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
真奇怪,仅仅是一天时间,远坂时臣脸上的绷带就解下来了,原本按法比安对远坂时臣伤情的估计,他至少得要一个月时间才能见人,是用了治愈魔术质量之类的东西吗?但为什么不一起把四肢的伤一起治疗呢?
大概是因为愧疚吧,因为对樱所受折磨的愧疚,因为对自己的自责,因为对间桐脏砚的憎恨,即便是在可以轻松治愈伤势的情况下,他还是仅仅将伤势治疗到“能见人的程度”,而不是直接全部治好。留下的伤痛对于远坂时臣来说或许是对自己的警示和惩戒。
“嗯。”
法比安微微点头,当她想清楚远坂时臣为何不治愈全身时,她对远坂时臣的好感也微微上升,起码他不是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没有言峰绮礼的帮助,远坂时臣行动起来颇为痛苦,但他还是咬牙坚持自己挪动轮椅。
“就是这里,这里平时是用来当凛魔术的练习场所,应该够你施展身手。”
这个地方确实足够宽敞,空气中蕴含的魔力也让法比安很满意,她微微颔首。“谢谢。”
“我应该的。”远坂时臣不咸不淡地说道。“那我和绮礼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远坂时臣就自己推着轮椅离开,而言峰绮礼也没有任何好奇心或者其他情绪,只是平静地跟上自己的老师,和远坂时臣一同离开。
“Master,你能帮帮我吗?”法比安微微转头看向阿纳斯塔西娅,阿纳斯塔西娅微微瞪大双眼,她原本都做好在这一次行动中作为一个可爱的吉祥物存在,但没想到法比安居然会需要她帮忙。“当然可以!”
阿纳斯塔西娅出乎意料地兴奋,她凑近法比安,满脸期待。
“我等会解开封印,到时候如果有失控的痕迹,还请您使用令咒。”
虽然法比安只打算解开一点点封印,但以防万一还是让阿纳斯塔西娅看着她点比较好。
“当然!”
虽然和想象中有些差距,但能让法比安主动求助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阿纳斯塔西娅打算一步步,慢慢改变法比安倔强的性格。
法比安呼出一口气,紫色纹路瞬间浮现又马上消失,龙鳞生长而出,龙角从额头出现,身形还没有任何变化,法比安一边痛苦地嘶吼,一边用颤抖,逐渐变形的手接近手臂上凸起的鳞片。
刺啦!
龙鳞被扯下,溅起的血花飞起有滴落在地,法比安痛苦地跪倒在地,她紧要牙关,又狠狠扯下一片龙鳞。
法比安的身体像个被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在流血,她呼呼喘气,变形的手指紧紧缩在一起。
“Master……”
法比安神志不清地呼唤阿纳斯塔西娅,她在痛苦,一开始是因为肉体上的疼痛,后来是因为从大脑深处传来的低语。
“我在!”
阿纳斯塔西娅凑近法比安,她握住那双扭曲变形的爪子,强迫法比安低头看向她。
“看着我,法比安。”
两双眼睛对视,法比安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她似乎夺回了一点理智。
“谢谢您。”
法比安将头埋进阿纳斯塔西娅肩膀,她在熟人身边能更好的维持理智,而在被召唤成Servant的情况下,Master对她维持理智的作用似乎比一般人要大太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纳斯塔西娅明显感觉到凸起的龙鳞消失,虽然血还在流,但原本粗重的呼吸已经缓和下来。
她帮上忙了就好。
阿纳斯塔西娅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她紧紧抱住法比安,等待她变回人身,找回理智。
“还好,我解开的封印并不多。”
强烈的虚脱感袭击法比安,让她现在疲惫地只想靠在阿纳斯塔西娅肩上休息,她想凭借自己的意志直起身却被阿纳斯塔西娅按了回去。
“再休息一会。”
阿纳斯塔西娅显然对法比安这种行为感到不高兴,但她却想不出理由阻止,在梦中窥视到法比安记忆时更是如此。
法比安似乎将自己的痛苦当做是理所应当的,她将这视为帮助别人的荣誉,她为自己的伤痛自豪,却没有想过在在意她的人眼中,这份伤痛,这份自豪意味着什么。
“法比安……”
阿纳斯塔西娅沉闷的声音说明了她的不快。
“你真的很过分。”
……
直到魔法阵完成时,法比安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点让阿纳斯塔西娅感到不愉快,最后甚至对她直接说出“过分”一词。
法比安莫名挫败,与Master维持一个良好关系是Servant的必修课,但她却让自己的Master感到了不愉快,这是否说明她做的还不够?做得还不够多?
或许她真的在无意间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才惹得Master不高兴吧。
法比安按自己一贯的思路思考,不知不觉间又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而阿纳斯塔西娅也和法比安相处了那么多天,在加上从梦中了解到的事情,她几乎是一下就看出法比安在想些什么。
“法比安,你很过分哦。”
这句话是法比安没有想到的,她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才导致阿纳斯塔西娅在回家路上还要再骂她一遍。
“但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转身,也没有停下,她只是继续走着,只给法比安留下一个后背。“恰恰相反哦,正是因为你做得太多了,所以我才会觉得法比安你很过分。”
没有等法比安回话,阿纳斯塔西娅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明明魔法阵只需要你的血不是吗?为什么要特地解开封印变身龙形呢?”
“……人类的血和龙类的血,自然是龙的血更好用。”
“那鳞片呢?鳞片可不是用在魔法阵上的吧。”
“……那是我答应韦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