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4年7月8日
我,极端天气相关研究重点实验室,二级研究员:麦哲伦·拉克林正式接手本项目,但话虽如此,哪里有什么接收,这个项目只有一张三年前的开题报告,此后便不知所踪,主任批给我50枚金币作为研究经费,要我一个人把这个项目落地,并承诺等我完成这次任务回来,就能晋升高级研究员,也就是三级职级,有了这个职级,我就能有自己的独立实验室,虽然我没钱为实验室填设备,但至少…至少我可以在自己的实验室打地铺,省下租房的钱。
似乎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了,“极地雪山下原生部落生存模式研究”,这种牛马课题怎么就让我这个倒霉蛋给装上了呐,诶…
希望我还能活着回到研究所,我可不想被踹出去再回老家玩那些贵族把戏,不想嫁人,但也不想继承爵位,人生好难啊,呜呜呜。
(本文中一枚金币的购买力大概一万rmb,太久了我自己都忘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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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9月20日
斥巨资购买的极地防护用品和保险都买好了,这花掉了我40%的预算,当然这其中有一半是隔壁保险公司的个人保险,保险受益人是我那个在老家喜欢种土豆的男爵老爹,如果我挂了,他能拿到50个金币的赔偿金,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再生两个闺女。
刚刚来到阿尔卑斯,这个传言上武德充沛的国家,土匪和强盗反而少的可怜,商人在这个国家能得到基本的尊重,据说阿尔卑斯的一大部分税收都来源于商队的分红,他们的贵族阶级并不把商人试作行走的钱袋。
挺好,毕竟我和他们说我是个科考队员没人听得懂,我说我说旅行商人就热情的很。
偶然遇到了一位贵族妇人,她用两枚金币买走了我其中一瓶野外防晒霜,看起来这位夫人认识防晒霜上的商标,她也完全不介意花五倍的溢价买下它。
可惜这瓶本来要为科学做贡献的防晒霜只能防一防烛光晚宴的灯光了。
这也不见得不是好事,我要是家里这么有钱,我可能也就不出来做科考研究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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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10月3日
据说最近雪原那边不是很安分,我正一筹莫展,在路边闲聊是听到有一位贵族少女想要雇佣人员进入雪原,我和她交谈一番,她是阿尔卑斯王国阿纳米伯爵的次女,薇薇安,偶然在自己家里发现一份长辈留下的藏宝图,她准备去雪原寻宝,不过家里只给她带了盘缠,雇了一个冒险家做护卫,她不满意。
不太懂贵族小姐的脑回路,总之我们有共同的目的,那就可以暂时一起想办法去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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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10月7日
借助薇薇安的人脉,和我这个说出来及其高大上的项目名称,我们成功从总督手里拿到了一个小队士兵的借用权,我们可以自行去边疆哨所用这份文件找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作为我们的护卫,这可太棒了,边境哨兵的含金量相比懂的都懂,向导和安全的问题一站搞定。
巴适,今天可以睡个好觉,睡觉之前先去下一顿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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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10月20日
我们来到了离雪原最近,也是阿尔卑斯的最边疆,拒雪城。
这座人口不到一万人的小城镇里面有超过两成是士兵,或者说,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军事基地加士兵们的其他配套设施。
初入冬天,外面凛冽的寒风给我的鼻尖和脸上吹出些许冻疮,再好的防冻涂层也不如一条针织毛巾把头围的严严实实来得有用。
我见到了地区最高长官,大尉弗朗西斯阁下,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在这里似乎威望很高,我们没有受到任何刁难,说起来反而是因为我和阿纳米女士之间的分歧给弗朗西斯长官徒增了烦恼。
…
可能是运气,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另一位‘大尉’接手了我们的文件。
一个很奇怪的大尉,我这样说希望她不会生气,哦,反正这是科考日记,她看不到呢。
说起来导师一直都说我的科考日志写的太像个人日记,还叫我不要用那些很日常,情绪化的描述方式,不理解…那些枯燥的数据记录有什么用,记录中连当事人的切身体会都不写的话,这样的实验数据有什么价值…
算了,不去管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对哦,要标记一下。
!!整理日志时删掉上面一段!!
