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你是打算给他战斗时脱落下的鳞片。”
“……那会有所破损……”
这一问一答,法比安和阿纳斯塔西娅散步于街道时,天色不知不觉间变暗,温暖的太阳已经落下,只余下阵阵寒风,原本的人气烟火气也消散地无影无踪。
“……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
阿纳斯塔西娅猛地停下脚步,始料未及的法比安险些撞上阿纳斯塔西娅的后背。
“……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两片龙鳞而已,法比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即没有对她之后的战力造成影响,又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只是她稍微遭受些痛苦那就能让韦伯高兴,那何乐而不为呢?
“……就是这点……”
“……”
茫然的表情说明法比安根本没有听懂阿纳斯塔西娅到底在说什么,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除了拉布德这个爱操心,口是心非,太过心软的人以外,就再没有人对她说些什么,留给她的从来都是赞美,感谢,从她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法比安,你这样真的很过分哦。”
不再是以职介相称,像是想要抛弃Master和Servan的身份,阿纳斯塔西娅第一次叫出法比安的真名。
但法比安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她脑海里一旦发生些什么,那就是她做得还不够多,她应当更努力奉献出自己,以前是为了帝国,现在则是为了除了敌人以外的所有人。
“你以前说过,你是为了帝国而活,所以在死后,帝国毁灭后,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吗?”
“没错。”
法比安疑虑越来越多,但阿纳斯塔西娅还在说,她深深地吸入一口寒冷的空气,这天气不算太冷,起码和她的故乡的冬天比起来不算太冷,但不知道为什么阿纳斯塔西娅的心却冷到了极致。
“那么你是把自己活着的意义寄托到了别人身上吗?”
不再绕弯子,而是直接了当说出,阿纳斯塔西娅直直地盯着法比安那双猩红的眼睛,她一动不动,以一种确信的语气说出。
“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善心和骑士信条,你直接将自身存在的意义寄托在了别人身上,你并不为自己而活,并不为自己考虑,仅仅为自己的Master,自己看到的每一个人,或是非人的存在考虑。”
一阵沉默,法比安没有反驳,她只是用一副明显心虚的样子转过头,不再看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
“……”
自己的猜测没错,一想到这,阿纳斯塔西娅的心就更冷了,从她们相遇那一刻开始,从法比安和她结契的那一刻的开始,就有这个征兆了。
“那……我们的契约,也不止是Master和Servan的契约吧……”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很低,伸出手,轻轻捧住法比安等等脸,温柔地强迫她直视自己。
“……嗯。”
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说谎,法比安第一次讨厌起自己的诚实早知道就应该和拉布德学习一下这项技术了。
“那是人类使用能共享生命(魔力)的魔术,Servan使用,目前看上去就是共享魔力。”
“拉布德发明的魔术?”
虽然从阿纳斯塔西娅口中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有些意外,但法比安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那如果强制解开魔术,或者我死掉了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对于法比安来说显然很危险,她支支吾吾片刻还是在阿纳斯塔西娅危险的笑容和冰冷的视线下说出真相。
“我会死……”
这个回答成功让阿纳斯塔西娅的微笑出现裂痕,她不敢置信,猛地把眼前这个高自己一头的少女拉下。
“你居然在这个魔术有这种副作用的情况下,就对我们使用了这种魔术?”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种军用魔术是考虑到被供给魔术的对象死亡,然后供给魔术的军人可能被敌军俘虏才特地设计出的功能……其他能共享魔力的魔术我不太清楚怎么使用……”
明明要比阿纳斯塔西娅要高过一个头,甚至生前的岁数也能算得上阿纳斯塔西娅的长辈,但法比安却感觉自己被眼前的少女训斥了,偏偏在阿纳斯塔西娅的气势下法比安还不敢还嘴。
阿纳斯塔西娅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她学着书上教的那样贴紧法比安的额头。
“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呢,我们共享生命的那件事……”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很轻,她手指轻触法比安耳朵上的耳夹,指尖在耳钉上下划过。
“……”
法比安没有回答,看来她也知道自己做得事情并不算好,但她看上去并不后悔,顶多为自己隐瞒了阿纳斯塔西娅感到抱歉,她还是没有弄清楚阿纳斯塔西娅为什么生气。
“法比安你是认为自己受伤不会影响到别人,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吗?”
黑发少女默默点头,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的自愈力很强,只是些小伤的话她很快就能恢复,并不会影响到后续的计划,如果是些会影响到后续战斗的伤势,她就不会那么随意了。
阿纳斯塔西娅简直要被气笑了,她猛地捏住法比安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有人会受到影响,我会生气,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
法比安心中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既然拉布德那温和的劝告不管用,那阿纳斯塔西娅就打算用绝对的命令来让法比安结束这种自残行径,她松开法比安的耳朵,后退一步,露出优雅的笑容,在路灯的照射下她就像是月夜中出现的精灵。
笑容灿烂的阿纳斯塔西娅举起右手,上面的三划令咒明晃晃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法比安,我以一划令咒命令你,以后,未来,即便在圣杯战争结束后,被其他人召唤的时候,你也绝对不能为了别人,不管是Master还是敌人,是朋友还是陌生人,你都不能为了他们伤害自己的身体。”
“记住了吗?我亲爱的法比安。”
雪色的少女微笑着,笑容是那么得甜美,动作是那么得优雅,但法比安却只从她身上感受到无尽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