“希望就全在你身上了。”
价值连城的灵药被随手倾倒,刚好洒落在Archer之前所注视的那个影从者身上,他微笑看着那个影从者身上包裹的黑雾消失,最后样貌和武器都变得清晰起来。
“去吧,消除你生前的遗憾”
……
我曾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轻率的发言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一层诅咒。
我是个罪人。
在见到黑帆的那一刻,我的罪状已经定下。
那是审判的结果,毫无疑问。
但是,为什么上天要这么作弄我呢?
在我已经放弃救赎的时刻,为什么要让我这个无可救药的人再一次看到那耀眼的光辉呢?
啊啊,真是悲伤。
……
“够了,爱丽,不要再说了。”
阿尔托莉雅轻抚上爱丽丝菲尔的手背,她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决心已定。”
踏踏踏,脚步声响起,不是影从者任凭直觉的袭击,而是堂堂正正,来自前方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是谁?”
呵斥声响起,阿尔托莉雅将爱丽丝菲尔护在身后,那把无形之剑重新举起,剑尖直指敌手。
阿尔托莉雅瞪大眼睛,一股窒息感出现,那是个让人熟悉的人影,紧闭的双眼,比起弓更像是琴的武器,连妖精也为之倾倒的美貌……
多么让人熟悉的人影……多么让人热泪盈眶的重逢……
“倘若我一直是那副没有理智的丑陋模样该多好。”那人哀叹着,连说话的语调都像是在歌唱。“但那样就不会再有赎罪……不,我怎么敢抱有这种心态。”
“我来到这里应当是为了接受王的审判才对。”
那人轻轻拨动弦,那武器居然真的发出优美的琴声,他望向阿尔托莉雅,表情是那么悲伤,却又那么惹人心碎。
“……崔斯坦卿……”
从干涩的喉咙间挤出的只有这么一句呢喃,活着的王与悲惨死去的臣子对视,双方唯有那复杂的表情一模一样。
“……”
爱丽丝菲尔哑然,她当然不会认不出圆桌骑士中大名鼎鼎的崔斯坦,但这未免太巧合了些,被圣杯召唤的影从者居然有[说出那句话]的崔斯坦,更巧合的是崔斯坦居然独独在这时候恢复了理智,就连灵基似乎都被补完。
是巧合,还是圣杯针对阿尔托莉雅使出计策。
爱丽丝菲尔不知道,但她认为这是一个解开阿尔托莉雅心结的好时机。
“王啊……”
崔斯坦正想向前一步,但袭来的风压却逼迫他后退好几步,阿尔托莉雅的剑尖直指这位俊美的骑士,她昔日的臣子。
“退下,崔斯坦卿,即便是你也不能伤害我的Master,在这种局面碰面我们就是敌人。”
终于找回状态,阿尔托莉雅以冷静的语气威胁崔斯坦,她现在只是爱丽丝菲尔的Servant,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自己的Master出现危险,这是一名Servant的失职。
崔斯特沉默,表情仍旧忧郁。
“在这种情况下的身不由己。”
红发骑士再一次拨弄琴弦,但这一次演奏出的不再是悦耳的琴声,而是足以杀死Servant的真空之矢。
“真是悲伤啊。”
连发的无形箭矢向阿尔托莉雅袭来,金发少女表情严肃倾斜剑身,凭借作弊般的直感预测出箭矢袭来的轨迹,然后认真地全部挡下,没人比她更清楚崔斯坦究竟有多么难缠,但也没人比她更熟悉圆桌骑士们。
“但这或许也是对我罪孽的惩罚。”
即便在这种时刻,崔斯坦也仍在用那咏唱诗歌般的语调说话,他一边机敏地调整角度,一边向后拉开距离。
“罪孽……”
爱丽丝菲尔轻念这个单词,眼神莫名。
“不错,我无比渴望来自王的审判。”
“你犯了什么罪?”
“无可饶恕的诅咒之罪。”
“爱丽!”
爱丽丝菲尔和崔斯坦的一问一答让阿尔托莉雅不禁皱起眉头,她更不明白崔斯坦又为何会那么认真地回答爱丽丝菲尔的问题。
“Saber,这正是证实我所说事情的好机会啊!”
爱丽丝菲尔当然不肯就此放弃,她能看出崔斯坦对于要和阿尔托莉雅对决的不情愿,她更坚信心中的猜想。
崔斯坦和阿尔托莉雅同时停手,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爱丽丝菲尔。
“……爱丽……”
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她不愿再往自己的心上划下一刀,她不想再听到来自亲近之人的否定。
“我犯下的罪?”崔斯坦忧郁的脸上添上几分后悔。“那是轻率的发言,那是我死后都无法摆脱的罪。”
“而且,身为骑士居然不知羞耻,极其傲慢地舍弃了自己的王,连半点忠义都没有,真是下地狱都不为过的罪。”
“那么……果然是那句亚瑟王不懂人心吗……?”
爱丽丝菲尔小心翼翼地问道,崔斯坦陷入沉默,又抬头望向天空。
“难道还有其他更罪无可恕的话语吗?”
崔斯坦不敢看向阿尔托莉雅,他躲避起那位尊贵王者的目光,。
“我连出现在王的眼前都是一种堕落,这么罪无可恕的自己,居然还想要得到他的原谅,真是半点道义都没有。”
悲叹着,崔斯坦没有看到那位骑士王逐渐发生改变的表情,他在忏悔,却又知道如他所说,自己根本无法洗刷掉那份罪孽。
“……”
这份沉默将崔斯坦唤醒,他终于看到表情难以置信的阿尔托莉雅。
“崔斯坦卿……你并非打心底不认同我这位王吗?你并非瞧不起我鄙视我吗?”
这话让一直忧郁悲伤的崔斯坦激动起来。
“怎么可能!您是为了人们挺身而出的王者!您是为了周围人以及我不断战斗的伟大之人!”
“瞧不起?鄙视?这话由我来说恐怕会更为恰当,您应当看不起我这位抛弃您的不义之徒!”
没有比现在的崔斯坦更愤怒的人了,他不断述说着自己的悔意,不断称颂骑士王的伟大,一直到这局面被暴起的黑龙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