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1098年4月30日,公元1937年6月29日
卡西米尔,卡瓦莱利亚基
自从革命以来,卡瓦莱利亚基这座大城市的黑夜便被恐惧和担忧所包围,街灯在城市街道两侧亮起,远处传来轨道车行驶的轰鸣,“共和国公共安全保卫部”,也就是临时政府的“秩序警察”两两一队在城市的各个街道上与街区的秩序维持部门,也就是那些地方卫队的参加者们一起巡逻,但是在距离主要街市更远的小巷内,却是间谍与特务的战场。
一阵零散的脚步声从远方响起,“瓦伦斯基同志,”来人的身影隐藏在黑色的罩袍后面,他敲了敲这间小屋的们,泰拉大陆的三个月亮照在他的身上,仅仅勾勒出一根看不太清的轮廓,“我是保尔·罗伯特,您在这里吗?”
“罗伯特同志,欢迎您来卡西米尔。”
一名库兰塔拍了拍这名自称“保尔·罗伯特”的神秘人的肩膀。
“原来您在外面。”罗伯特回过神来。
“刚刚去了一趟卡西米尔第三十三铸造厂的劳联办公室。”瓦伦斯基不经意地回答,“我们一起走一走吧,我没有像那些社会党人一样的习惯。”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罗伯特回答,于是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着,三轮明月悬挂在夜空中,虚弱无力的,惨白的光束投射在地面上,似乎让地面看起来铺了一摊水,居住在这附近的贫民们要么已经入眠,要么已经上工,而瓦伦斯基知道,对于这些群众是能够完全信任的,在几周以前,曾经有秩序警察想要入侵这个街区,却被筑起街垒的群众们嚇退——二月二十五日前后真实完全不同的世界啊——瓦伦斯基如此对罗伯特感慨,经历过三月十三日事变的罗伯特也微笑着附和,作为真诚的革命者,两人在革命前的意识形态也许千差万别,但是面对着已经站起来的群众,他们也不由得同这些真正的感染者劳苦大众们站在一起。
“不过我最担心的还不算是“秩序警察”和临时国务会议的走狗——”
“您是在担心集权派吗?瓦伦斯基同志?”罗伯特一挑眉毛,伴随着警笛尖锐而撕裂的鸣叫,意味深长地说道。
“难道莱塔尼亚的同志们也这样称呼他们吗?”瓦伦斯基噗嗤一笑,压低了声音。
“我也是听见卡西米尔的同志们这样称呼,才知道“集权派”这个词汇的。”
泰拉历1098年4月30日,公元1937年6月29日
卡西米尔,卡瓦莱利亚基
“覆写识别码已失效,重新确认原识别码。”
在卡瓦莱利亚基城外郊区,百余名披着黑色斗篷的武装人员从飘扬着中央骑士团集群军旗的巨型运输载具上陆陆续续的下车。
为首的那名手持银枪的骑士与驾驶载具的高阶骑士握手。
“感谢你们能够为祖国献上忠诚。”
而那名军官才是回以骑士礼,随后招呼周围的同僚驾驶载具离去。
此时已过午夜,值班的城防军以及临时守备部队的卫兵们并没有注意到城市升降梯的突然启动,伴随着升降梯从下面缓缓升上来时,才刚缓过神来的卫兵下意识的想要拉警报,但是手却不自觉的停顿,甚至连在腰间的武器都不敢拔出来,这是本能的敬畏。
银枪的骑士掀开自己的斗篷,露出了专属于银枪的天马标志性的头盔,他们并不管这些诧异的卫兵。
即便是在混乱的革命后,作为这片大地上最繁荣的城市之一,市中心仍然维持着丰富的夜生活,仍有不少市民在这里吃喝玩乐,仿佛曾经的苦难与斗争从来不存在。
但是整齐划一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繁华,最先反应过来的市民想要知道脚步声的来源,银色的光芒伴随着绵长的军阵,仿佛双月降临人间。
“这是……征战骑士吗?”
“可是与毕苏斯基将军的骑士团完全不一样啊……”
而人群中,竞技骑士与那些退役的老骑士们率先反应过来。
“是银枪的天马。”弗格瓦尔德就连拿在手上的购物袋都掉了下来,旁边的科尔瓦连忙将其捡起来略带怒意的说道。“我们只是帮佐菲娅出来买东西,多余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随着军阵穿过繁荣的商业街,他们逐渐分散成各个小队,而泰特斯·白杨瞥见楼下散发的光芒,便支走服务员独自一人来到餐厅的阳台上。
“银枪天马?!这难道也是临光家的阴谋吗!”
