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入学社团招新时,报名表上有一栏这样写着:
你是()?
A、内宿生 B、有幸每天外出的外宿生
最终我一个社团也没有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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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教师正在交代放假前的注意事项。
霖是我的好友,仅此一人。
并非我没有人缘,事实上班上每个人我都能聊上一两句,我总是对他们的话题有些许了解。但与人交心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业,在我过去所有的尝试中我都感受到恨不得将心脏连同血肉一同展现给他人的无力感。言语似乎远远不够。
某一天,霖出现。
至此,不再尝试。
可能能令读者们意外的是,假期里我们互不干扰,我们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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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夜幕降临,夜晚似乎才能唤醒这座懒惰的城市。只有夜晚才能见到年轻人们。
可能是青少年文化对我产生了潜移默化,我确实下意识的会将年轻人与活力画上等号,这是一个相当不公平的见解。活力存在于城市各个角落。
我就这样照常在喧嚣中走进了夜市,在一家小店里独占一桌。
我总是去同一家店,我会为不同类型的餐饮店从浩如烟海的数量中挑出一家,然后几乎只去这一家。
身边是各式各样的人们与同伴的说话声,时不时夹杂着人群中爆发出的笑声,也有人踩着啤酒箱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进食中我是概不看手机的,以我的方式向食材与厨师表达尊敬。这个店家的老板好像也挺欣赏我的作风,只需提前告知便会为我留下一张桌子。
今天的猪肉有点过火,豆芽也不够脆……
“对不起,我能坐这吗?”有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位于我而言过于耀眼的女孩正看着我,十七八岁。周边也确实没有任何空座了。
目光收回,点了点头。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假意翻看信息。此刻这张桌子委实太小。
桌对面的女孩似有目光投来。
……
暴雨倾盆而至。
……
“下雨了呢,怎么办好?”她说。
说?对谁说?单纯的只是想让声音消失在空气中也未尝可知。
可她大约是在对我说吧,因为她正站在我身旁。
更不巧的是,我的包里正躺着伞,而我的家也不远。
最终我还是取出了伞递给她,她显得有些吃惊。
“那你怎么办?”
“冒雨。”
“家不远?”
“嗯。”
她想了想,“哪个方向?”
我指向。
“一起走吧。我也不好意思看着一个人为了帮助我淋得浑身湿透。”她笑笑。
多年后写下这行字时,我时常会想那时帮助她是否正确,打开伞与她一同走在雨幕中又是否正确。
人与人距离之间的尺度17岁的我已经支起长尺进行度量,可在她的囧境前长尺却沉入江底沉睡不醒无法回应。
反射的霓虹灯光、似有似无的歌声、啤酒瓶倾倒的声音、洗发水的柠檬味、女孩身上的馨香。
我不知道,不知道正确与否,甚至心情有没有变愉快都无从感知。
她的笑容和眼睛相当美丽。
门廊下,我目送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左肩湿了,怎么说终究还是把单人伞。
冲罢热水澡,躺在床上放任自己陷入意识的泥潭。
次日,那家店里的桌上放着我的伞,上面贴着一张便条:“谢谢。”后面跟着几个笑脸。
……
“您有一条好友申请待处理。”
我心里一动,隐约猜出来者何人。
我的社交软件常驻着“陌生人免添加”这一设定,若无好友推荐,这条申请甚至不会出现在眼前。
我的好友仅四人:父母、哥哥、那家店的老板
哥哥两年前去留学了,自然不会给我推什么好友。
……
“之前的事谢谢啦,你不在的话可要头疼一阵子了,”她写道,“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我偶尔也需要换换口味。”
“那倒也是。”
“你怎么说服老板把我联系方式给你的?”
“说是你的同学,几天联系不上你,撒个娇就成了。”
店老板可不是什么傻子,他把我当傻子。
“还有什么事吗?”
“别说的这么绝情嘛,想见你,你在哪?”
“你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这么上心?”
“把我当什么人了,想给你回礼。”
“不用了。”
“有付出不一定有回报,有获赠必回礼。这是我的家训。”
“良好习惯。”
“那么,你在哪里?”
此刻我好似被鬼迷了心窍。
“定位已发送。”手机如此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