这样就行了。
说回那位大尉,她的名字是鮟鱇·布拉德迪蒙·阿尔卑斯,是的,阿尔卑斯,她是一位王室,一位六环恢复系兼变化系法师,拒雪城后勤主管,一个强大的…女士。
我在是否要使用女士这两个字称呼她感到疑惑。
光看外表的话,我肯定不相信她竟然比我还大两岁,明明二十四岁的年纪,还是在雪山边境风吹日晒,恶劣的环境却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身单衣,身上时刻常驻着恒温结界,真是奢侈的行为。
她的皮肤比看上去已经足够养尊处优的阿纳米女士还要白皙细腻。
非常羡慕。
但又有一种沉稳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有真正的贵族的感觉,不像阿纳米女士一眼看过去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大小姐。
哦,我这里不是在说阿纳米女士的坏话,实在是这位鮟鱇大尉的气质…或者说气场,太强大了,我感觉主任在实验进度不行,对着实验室咆哮的时候也没她的气场强大(这句话后面也要划掉)。
一头黑色的短发,制式的法师袍,是变化系法师常穿的颜色和款式,青色与黑色混合,全面防风又不失形体,宽松的衣裤上分布着几个口袋,方便穿着者在里面分门别类放一堆小零件。
最奇怪的是她拿着一根银色的金属法杖,一根实心的金属棒,上面简单雕刻一些防滑的纹路,最顶端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我的魔力侦测器在报警,那里面至少有二十个单位的魔力,比我所有设备加备用能源的魔力储备还多几倍。
那玩意至少有几十斤重,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拎着它走来走去。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字,总之明天我们将会离开拒雪城,进入雪原的蛮荒地带。
希望能尽快完成科考任务,安全的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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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10月22日
这是我们出发的第二天凌晨,我睡不着。
冰屋里的温度并不低,至少和外面泼水成冰的程度比,并不低。
雪原的生活比我想象的和资料里写的都要轻松许多…
好吧,这是个废话。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与一位六环变化系施法者同行,餐风露宿都是一种奢望。
大尉挥一挥法杖,一小队小雪怪就从雪堆里爬了起来,一种弱小的元素生物。
她蹲下,擦开冰面上的浮雪,这里是一处小水洼,金属敲击冰面的声音传来,几道雪线在冰块上浮现,然后被法师之手搬运上来,小雪怪们叽叽喳喳的用冰块堆成屋子,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几间冰屋就建好了,她甚至给山地马也盖了个遮风的小棚子。
看来她对召唤系和塑能系也有一定造诣,不知道是环数太低,还是懒得去法师协会认证…
是,懒得去法师协会认证,这个理由如果用在大尉身上,我甚至觉得贴切。
用加热棒烧些热水,泡着干制的馕,再来点肉干和果酱,营养又美味。
好羡慕法爷,可惜我的智商只够这点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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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11月7日
不知不觉,深入雪原已经接近一个月。
我也大致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同时了解到同伴们的一些趣闻。
比如阿纳米女士也想成为职业者,但是在滋养魔力这一步遇到了问题,倒不是和我一样没钱买材料,而是资质问题,她的魔力适应性低比我还差。
我选择了放弃,用别的手段来实现我探险的目的,她嘛,不想放弃。
她想要去家族秘藏的一处宝藏,据说那里有能让人掌握大量魔力的秘宝。
总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说起提升魔力的捷径,要么是借助外部储存装置,就像大尉的那根法杖,当然我觉得大尉自己的魔力比那根法杖更多,不说这个,如果不借助器具,那就只能对身体进行改造,移植强大的魔力源到体内,或者直接强化自己的血脉,成为血脉术士,在阿尔卑斯,这些人似乎被叫做变种人。
虽然血脉术士会被自己的植入体影响,改变样貌,性格,甚至影响生育,但把血脉术士叫变种人还是过分了点…
好吧,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种,总感觉就不是人了,听说还有那种强迫别人加入的血脉术士,从这个角度讲的话,吸血鬼岂不是原始血脉术士?
