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看不见的两人同时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街上也没有什么很难缠的小型敌人,和以前的战斗差别真大......”
少女柔弱的声音只在林晚耳边响起,他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啊,大概是那个大家伙把源石资源都吸纳过去了吧。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您心情真好呢,博士......”
“那是当然的,大家都能得救,阿......缪尔赛思她们也在努力着,我也要加把劲才行!”
林晚猛地回头,空旷的破烂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印象中的黑色高级轿车,他回过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博士......”
“一些死去的回忆正在攻击我罢了......没事,继续找人吧,狮蝎。”
林晚摇摇头,握紧身边曼提柯少女的手,继续在她那特殊源石技艺的掩盖下小心探索着越来越黑的街道。
此时已是深夜,此处本来是那巨大未知源石生物的诞生地,所到之处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照明设备欠缺,唯有为数不多的昏黄路灯还挂在残柱之上,勉强照亮着眼前的街道。
唯一幸运的是那巨物似乎已经远离了这里。林晚抬头,远处的巨大黑影旁能看见偶尔闪过的光柱,哥伦比亚军警正在赶往那个地方。留给这个昔日繁华商业中心的唯有落针可闻的安静,与手中紧握的小手。
“前面有一个不小的坑,博士,往左走......”
“嗯,你也小心。”
绕过那个看不见的坑,林晚感叹凯尔希作出决定的正确性。
“多亏你了,狮蝎。没有你的能力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到这商业街的中心地带来。”
少女似乎有些羞涩,低着头。
“我们曼提柯......已经适应了黑暗了,博士......”
“博士也......很让我,安心......”
什么吉祥物?林晚自嘲地笑了笑。
“等等,狮蝎。”
派遣在前的源石微粒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感受到了属于生物的那种,欲望。林晚停下脚步,准备面对此行遇上的第一个疑似敌人。
“我也......感受到了,博士......”
曼提柯少女进入战斗状态,松开他的手,以林晚看不见的方式闪到他前面。上身前倾,两脚微微用力蹬地,尾巴,巨大的尾巴从腰部下方缓慢抬起,锋锐刺眼的巨大蛰针悬在前方,黑暗中发出微微的亮光。
林晚同样放轻脚步,慢慢跟在曼提柯少女身后。印象里狮蝎的攻击方式是在一定范围内的,来到现实中大概就表现为那根尾巴的横扫千军,林晚必须与战斗状态下的狮蝎保持安全距离。
走了十几米,什么都没有发生。来到一个被各种掉落物掩盖的露天吧台,林晚看见身前的狮蝎突然将身子伏下去,那巨大的尾巴连同短裙包裹的圆润臀部一起翘得高高的。下一秒,狮蝎向前扑去,黑暗里失去了她的身影,只有吧台椅子被打翻的沉闷声响。
林晚赶紧跑上去,还没走近那椅子旁,便看见狮蝎向他走来,身后尾巴侧着拐了个弯,尾尖悬吊在左前方的空中。
林晚看向她怀里抱着的东西,白色的散乱长发,其上同样色号的猫耳朵尖尖朝上;亮黄色的瞳孔,脸上似乎还有泪痕;黑色连衣短裙,露出细白的腿,脚上似乎没有穿鞋。
能让一米五多的娇小曼提柯少女抱着的东西不多,林晚眼神怪异地看着她:“你怎么捡了个小萝莉啊?”
继续抱着那来历不明的小萝莉,狮蝎似乎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的样子。
“博士......我感受到她的呼吸,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蹲在吧台的椅子下面,看见我的时候......发抖得很厉害......”
林晚走近两人,狮蝎怀里的小萝莉看见陌生兜帽男走来,紧抓住狮蝎的肩膀,把头扭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狮蝎有些不适应和陌生人的接触,但还是尽量保持温柔。
“博士是......好人哦,不用害怕的......”
