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看这个。”
皓君把黎明和玖生叫到学生会会长办公室,拿出了学校的地图,往桌上一摆。
“昨天下午五点钟,时楠出现在了库房,按照这条路线,她到达了工程部。”皓君说着,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一处疑点。”
“你们看,这两个摄像头的画面。”皓君调出了录像,指着屏幕解释着他的猜想,“时楠在前一个监控的画面里消失五分钟以后,才出现在下一个监控的拍摄范围。”
“画面是工程部和库房中间的那栋楼的,她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那里卫生间了。她完全可以上厕所为借口,做一点小动作。”黎明光速接上了皓君的思路。
玖生加入了讨论:“但是这也引出了一个问题。她能在卫生间里干什么?工程部发来了消息,魔力阻隔层来源于前些日子工程部订购的化学品。”
“是的,那一批化学品是前些日子工程部二年段订购的,因为是危险品,所以被装在带密码的匣子里。”皓君接着推理道,“虽然最开始只有工程部的人知道密码,但并不排除密码外泄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你怀疑时楠骗取了密码。”黎明接上了思路,“所谓转学只不过是借机逃脱。”
“先是利用清兰拿到密码,然后借机将试剂掉包,最后以转学为借口逃脱。”玖生理了一下作案流程,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右眼,“不过,她有作案的动机吗?”
“这只是一种推测。如果它被排除掉,答案也离我们不远了。”
“时间差不多了,有些事情要我出面处理一下。”交谈过半,黎明请求退出。
皓君答应道:“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能把控。”
黎明和皓君不经意地对视了一下,随即离开办公室。
“星城正在睡午觉。玖生,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下时楠的信息。”皓君起身,拿起了他的咖啡杯,“我有事情要走一趟。”
“好。”玖生坐到电脑前,开始自己的工作。
皓君吸了口气,心中默念着:“原谅我吧。”
约好见面地点,步行到工程部附近的园地。他坐在时楠对面,皓君吹着杯中冒着热气的咖啡,问了她一个问题:“我看清兰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告诉我原因,具体的。”
“清兰啊……她初中时和我是一所学校的。那个时候,学校里有一些人,总是在欺负她。直到初三,她才告诉我这件事。”时楠看起来有点失落。
皓君眼珠转了转,推测道:“我看她上了高中,经常被人欺凌吧。”
“是的,尤其是去年。她好几次为小组申请资金,全都被财政部的人……”话到嘴边,时楠又咽了回去,握紧了拳头。
皓君不自觉地咽了口气,但他还是保持一副冷静的姿态。
“说起来也有点不礼貌。第一眼看你,我还以为你会很冷漠,但你愿意帮她,这真的太难得了。”
看着如此感激自己的时楠,皓君坐不住了。
“感谢你的配合,我要走了。”
“嗯,再见。”时楠欢快地和他道别。
皓君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玖生那里,咬了一下嘴唇。
“皓君,我调查过了,时楠是一家建材公司的大小姐。在她的学籍档案里,除了高中时期的获奖有减少,其余阶段均获得大量一等奖。她的家族,一向以严苛的家风而闻名。”玖生见到皓君回来,立即将查询到的信息告诉他。
在玖生说完话后,皓君简洁地把自己刚打探到的信息报给玖生。
“你后悔吗?”在交换了情报以后,玖生这样问皓君,“黎明当时也提醒过你了。”
“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皓君故作镇定。
“皓君,没必要这样。”玖生摇了摇头,“我也明白,那种深渊一般的痛苦。”
“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这学校里,必须有人来当这个坏人。”皓君果断地答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疲惫。
前一年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中,苦涩的感觉涌上皓君的心头。那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姿态,仍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部长说了,财政部最近经济紧张,你回去吧。”那时候,他这样欺骗了清兰。
“但是……这个课题对我们都很重要……”她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但还是不肯离去。
“我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你再来也没用。”
甩出这句话,将她拒之门外。看着财政部的账单,他默默自语着:“还不够,要让火烧的更厉害……”
“唔……”皓君停止了追忆,双目禁闭,捂着额头。
玖生匆忙上前扶住皓君,劝慰道:“学生会要是没有你,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必要的举措。”皓君深深地吸了口气,“跨过了那条线,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休息一下吧,接下了的工作就交给我好了。”玖生打算扶着皓君坐下,“这些日子你操劳过度了。”
“没事……”皓君深深地吸了口气。
“皓君,这件事过去后去休息几天吧,你这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加班。”玖生关切地提议道。
“不行,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皓君一口回绝,“答案离我们只差一步了。”
“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说个谎就好了。”
另一头,黎明轻轻地敲了下医务室的门,羽雁的面庞从缓缓打开的门后一点点显露出来。
“是您啊,有什么事吗?”他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
“没什么,只是结束了手头的事情,过来看一下。”黎明如同往常那样微笑着,很自然地应答着,“你的队员呢?”
