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往事
村里的姑娘都是粗手粗脚的，就算偶有端庄的，也完全跟漂亮搭不上边。曾难坐在村口，一边观望一边摇头。他鲜少接触女性，难以想象真正绝世的美人。
曾难只得回家，问母亲道：“妈，你认为什么样的女人才算是好看？”曾老太先是一怔，随即欣慰道：“妈都不嫌弃，只要够勤快就行。”曾难愣了愣，立刻明白母亲是误会了，说道：“不是我想要找……”话还没说完，就被曾老太笑吟吟的打断道：“妈都懂。”
曾难无言了，母亲显然是什么也不懂。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去找朱先生，把“玄女”一事简单说明，问道：“朱先生，你认为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算是绝美的？”
曾难没有想过，一向博学的朱先生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曾难道：“朱先生你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真正绝美的女人？”朱先生失笑道：“或许有吧。但我对美色看得很淡，就算有，也不放在心上。”曾难犯难了，说道：“我没有见过真正绝世的美人，又怎么能雕出‘玄女’？”
“如果曾难你真的想见识绝世的美人，那得到上都去。”朱先生提议道。
“从曾家村到上都路途很远。”曾难下定决心道，“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朱先生道：“你和你母亲说过了吗？”曾难道：“还没有，希望我不在的几天，朱先生能够帮我照看下我的母亲。”朱先生道：“这是自然。”他想了想，又说：“阿难，其实你也用不着去上都。”曾难停住脚步，问道：“朱先生，怎么说？”
朱先生说道：“这天底下，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长得再好看也是凡人，终归是比不上幻想的。你按照仙女的模样雕刻，再美得女人也是比不上的，何必舍本逐末。”
曾难摇摇头道：“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仙女是不存在的，我可以凭借幻想雕刻。但绝世美人却是存在的，我又怎么能脱离现实？”
朱先生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本来还想劝，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说道：“阿难那你就去上都吧。对了，我还有本医书，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其中有讲人的骨相。绝美者无一不是骨相端正，希望我这本书能够帮到你。”
曾难心生感激，说道：“朱先生……”感激的话还没说出来，却被朱先生拦住，他哈哈笑道：“不用谢我了，到时候你雕成玄女，记得喊我过来，我也想看看真正的绝世美人该是什么样子。”曾难跟着笑道：“好，到时候我第一个喊朱先生你。”
“你等我一会儿。”朱先生从房内拿出本古旧的医书，眼中满满的不舍，但却决然的交给了曾难。
这书的边角已被翻烂了，但内容却是完好的。可想而知，朱先生有多保重这本书。
曾难动容道：“我会珍惜这本书的。”朱先生笑了笑，说道：“当年我师傅把这本书给我，今天我把这本书给你。”曾难已明了，郑重道：“朱先生您虽没有教过我医术，但却教过我识字，我理应喊你声——师傅！”他没有跪地磕头，知道朱先生是不喜的，只得深深鞠了一躬。
“啊？”曾难惊呼出声，难以想象朱先生当年只是个樵夫，更难想象他的医术是半路出家。
“我的医术是跟我师傅学的，他本是藏象寺的一名僧人，受不了寺中虚伪，所以才下山悬壶济世。”
“想必他的医术很高超吧？”
“我至今不及我师傅万一。”朱先生苦笑道。
曾难心道：“朱先生是个谦虚的人，自然不会说医术超过师傅这种话，但他的医术只怕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他问道：“朱先生，您当年是怎么与你师傅认识的？”朱先生复杂道：“当时他给我母亲治病，我误会他是个骗子，把他赶出门去。”曾难不由一惊，说道：“赶出去了？”朱先生懊悔道：“是的，我把他赶出去了。幸好他不计前嫌，仍为我母亲治病。”
“原来是这样结缘的。”曾难猜测道：“想必是他看中你有天赋，所以才教你医术的？”
朱先生摇头道：“我师傅有教无类，不单单只教我一个人，还教村内的孩童。”曾难惊呼道：“这不就是朱先生你一直在做的……”朱先生惭愧道：“我是学我师傅的，他才是真正无私的人。”曾难肃然起敬，说道：“朱先生，你和你师傅都是大善人。可是后来呢？你怎么到曾家村了？”
朱先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拳头捏得铁青，咬牙切齿道：“我如何到曾家村的？”曾难不由得被朱先生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第一次见到一向好脾气的朱先生，露出一副要吃人的面孔。
朱先生恨恨的道：“我师傅云游济世，自然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地方，他让我继续教导村里的孩子，结果……没了没了没了……全没了……”
曾难看朱先生发癫的喃喃，慌道：“什么没了？”朱先生边笑边哭，恶狠狠的道：“孩子们全没了！包括我的母亲，一村老小全被元狗给杀了！”曾难呆愣住了，傻傻的道：“元狗是谁？”
“嘿，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些当兵的狗杂种。”朱先生冷冷的道，“屠我村子的，并非只有北人，不少是为虎作伥的南人。但他们都不是南人了，通通都当了元狗。”
曾难虽然二十六岁了，但十年间都在山林度过，仍算涉世未深，初听不由骇人惊闻，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义愤填膺道：“我们不都是南人吗？为何为虎作伥，自己人屠戮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