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you,finally awake.”
精神恍惚之间,麦哲伦仿佛看见自己的奶奶。
她微笑着,把一朵粉色的小花插在女孩的发髻上,她手指拂过鬓角,那种粗糙,可靠的触感,麦哲伦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奶奶…奶奶?”
猛地张开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奶奶也消失不见。
是啊,奶奶已经走了许多年。
一些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溢出,麦哲伦想要抬起手擦一擦。
没有回应。
仿佛手不存在一样。
面前的背影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
是大尉,麦哲伦的担心消散的一大半。
“听不懂吗?哦,你确实听不懂,那是我们家乡的一个俗语,可惜条件不允许,不然我肯定要把你绑在马车上,再问你这句话。”
麦哲伦眨眨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下去,但她用尽力气,也只能转转脖子。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鮟鱇从口袋里拉出一张手帕,为她擦擦眼泪,边解释到:“我听到营地这边有打斗的声音,就连忙赶回来,发现了你的…额,尸体。”
“我的意思是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毕竟被人拦腰砍成了两截。”
“啊?两截!我?”
一边发出怪叫,麦哲伦疯狂舞动自己的脑袋,毕竟那是她浑身唯一还能动的地方。
“别着急,你被人腰斩,但运气很好,你遇到了我,寒冷的天气让你流出的血液保持活性,趁着你还没脑死亡,我对你进行了急救。”
听到这里,麦哲伦又流下热泪,“所以我这辈子以后都只有脑袋能动了吗?呜呜呜…”
“我还没结过婚,呜呜呜…”
“别哭,再哭我就给你丢外面喂狼。”
“…”
看到麦哲伦害怕的不行还不敢出声的表情,鮟鱇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
“好了,不逗你玩,急救是相当成功的,我估计再有十几天,你就能下地走路了。”
“大尉,你又吓唬人,我现在是在哪?薇薇安小姐呢?”
把手里的细盐一点点撒进锅里,麦哲伦的稀饭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薇薇安已经被督察队带走了,她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偷盗国家重要资源。”
“啊?什么意思…”
“具体的内容我不建议你知晓,总之就是她祖宗给她家族留了一份遗产,但这份遗产需要你有一定的魔力才能继承,薇薇安小姐没那个能力,所以找某个组织为她移植了一份短期的魔力器官。”
“然后她没能克服排异反应,变成精神病了吗?”
承一小碗粥,用塑能系法术简单降温,浅尝一口,鮟鱇满意的点点头。
“没有,薇薇安小姐的意志力相当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驯服了魔力器官,起事的是那个组织,他们想要在薇薇安找到遗产以后杀人越货,你就是被他们所杀。”
“那他们人呢?”
“你猜他们怎么了,张嘴,啊…”
鮟鱇扶麦哲伦坐起来,装半勺粥,勺底在碗沿上划两下,防止滴落到麦哲伦身上。
“啊…额…好淡。”
“淡吗?我记得我有放盐来的,我对这些不怎么敏感。”
鮟鱇自己尝一口,感觉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加了些盐,搅拌均匀。
“我猜,他们肯定…死了吧。”
“死了,准确的说,你的伤就是他们弄得,几个五环六环的菜狗,也敢在我面前装高手,一个阳炎射线加环电结界都扛不住。”
“额,那个,大尉,我记得这两个术式,是塑能系七环法术吧…”
“是啊,来,张嘴,啊~”
“唔…好吃…”
“我戴着三颗月亮徽记,只是说我至少是六环,我又没说我只是六环,也没说我只会变化系和恢复系。”
很快,鮟鱇喂她吃完两碗粥,麦哲伦没吃饱,鮟鱇也没再让她继续吃,昏迷三天的人,胃里空空,需要慢慢适应,让身体有苏醒的时间。
那天鮟鱇听到营地有打斗声,连忙赶回来,发现两个浑身长毛的缝合怪对着营地一顿打砸抢烧,她懒得听这两个废话,本体出手,两万魔力值的法师之手捏死他们比捏死蚊子还要简单,清理垃圾以后立刻对麦哲伦进行抢救。
坏消息是,麦哲伦被人一刀两段,内脏和下水撒了一地,好消息是,刚死没多久,或者说,还没死。
猎户座人在断气以后,大脑大概还能存活半刻钟。
先放几个六环生命凝固术延长她的剩余时间,随后是对骨骼和内脏进行修补,麦哲伦运气很好,没有伤到那几个结构复杂的腺体,鮟鱇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连接了她的神经,肌肉,血管和各种组织,为了防止她乱动,鮟鱇暂时切断了她部分控制身体的神经。
整场手术持续了一整晚,直到拂晓,看到解除凝固术以后恢复了呼吸和心跳的麦哲伦,鮟鱇露出一个满意又欣慰的笑容。
“总之,我们先在雪山里修养,等确认你的骨骼和肌肉已经长好,我会把神经重新接起来,说起来,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说吧,现在无论什么事我也能接受得了。”
吃过了饭,麦哲伦来了精神,知道自己不用一辈子瘫痪,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肠子少了几节,当时比较紧急,我挑几段长的拼一起赶紧塞进去了,剩下短的就没缝进去,而且断口太多也不利于你以后康复,你现在能吃东西都是靠我的术式在对你的内脏做强化。”
“…所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少几段而已,不影响你以后的日常生活,可不要小看人体!”
木制的餐具被鮟鱇随手丢进壁炉里,洗碗还不如做新的方便,丢进壁炉里就全都是燃料。
“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
鮟鱇边说着,边挤出一个难受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好笑。
麦哲伦深吸几口气,“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有什么味道,像是…骚味?”
“跟你科普一个医学小知识,人在失去神经控制以后,绝大多数肌肉都会是松弛的状态,比如说,平时你用来憋尿的肌肉…”
随着鮟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麦哲伦的脸也肉眼可见的一点点黑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麦哲伦顶着一张苦瓜脸,眼睛使劲的往下看。
“对咯,就是你想的那样…”
没忍住,鮟鱇笑出声来,麻利的帮麦哲伦换好了衣裳和被子,另一边用滚筒洗衣之术这个变化系与塑能系混合术式把它们洗干净并快速烘干。
“别不好意思,我是医生,你后面还得在这躺半个月,日子长着呢。”
“不!!!!”
雪原之上,半山腰处的一栋小房间里传出惨叫。
凛冽的寒风完全无法浸入一丝。
这就是施法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