两道青色的身影闪过,身后还跟着一批无胄盟的杀手。
“怪不得玄铁最近突然失联,原来是提前得到消息了。”
“你还有什么打算。”
“现在就连小白金都跑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泰拉历1098年5月1日,公元1937年6月30日凌晨
卡西米尔,卡瓦莱利亚基,卡西米尔国务会议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彻共和国临时政府,如同黑夜女巫绝望的嘶鸣,将她从黑夜的沉睡中惊醒,短短几小时时间,卡西米尔最精锐部队之称的银枪天马开入首都的消息便从边境传到了国务会议大厦,4月25日的敲钟人再一次敲响了名为警报的钟声,国务会议受命集合。
“临光呢?”雅尔泽·布拉夫斯基接过侍从手中的大衣,拉开地面车的车门问道。
“失踪了,”他的秘书,法尔维克这样回答。
“真该死!”布拉夫斯基不由得爆了粗口,“正是这个时候跑了——如果首都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临光和临光家都要负责!”
说着,他钻进了地面车内,车队依次启动,本地卫队的成员自愿护送布拉夫斯基前往国务会议,这位身材高大的改革派成员和临时政府内政部长颇为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选举尚未进行,而银枪天马擅自调动——他们只是在全国民众面前展示自己最不应该展示的一面,而卡西米尔这个国家,经过了二月的事变,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具有冒险精神的骑士团长带着百十个骑士就能拿下的了。
车队在卡瓦莱利亚基上城区宽阔的大道上飞速行驶,雅尔泽·布拉夫斯基放下车窗窗帘,双手交叠躺在柔软的皮椅上,静静地闭上眼睛,在内心中默默的估计着目前的局势:
“银枪天马在没有得到战争部和毕苏斯基命令的情况下出动了,他们已经把卡瓦莱利亚基外围大部分关口收入囊中,但令人庆幸的是他们仅仅在卡瓦莱利亚基展开行动,在外省,还没有银枪天马行动的消息,除此以外,名义上的临时政府主席玛嘉烈·临光已经不知所踪,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召开国务会议的命令。”
“我在。”
“还没有,”忠诚的秘书摇了摇头,“国务会议在发出召开会议的消息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先科维奇这是在做什么。”他抱怨道,感觉到车辆沿着街道转了个弯,便伸出手来再次撩起车窗的窗帘,灯红酒绿的上城区似乎还没有被远方刀剑交错之声惊醒,宿醉的富豪们在陪酒者的陪伴下正如同革命之前那样从会馆与酒楼中跌跌撞撞扶墙而出,在闪烁着的霓虹灯下钻进没有任何标志的豪华轿车——布拉夫斯基叹了口气,秩序?自由?难道我们这些正直的人士保卫的就是这样虚伪而奢靡的自由吗?
“这里是战斗与创伤,那里是澡堂和酒楼。”
他喃喃道,“这是一位高卢演说家的言论,放在今天,我却不知为何如此契合。”
“内政部长,”法尔维克忽然转过身来,这位年轻的维多利亚裔菲林扶了扶挂在鼻梁的眼镜,“普拉斯基公民要求和您对话。”
啊,尼古拉·普拉斯基,才华横溢的主编和国民院议员,耍嘴皮子的功夫比做实事的本领更强的现任临时政府办公厅主任。
“接过来吧,”布拉夫斯基接过秘书递来的电话听筒。
“你在哪里?!”
一阵惊惶失措的大喊让布拉夫斯基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
“在路上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包含笑意。
“银枪天马动了!”
“放心,我的朋友。”布拉夫斯基笑道,“我相信这样一点,银枪天马的调动必然存在隐情,或者说,我不认为那些暗处的军官在制宪会议选举之前发动志在恢复旧秩序的叛乱对他们来讲有什么意义。”
“不不不,布拉夫斯基公民,如果说银枪天马敢于在卡瓦莱利亚基动武,那么凭借我们目前的力量,几乎没有可能将他们拦住。”
“毕苏斯基公民的骑士团呢?”
“毕苏斯基公民已经到达了,他给我们的承诺是他的骑士团在援军到达之前只能尽全力将银枪天马拖延在市区之中。”普拉斯基的音调明显有些颤抖。
“先这样吧,如果事态发展到那样一个地步,那么警察部队将与骑士团一同平息首都的政变,我本人也会坚守在国务会议直到最后一刻。”
布拉夫斯基有些不耐烦地挂掉了电话,“还有多久到达?”
“还有五分钟。”
“麻烦你了,”布拉夫斯基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车队稳稳地停在了被国务会议用作会场的前监正会大厦,雅尔泽·布拉夫斯基从最后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轿车上离开,沿着阶梯进入卡西米尔共和国临时政府国务会议的临时指挥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