“半个小时后要比赛,他们先去做准备活动了。”
缓慢地迈着步子,黎明进入房间内,看了一眼侧身熟睡的星城,他长出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早上是我不好。”黎明低声向羽雁道歉。
羽雁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任由愤怒控制自己的行动,这是他的不是。”
“他是为了去年的事情吧。听我解释一番,你应该就明白了。”黎明推测道,“只是这里不好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把羽雁带到万事屋以后,黎明这才道出那段事情:“这件事可是很让人头疼的啊。听空幻哥说,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长期缺乏管控,到了我们这一届时,那真的能用‘无法无天’这个词来形容了,为了抢夺学生会会长的权力,那班人闹得可厉害了。”
“当上学生会的会长,对学生会的各部门多少会有些掌控力。为了抢这个职位,那时候的学生会的内斗就没停下来。”黎明面色略显阴沉,接着补充道,“这场斗争最后愈演愈烈,诸多学生成了这场权斗的牺牲品。为了制止这一切,我们参与到了这件事中,用我们的手段遏制了事件的恶化。”
“这件事我只是有所耳闻,不想这般恶劣。”在黎明概括完学生会的事情后,不悦的感觉藤蔓般爬上他的心头。
“我们处理过的令人反感的事情也不止这点了。”黎明拍了拍羽雁的肩,“这些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万事屋的另一个职责,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掉学校里的蛀虫。”
“以海瞳的性格,会对你们学校有那么多看法,也不是没道理了啊。”毛线团那样错综复杂的思绪在羽雁的脑中回荡。
哪怕是在管理严格的天灵学院,也少不了争端。在进入天灵的第一个月,他就在学校的管理区内目睹了一位无助的学生,被几个混混围攻。
他正要出手相助,身后一位学生利箭般冲来,一拳击退排头的混混。
“喂,你们几个,想在天灵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还得先问过我!”他很有气势地冲着对面吼了一声。
“一起上吧。”羽雁沉稳地走到他的身旁,给海瞳使了个眼色。
自此,他们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
在学校里,冲动的海瞳总是和别人发生纠纷。每一次争执过后,海瞳总是性情不改。
“但愿这件事过后,他真的能冷静一点。”羽雁感叹道。
“不管因何而生,愤怒必然带来痛苦和愤怒,那是世上最恐怖的蒙眼布。”黎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海瞳的行为稍加思索,黎明不由得回忆起那段糟糕透顶的经历。
“都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训练时间就是训练时间,不许偷懒!”
那一声刺耳的怒吼,深深地烙印在黎明的记忆中。
“唔……唔……哇啊啊啊!还给我,还给我啊!”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至今仍撕扯着他的内心。
“不许哭!”
那时打在她脸上的巴掌,现在化作锥子扎进了黎明的灵魂。
“这些东西,就应该丢掉!身为特殊作战小队的预备成员,怎么可以吃这些高糖食物!”
每一次回想起这件事,黎明恨不得把自己丢进垃圾桶里。他这才意识到,他对海瞳的怒火,被这份憎恶放大了。
“把控好自己的情绪,说着容易做着难。这也是身为带队人必须要学会的。”黎明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最开始,我也是个很冲动的人啊……”
“时间也差不多了。”黎明看了一下手机,“我要出去一趟,晚上有空的话来这里坐坐吧。”
“好的。”
羽雁先行离开。
层层叠叠的乌云,渐渐聚拢到一起,将世界的泪水,倾泻在这片大地上。
“今天上午的工作还算顺利吗?”黎明打着伞,站在他的身后。
“啊,是黎明啊。”方木蹲在寝室边上的树丛旁,正在给猫咪喂食。
“早上问你的问题,你想好了吗?”黎明闭上双眼,问了一句。
方木先是抚慰了一下小猫,然后才起身回答黎明的问题。他的眼睛,比最开始的时候亮了一些。
“我觉得我能坚持下去。”
方木向黎明简述了皓君和他一起行动的事情,黎明还是有点犹豫。
“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如果不做点什么,我总感觉很不安。”方木的声音很低,但可以感觉到,这不是头脑一热就说出的话。
“如果麻烦找上你了呢?”黎明忍不住追问一句。
“我想,我会接受的吧。毕竟离开学校之后,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战场了。如果畏惧这种事情的话,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黎明眯着眼睛,嘴角略微扬起,“不管怎样,只要不让自己后悔就好。”
方木看不出那笑容是出于什么,但总感觉其中有几分苦涩。
“既然这样决定了,那就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吧。”黎明拍了拍方木的肩,试着给方木鼓劲。
“时楠,对不住了。”办公室里,皓君凝视着那片灰暗的天空,“要怪,就怪你随便地相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