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
魅骤然直起上半身,把困惑的目光投向景觅夏。
景觅夏闻言,站起身,摸索着从书架掏出来一个小包裹扔给魅。
魅狐疑地翻开手中的包裹,一看,大吃一惊。
里面是八九个一模一样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相同的一个小篆“怀”字。
“觅夏,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文德殿下的通行令牌啊?!”
“前两天去东市上溜达(微服出巡)的时候,拿着原版令牌,顺手找伪造古玩的小地摊儿做的,没想到能用上。仿旧痕迹都一样,手艺相当不错。”
景觅夏顿了一下。
“买三送一,挺实惠的。”
魅:“……”
不是,文德殿下当初给你通行令牌,是让你有事没事去别苑行宫找她聊聊天的。
你这样干是要把她气死……
“哎呀,这都不重要,不重要,来听我说。”
随后,景觅夏贴近魅的耳畔,压低声音悄悄密语了一会儿。
魅听罢,咽了一口唾沫:“你是真的想把文德殿下给气死是吧?”
景觅夏耸耸肩,无奈地说:“她那边我来解释。不过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也可以理解,毕竟——”
魅摆摆手打断景觅夏的话:“你是我的主子,我必须要按照你说的做。”
景觅夏直视着魅的碧色瞳孔:“魅,我并不是以上位者的身份命令你,你完全可以拒绝。”
“那就是以朋友的身份请求我了咯,好好好,不也挺好,不过……”
魅哭丧着一张脸继续道:“文德殿下要是想砍了我的话,觅夏你要帮帮忙啊!”
“自然自然。”
景觅夏看着魅的样子轻笑一声,心情久违地放松下来。
突然间她福至心灵,瞥见魅屁股底下的御书案,想起个事。
“话说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张桌子,怎么每次来都要坐上边,旁边不是有椅子吗?”
魅诚实地回答:“因为我看魑送我的话本儿(古代小说)里说,坐在桌子上看起来比较有暗卫的感觉。这很潇洒。”
景觅夏:“我建议你换本话本儿看,因为你每次都坐在一个地方,我桌子上的金漆都快被你磨秃噜皮了……”
魅:“……”
好吧,是我最早认识的那个景觅夏。
~~~~
一个时辰后。
椒房殿,正殿。
自从那次殷雨疏的暴怒宣泄后,景觅夏再也没敢踏足这个宫门。
——实际上这次她也不是从宫门进来的,因为采薇在守着殿门,相见两尴尬,所以她翻窗户进来的。
但问题不大。
这次没再搞什么易容的花招,也没什么必要了。
事已至此,景觅夏用原原本本的样貌站在殷雨疏面前。
殷雨疏睡着了,还是那副样子,一头的白发镀着莹白的月光,五官精致而美丽,一如景觅夏印象中的模样,只是整体看上去虚弱了很多。
景觅夏蹲在殷雨疏面前,默默地想着。
阿宁啊阿宁,命运这个东西真的是可怕啊,逃避它带来不了任何东西。
那不如直面它吧。
“统子姐!你说过系统可以治好殷雨疏所有的伤和残疾对吧?”
“是的。”
系统的电子音应声在景觅夏耳畔而起。
“我很确定。”
就在景觅夏严肃地站在殷雨疏面前,等待着系统下文的时候——
景觅夏嘴角抽了抽:“系统,我以前说过你偏心殷雨疏对吧,我错了。你特么才是真的魔鬼吧。殷雨疏招你惹你了?”
“开玩笑而已,开玩笑而已!调剂一下气氛嘛,别太严肃。”
系统的电子音接着说出来更为重量级的话语。
“那你吻一下殷雨疏吧。”
?
???
景觅夏彻底绷不住了。
“你确定不是在继续开玩笑吗?”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系统治疗本来只针对于你作用,如果想要作用于殷雨疏,要么你就跟她大片肌肤紧密接触,要么就用敏感的位置接触,所以……”
“行吧行吧。”
我就不该寄希望于这个破系统能整出点啥好玩意儿。
景觅夏俯下身,抬起玉手轻柔地撩开殷雨疏鬓角的白发。
晶莹洁白的月光洒在殷雨疏粉嫩的唇上,显得分外美丽与诱人。
其实不只是景觅夏身上有体香,殷雨疏身上也有。
那是种冷冷的梅花香。
当你不去靠近它的时候,它会给你一种冷淡的感觉。
但当你距离梅花足够近的时候,梅花会给你最热烈恣肆的馨香。
足够靠近殷雨疏的脸颊,嗅着那一抹飘渺的馨香,景觅夏缓缓地将唇瓣点在了她的樱唇中。
一点诡异的晶莹光芒出现在了唇瓣交接处。
“这样就完事儿了吗?”
景觅夏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别过脑袋问系统。
“其实你多亲一会儿也没事……”
“你就说完事儿没完事儿吧?!!”
景觅夏在心中恼火地喊道,恼火中甚至还透着点娇羞。
“完事儿了完事儿了!”
得到系统的肯定答复,景觅夏逃也似地离开了椒房殿,徒留床榻上的殷雨疏安然地熟睡着。
顺带一提,还是翻窗走的。
片刻后。
勤政殿门前。
当景觅夏整理好行装返回勤政殿的时候,暧昧的气息还在她的身侧氤氲,她脸上飞过那抹红霞还未完全消散。
——直到她看到了几个太监和宫女围着一顶华丽的马车。
以及他们身侧那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
景觅夏脸上那丝飘忽的暧昧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从未存在过一样。
“九千岁殿下,太后有请。”
眼尖的太监尖细着嗓子从喉咙里喊了出来。
景觅夏尴尬地苦笑一下:“能缓两天吗?”
太监只是一直笑着,奉上了手中的《景武昭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