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入睡的速度很快,但是入睡之后的几秒内,他就开始做梦了。和前几次一模一样,甚至连街道都没有改变。
“又来了。”弗里德里希叹了口气,但是很奇怪,他在做梦,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晰的情绪认知。
这里的街道似乎和自己从小就看到过的街道不太一样,透露着一股上个世纪的气息,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周围的场景布置。这一切都带给弗里德里希陌生的感觉。
似乎刚刚下过雨,地上有些潮湿,弗里德里希的鞋子踩在地上溅起了一点水花,空气中也弥漫这一股湿润,但是非常难闻的气息,非常的腥臭。弗里德里希打量了自己的身上,还是之前的那身病号服,没有什么不同。
“哒哒”,弗里德里希迈步向前走去,留在原地也不是办法,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什么诸如自己梦到的东西来伤害自己,就像前几次遇到的那样。
这里的街道错综复杂,弗里德里希完全无法确认自己现在的方位,抬头,看见的也只是一片夜空,甚至没有什么星星。无法依靠天体来为自己指明方向,弗里德里希就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反正前几次也是这样,到后面肯定会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跳出来,然后用那尖锐的利爪把自己杀死,然后自己就会醒来。
那个身影无论弗里德里希怎么努力回想,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外形,明明旁边的路灯还在运作,发出光芒,但是那个身影就如同黑洞一般,把所有的光线都吸走了,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影子。
“就是个梦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弗里德里希这么想。
随着街道的不断扭曲,弗里德里希感觉这附近的道路解构有些熟悉,像是自己待过的某座城市,可是在细节上面又有很大不同。不是弗里德里希空间感好的话,估计是认不出来。
“这片地方,是靠近南边,如果要往中心区域走的话,那就得从这边过去。”弗里德里希转动脚步,朝着一个小巷子里面走去,里面没有路灯照拂,漆黑一片。
“反正这是做梦,不管遇到什么都是假的。”
弗里德里希大踏步前进,小巷子的上分有许多延伸出来的窗台,在不断地滴落什么液体下来,沾湿了弗里德里希的肩膀。
“谁这么没素质,不把衣服拧干就给挂出来。”弗里德里希心想。
之后弗里德里希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被沾湿的地方,感觉有点黏黏的,不像是普通的水,然后又把刚刚摸过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一股铁锈和腥味传来。
弗里德里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不是洗衣服没拧干的水,是血液,而且是很新鲜的血液。
小巷子里漆黑一片,即使抬头也是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让更多的血液滴在自己脸上之外,就没什么别的后果。
“这地方有古怪。”弗里德里希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想冲出这个地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进,可是当他即将抵达脑海中的出口时,在他面前却出现了一道很高的围墙。
这里的地形和他记忆中的并不一样,细节上做出了很多改变,甚至严重一点,这里就不是同一个地方。
弗里德里希一脚踹在这堵墙上,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但是没有任何办法,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这堵墙他是不可能翻越过去的,现在再怎么火大也只能往回走。
之前被血液滴在身上的经历让弗里德里希有点发毛,好像上次做梦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而且刚才那一脚踹在墙上,自己的腿明显因为反作用力而感到疼痛。
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巷,弗里德里希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下去了。顺着刚才回来的路,他开始了奔跑。
虽然腿上的枪伤已经被治好了,但是护士建议他还是要多修养一下,这个伤口涉及到了骨头,不建议剧烈运动。但是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这么个鬼地方谁都不会想多呆的。
在小巷的出口,路灯的灯光清晰可见,因为一堵矮墙,并没有把全部的光都带入这里。借着这点光,弗里德里希看到了墙角有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过去,看起来像是衣服的一角。
