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有着背负着数万年诅咒和低语的黑龙来说,黑泥中的恶意并不能构成威胁,甚至只要法比安愿意,她还能吸收黑泥,从中提取魔力,壮大自身的力量。
但法比安不会这么做,因为这太危险,只要一不小心就容易失去理智。狂战士职介附加的狂化本就让封印处在随时都可能会被冲破的危险境地,如果再吸收黑泥,那封印恐怕就彻底失去作用,让法比安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所做的准备全部前功尽弃。
所以她只能拼命压抑从身体深处传来的本能,接触黑泥却不吸收它们。
这很煎熬,就好像把一个饿了不知道多久的饿鬼放在一桌丰盛的大餐前却不让他触碰进食,残酷且不人道,还容易让人疯狂。
“御主,你感受到了吗?”
法比安抱着阿纳斯塔西娅奔跑在逐渐崩溃,具象的场景中。
“就在前面。”
阿纳斯塔西娅的感应能力并不出色,但她顶着的军帽有种特殊的力量,直接将她的感应能力放大好几倍。
“好。”
没有理会从地底扑出的尸骸,法比安速度又一次变快,每一步都跨越了极远的距离。
往前,往前,再往前。
终于,法比安和阿纳斯塔西娅看到了自己想要东西,一团光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的黑影。
“找到了,炉心。”
法比安在距离黑影几百米的位置前停下脚步,她放下阿纳斯塔西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团黑影。
“找到了,一切的根源。”
随着法比安的呢喃声,黑影的形象开始具象,那是个白发红瞳的女人,样貌与爱丽丝菲尔高度相似,但却没有爱丽丝菲尔的那股活力。
“只要毁掉这个,那一切都会解决吗?”
阿纳斯塔西娅眼神复杂,眼前的女人十分美丽,可那被剥夺一切的空洞感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而法比安也同样不喜欢这里以及这里的氛围,她向来讨厌这种献祭别人的方法。
“……只要毁掉大圣杯的炉心,那就不可能再有人能用圣杯再做些什么。”
那么冬木也不会被黑泥侵蚀,发生大火,往后的悲剧也能被一并解决。
说着,法比安走向白发女人——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圣杯的炉心,被献祭的人造人身前。
“安息吧。”
法比安拔出宽刃剑,剑身对准羽斯缇萨的脖颈,狠狠砍下。
锵
出乎意料,羽斯缇萨睁开双眼,原本这宛如一具人偶的身体周边围绕着的气氛也随之发生改变。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质问,羽斯缇萨在质问法比安,但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露出恍然的表情。
“因为你放弃了你的愿望。”
明显的憎恶神色,法比安终于确信,眼前的羽斯缇萨并非那个被献祭的人造人,而是圣杯意志,那个污染圣杯的无名Servant。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呢。
法比安在心中喃喃,手中的宽刃剑毫无迷惘地挥下,不管眼前的是圣杯意志还是羽斯缇萨,都不影响她是圣杯炉心的这件事情。
宽刃剑又被挡下,弹起,这超乎想象的巨力让法比安想到拉布德个伊斯坎达尔这两位,但这股力量似乎不是与生俱来的怪力或者后天锻炼得来的体格那么简单。
“维!”
既然物理攻击不管用,那么阿纳斯塔西娅非常干脆地对眼前的白发女人使出宝具,但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用。
哗哗
周身的黑泥再次暴动起来,但这次的黑泥全部往法比安那边涌去,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
而在法比安被黑泥遮挡住视野的同时,白发女人借助黑泥的遮掩向法比安冲去,在阿纳斯塔西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化为黑泥,冲破了法比安的防线。
“嗬——”
法比安整个表情都变了,她终于明白圣杯意志想做什么了,她能感受到黑泥正在给她塑造新的身体,而隐藏在羽斯缇萨身体下的灵核也趁这个虚实交换的机会钻入她身体。
圣杯意志想要夺取法比安的身体。
法比安跪倒在地,身上的紫色纹路亮起,但却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那样,忽明忽暗,最后只能熄灭。
“吼!”
随着紫色纹路的消失,法比安变身成黑龙,痛苦地嘶吼着,它扇动龙翼,横冲直撞。
在这突发情况下,阿纳斯塔西娅只来得及抓住法比安的一片龙鳞,便被暴怒的黑龙带得飞起。
……
“那是……法比安吗?”
从孔中钻出的黑龙让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模样,韦伯望着天上那狂乱翻滚的黑龙喃喃自语。
“发生了一些危险的事情呢。”
Archer一眼就看到黑龙体内的灵核,明白现在的法比安究竟处在什么样的困境。
“如果现在不帮法比安找回理智,那这个世界应该会被她毁掉吧。”Archer轻描淡写的话惹来远坂时臣凝重的眼神。“毕竟这个世界可比人们想象得要脆弱太多。”
光是Archer知道关于世界毁灭的结局就不下五种。
“那有什么方法吗?”
伊斯坎达尔同样表情凝重,虽然不知道法比安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他一直展开固有结界,但如果天上那条黑龙再接着这样闹腾,这个结界恐怕就撑不住了。
到那时,不管是黑龙还是正从孔中缓缓流淌出的黑泥都出现在外面,到时候按Archer所说,可不止有冬木市会遭殃,整个世界都会被毁掉。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找魔术协会求助了。”
肯尼斯虽然骄傲,但他并不是笨蛋,看着天上那条发狂失控的黑龙,他明白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和其他人能解决的程度。
“圣堂教会也可以介入。”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言峰绮礼这么说道,这时其他魔术师中才突然想起这个混在他们之中的异类,这个始终跟着远坂时臣身后,沉默寡言的黑色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