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安被莫名其妙扑了个满怀,她被阿纳斯塔西娅像是母鸡护住自己的孩子那样死死挡在身后。
“Master……?”
事出突然,但法比安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阿纳斯塔西娅到底在担心什么,于是她就这么站在阿纳斯塔西娅身后,一字一顿地吐出回答。
“圣杯意志啊,你的提议很好,真的很好。”
圣杯意志的嘴角微微往上扬,期待着法比安答应它,可它注定要失望了。
“但是我拒绝。”
这答案似乎出乎圣杯意志意料,最后甚至连表情都扭曲起来。
“我拒绝。”
似乎是怕圣杯意志没有听清,法比安又重复了一遍,她的眼神很寂寞。
“虽然我很羡慕,非常憧憬Saber企图推翻过去历史的勇气,她愿意以自己消失为代价换取自己国家的存续。”
在酒会时听到阿尔托莉雅要改变历史的愿望时,法比安是非常地羡慕的,她羡慕阿尔托莉雅的勇气,羡慕阿尔托莉雅的决心,但法比安没法做到这样。
“但我做不到像她那样坚定不移。”
因为法比安[已经放弃了],在反抗的数十年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世界的意识告诉他们,[你们只不过是主角的陪衬]罢了。
而且帝国,帝国是什么?是组成帝国的一个个饥饿的家庭,还是贪生怕死的贵族?如果帝国是他们,那么帝国本身就已经放弃反抗命运,甚至乐于见得帝国毁灭,迎来新的时代。
如果帝国不是他们,那难不成法比安想要守护的帝国只是一个冰冷的词吗?还是一段辉煌的历史?亦或者只是一栋栋无人的建筑?
法比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确实地放弃了,她只知道,她第二次被[帝国]所抛弃,既然连帝国本身都放弃了自己,那么帝国还有什么拯救的必要吗?
她害怕回到过去,害怕第二次体验那种即便看到了未来,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一丝一毫的状态。
“所以我选择放弃。”
法比安的语气很平静,但阿纳斯塔西娅却从她身上感到惊人的寂寞感。
“就因为这种原因?”
圣杯意志的脸惊人地扭曲起来,这时的它即便顶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脸也不会再让人把它和这位尊贵的皇女殿下联系在一起。
“就因为这种原因。”
这是陈述句,法比安走出阿纳斯塔西娅的保护中,她伸手拔出宽刃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能变身为黑龙,但人形的她仍拥有不俗的战斗能力。
漆黑的剑影闪过,法比安非常仁慈地选择从脖子处砍下,这样不会给人带来太大的痛苦,虽然她不知道这对于圣杯意志来说是否有用。
“我……我诅咒你!”
看得出来,并没有用,圣杯意志的脑袋即便已经化为一滩黑泥,仅剩下身体也在哀嚎,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得出圣杯意志到底有多么痛苦。
虽然这痛苦大几率并不是因为肉体上的伤害,但法比安却还是感到些许愧疚。
圣杯意志哀嚎着,双手捂住失去脑袋的身体,倒退几步摔倒在地上,身体彻底化成黑泥与地上流淌的黑泥融合在一起。
“这样就结束了吗?”
阿纳斯塔西娅不太想看和她有一样外貌的家伙那么狼狈,这让她想到了那个地下室的自己。
这家伙真让人讨厌。
皇女抱紧维,默不作声地躲在法比安身后。
“不,还没有结束。”
黑泥仍在流淌,甚至越来越多,太阳已经崩坏,尸骸被黑泥所淹没,低头一看,法比安已经看到黑泥没过自己脚踝。
“Master,失礼了。”
法比安将一直披着的大衣脱下,披在阿纳斯塔西娅身上,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在阿纳斯塔西娅身上施展下更为强力的魔术保护阿纳斯塔西娅,所以只能借助军服的力量,上面保存的防护魔术只是防住没有自主意识的黑泥还是可以做到。
“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阿纳斯塔西娅被法比安打横抱起,还没等她惊讶,法比安就直直地向着一个方向冲去。
军靴踩进黑泥中,就像是陷入沼泽中一般让人难以行动,但随着军靴上亮起的咒文,法比安视黑泥无物般地向前继续冲去。
踏踏踏
像是踩水一般的声音,来自法比安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阿纳斯塔西娅突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
“喝啊!”
伊斯坎达尔挥下短剑,雷电在身边围绕,挡下了眼前敌人的一击。
“……!”
韦伯原本想用魔术来狙击影从者,但如果不是有人拉了他一把,来自暗处的影从者就差点将他的头颅斩下,韦伯刚想向那人道谢,转头时道谢的话语却卡在喉间。
因为救了他一命的正是韦伯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最不喜欢,也最不想见到的人,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
“真是幼稚,身为合格的Master,在帮助Servant之前应该先确认自身安全才对,要不然只是给自己的Servant添麻烦罢了。”
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肯尼斯微微抬手,银色的液体出现,钻入迪尔姆德脚下,然后瞬间缠住迪尔姆德所对上的影从者,迪尔姆德也趁此机会刺穿了这名影从者的灵核。
“看清楚了吗不成器的家伙,这才是Master该做的事情。不过那个肌肉白痴也有问题,Servant怎么能离开Master的身边。”
“你和你的Servant都并不合格呢。”
肯尼斯冷笑一声,看上去却没有离开韦伯身边的准备,这让韦伯变得更加煎熬,最终,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
“肯尼斯老师。”
“什么?”
肯尼斯表情错愕,他已经很久没有从韦伯嘴里听到老师这个词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