可当他追上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自己做梦还能看错东西的?”弗里德里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触感很真实,就像是自己醒着时候揉眼睛一样。对于自己的视力,弗里德里希一向很有自信,他可是能用机械瞄具精确命中三百米外目标的人。
还是那条街道,弗里德里希沿着这条看起来是主街道的地方前进,希望可以带他去往某个开阔的地方。至少能看清楚周围是个什么情况。
说来也奇怪,这次自己做梦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有碰见那个大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幸运。以往每次遇到,都只有逃命的份。自己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向他发起进攻,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无论是什么样的东西击打在那玩意上面,都无法伤害他分毫,然后就被一爪子给弄醒了。
街道上的墙壁很多地方都有熏黑的痕迹,感觉上这里曾经遭遇过一次火灾,只不过可能时间过去了,这里并没有留着什么烧焦的味道,除了满地狼藉之外,没有别的证据。
弗里德里希望了一眼旁边的路灯,里面并不是白炽灯泡,而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看起来似乎是有专门的地下管道运输可燃气体以作为城市的照明。
火焰路灯,看起来这也没有距离现在的时间早太多。在历史书上面弗里德里希看到过这种形式的路灯,也就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而且这里的建筑的尖顶也能验证这一猜想。
弗里德里希一路前进,路上虽说烧焦的痕迹看的不爽,但至少没有从空中滴落的血迹,这让弗里德里希稍微安心了一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离开了那个小巷子之后,就始终感觉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己的身后,可是当自己真的回头去侦查的时候,又发现空无一物。弗里德里希很信任自己从战场生活中养成的直觉,当他觉得不对劲时,大部分时候是真的有古怪。
所以弗里德里希特意加快了脚步,如果要跟上自己,那么对方也必须加速,加速就会弄出动静。如果有动静,那自己也就没必要这么提心吊胆,毕竟未知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感到紧张。
到时候需要处理的,就是怎么把他给弄出来。
弗里德里希从地上捡了一根还没烧透的棍子,在墙上敲了敲,确定足够硬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作为自己的防身武器。
虽说一根烧的半透的木棒比不上枪械给他带来的安全感,但是手里有点家伙比赤手空拳要来的实在的多。玩意遇到点儿什么事,还有还手反击的机会,不至于沦落成砧板上的肉。
弗里德里希改变了前进模式,运用起了自己在暴风突击队时候的训练成果,利用街道的四通八达来迫使身后可能存在的跟踪者露出破绽。
但事实是,在弗里德里希兜兜转转了几个圈,回到了原来的出发点之后,身后都始终没有动静传来。
“是不是我紧张过头了。”弗里德里希心想。
可是每当他回头张望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感觉,这感觉搅的他心神不宁。而且这次入梦时间这么长,那个怪物始终没有现身,不知道是没找到自己还是被自己甩开了。
过多的未知信息,弗里德里希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除了继续朝着固定的东北方向前进。
“嘭!”
弗里德里希听到了一声枪响,那枪声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枪械,但是那种火药在枪膛里极速燃烧并且爆炸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一米九多的大个子迈开长腿就开始狂奔,有枪声,就说明有人,那至少可以问问这是什么情况。虽然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枪声发出的地方离自己并不远,否则自己不会听的那么清楚。右手一撑,弗里德里希迅速翻过了一道铁篱笆围墙。多年的军旅生涯给予了他超出常人的活动能力。
仅仅只是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弗里德里希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广场的地方,那里空旷而且面积不小,旁边有一扇禁闭的铁门。
通过稍微计算了一下声音大小,判断了一下距离之后,弗里德里希大概确定了自己就在那一声枪响发出的地方的附近。可是目前在这里看来,空无一人。
广场的左边传来了一阵声音,弗里德里希听出来了,是本国的博德尔语,但是在发音上面又有区别于统一使用的流通语言。估计是某个地方的方言,那正好,自己可以过去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弗里德里希并没有直接窜出去,暴露自己的位置,而是选择了上房顶这种方式来获得制高点。
附近房屋的水管和阳台外露部分成了弗里德里希攀爬的最好支点,双手用力,然后向上一跃,弗里德里希就跳上了房顶。
然后他看到了一场火焰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