!!记下来,等回到研究所可以以《论吸血鬼的初拥仪式与原始血脉术士的异同》做一个开题报告,要是能拿到经费,就可以给我的实验室添点新设备了。
还有,大尉其实是真的来度假的,前两天甚至有哨兵追上来,跟她报告军情,说是边境有一处城镇由于粮食仓储不慎引发了小型瘟疫,她直接摆摆手回绝,并让那个哨兵去找王都的魔药工会去,还顺手给哨兵写了推荐信。
事后我问她,瘟疫不是会死人的吗,不用回去吗?
她说,‘人活着就会死,哪有不死人的,我是恢复系施法者,又不是医生,没那个仁心,我是拒雪城的行政长官,那我也就只会关心我家里这仨瓜俩枣,至于更多的人…’
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不知道是觉得不好跟我这个外人讲,还是她有其他难言之隐。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大尉脸上看见这种无奈,它只持续了大概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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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12月15日
最近,我们一行人经过了好几个雪原上的本地部落,大尉竟然会说土著话。
不过土著对大尉有些情绪,有些部落是惊讶,有些是仇恨,有些是害怕,后来我问约翰,也就是队伍里的什长,他说那些人是认得大尉挂在胸前的军衔。
他说,一般他们执行侦察任务都会乔装打扮成本地猎户,用土著语和部落套情报,不过大尉很少这样处理,她的土著语用的要更加娴熟,甚至三种部落之间的口音她都能惟妙惟肖的使用。
但她没有这样做的必要,约翰说,就算让这些土著部落认出来也无所谓。
‘大不了全杀了。’
他这样跟我说,语气没有起伏,仿佛那不是一个有数百个活生生的人的部落。
我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但约翰倒是主动安慰了我,‘吓到你了?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确实如此,以为打仗就和谈判桌上拉锯一样简单。’
他拍拍我的后背,把空间留给我一个人,他说的对,我确实不是军人,也不知道什么是战争…或许后面可以和他们多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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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12月28日
跟士兵们讨教了许多,我也大概清楚那天他为什么那样说话。
雪原上的部落大致是分三种的,虎部落,狼部落,和鹿部落。
虎部落是最强的,一般在圣山周围和雪原深处生存,他们凭借高原上丰富的魔力资源作为战斗力,靠从狼部落那里掠夺给养生存,也是一般意义上讲的雪原可汗所在的部落。
狼部落的战斗力一般,水平参差不齐,也是聚落中最多的,与其说他们的图腾是狼,不如说,是他们的处境让他们不得不学习狼的生存方法,抱团,分裂,掠夺,奔袭,乃至于放弃同伴更好的活下去,这对狼部落来说都不值一提,他们是草原土著中的亡命之徒,经常与拒雪城的守军发生冲突的也就是他们。
至于最后的鹿部落,它们每个都身怀绝技,有独特的生存方法,比如圈养狼群,比如对树木施展巫术使其在冬天结果,许许多多。
他们之所以统称为鹿部落,并不是因为他们吃草,而是他们和鹿一样,并不需要其他部落作为猎物,他们具备足够的能力在雪原上生活的很棒,只需要和鹿一样不断迁徙到适合他们的地方去。
对拒雪城的士兵来说,每一个狼部落都是潜在的敌人,如果有机会,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死‘狼’的机会。
大尉本人倒是对这些没什么执念。
或许是因为她足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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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5年1月1日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野外度过新年。
为了庆祝节日,大尉去山里打了一只老虎,几只狼和几只鹿,她边把那些动物扒皮拆骨,一边跟我讲这些种类的动物分别是哪些部落的图腾。
…
她甚至在交易的时候会给那些图腾特别好吃的部落特殊折扣!
当部落酋长问她,为什么如此让利,她会严肃的说:这是你们祖灵的护佑。
很离谱,但确实像是大尉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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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5年1月20日
我的科考基本上结束了,不同海拔高度的温度,不同地理位置的大致生物类群,还有意外收获的人文资料,看来这下升任高级研究员没问题了。
按照地图所示,明天我们就能抵达阿纳米女士家中记载的藏宝地址。
大尉按捺不住好奇心提前侦查去。
风声小了许多,每天常有的狼嚎都没有。
好安静啊…
是个好兆头啊,明天我也要加把劲赶路,再坚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