小萝莉很听话的样子,想了几秒,还是慢慢转过头来。
林晚尽量温柔地问:“小妹妹,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呀?可以告诉哥哥姐姐吗?”
“爸爸妈妈,今天去那里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玩。”
她指了指一个方向,林晚望过去,那正是黑色巨兽肆虐的地方。
“鞋子,跑掉了,找不到了,走路,很痛。”
林晚看向她没穿鞋的光脚,有不少尖锐石块划出的血痕,好在伤口很细,都止血了。
“那你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林晚弯着腰,耐心看着狮蝎胸前的小萝莉,那畏畏缩缩的亮黄色眼睛不时偷偷地看他两眼。
“嗯。”
说完,她放开抱着狮蝎肩膀的手,转向他,朝着他张开手。
“可以抱着我吗?哥哥,走路,好痛。”
林晚有些惊讶,偷偷看一眼狮蝎的平静表情,心想泰拉的女性难道从小就这么,难搞了吗?
点点头,任她抱着自己的脖子,林晚托过她的小屁股,心想泡泡裤是好文明,从狮蝎怀里接过这个意外的有些重的小萝莉。
“这大概是这奇怪小孩的问题,我心里的狮蝎很温柔很包容,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的。”林晚安慰似乎被小萝莉嫌弃了的曼提柯少女。
“妈妈......博,博士......我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准备......”
看着莫名其妙捂着脸,呆在原地,发出奇怪宣言的狮蝎,林晚摇摇头,左手牵过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向前。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呢?”林晚进入金鱼佬角色扮演当中。
“萌绘,我叫萌绘,哥哥。‘萌发’的‘萌’,‘绘画’的‘绘’,妈妈是这样说的。”
走了一段时间,小女孩似乎镇定下来,恢复了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说的话也流畅起来,还一口一个“哥哥”的,怪可爱的。
“感觉挺不错呢,狮蝎,可以麻烦你也叫一声吗?”
“博,博士......请不要捉弄我了......”
林晚手里的小手不自然地扭了两下,林晚有些想笑,但他心里并没有随玩笑而轻松起来。
还没有找到缪尔赛思,还没有找到小刻,还没有找到......她。这里已经过了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了,往后便是边缘的一些不那么多人消费的店家了,然而无论是曼提柯在黑暗中的感知力还是他一路上利用空气中为数不多的源石微粒进行的扫描,都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他开始寄希望于一些别的。
“萌绘,你在这里玩的时候,有见到过,呃,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个子高高的,长长的头发是亚麻绿色的,头上有羽毛状的饰品;另一个矮一些,头发是蜜黄色的长发,看起来有些,傻傻的。有印象吗,萌绘?”
听到他的话,狮蝎也停下脚步,等待着小女孩的回答。
小菲林咬着食指,仰着头,小脑袋努力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在两人期盼的目光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小女孩开口:“我好像有见过这样的两个人,在......在卖衣服的那里吗?好像是,没记错的话。”
衣服?林晚想起来,缪尔赛思确实提到过和小刻一起买衣服这回事。他的眼睛亮起来,有些激动。
“她们确实有在这买过衣服!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萌绘?那家店在哪里?”
“就在那边的方向,有很明显的招牌的那里。”顺着小手指着的方向,林晚看向来路,黑暗在更深的夜里愈发深邃了。
“要回去的话......”看了看那个方向,又回头望向远处的巨大黑影,林晚摇摇头,迅速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把不明所以的孩子放到同样不明所以的狮蝎怀中,“狮蝎,你把萌绘带过去军警那边,只要不过分靠近那玩意儿应该就是没事的,我去找缪尔赛思她们,很快就回来。”
曼提柯少女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浅紫色口红的嘴唇嗫嚅着,但最终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
林晚点点头,发动越来越熟练的能力,向着黑暗中的来路跑过去。
狮蝎抱着异常安静的小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她自己也逐渐隐入黑暗之中。
习惯独处的曼提柯,讨厌此刻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