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占用你的时间了。”黎明微笑着，为凌雯端上一杯品质不错的花茶，“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事件接近尾声，是时候，和委托人好好讨论一下了。夕阳的光辉从云层之间挤了出来，透过窗子，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雯表达谢意后，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茶水。
“多谢招待。”凌雯端坐着，看得出来，她相当拘谨。
“方木，一起坐下吧。今天下午辛苦你了。”黎明语毕，起身拉出一旁的椅子。
他迟疑了片刻，随后应答道：“我可以吗？”
“做人太过拘束，只会活得很累。”黎明招呼着方木，同时给了凌雯一个眼神。
听黎明这么说，方木这才慢慢坐下。
“今晚，皓君就会处理完所有事情，并对陷害你的人进行处置。”黎明说话时顿了顿，直视着凌雯的双眼，“只不过，我希望你以后能找个机会，向工程部的清兰好好谈谈。”
“有些事情，还得你自己去。”他补上一句。
她大致理解了，黎明话里的意思。
“我明白了，我会和清兰好好谈一谈的。”
“晚上我想和你沟通一下，有时间吗。”黎明说道。
凌雯立即答应下来：“嗯，今晚我的时间非常充裕。”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还请在此休憩片刻。”黎明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方木，好好休息一下吧，下午忙了挺久了。”
“太客气了。”黎明话刚讲完，凌雯没多久就要告辞离开，“晚上见。”
“占用你的时间了，慢走啊。”黎明从容地和她告别。
目送凌雯离开，黎明凝视着桌上的茶杯。
“只喝了一口啊。”黎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下不好处理了。”
“刚才很紧张吗？你一直一句话没讲哦。”黎明随口问了方木一句。
“在陌生人面前说话，还是好困难啊。”方木弱弱地答道。
“慢慢来，有些事情总要学起来的。”黎明拍了拍方木的肩，“下午也是辛苦你了，要你一直在外头跑，歇会儿吧。”
“真不知道星城现在会怎么闹腾啊。”想到一些事情，黎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好，现在还在病房吗？”黎明忍不住给羽雁打了个电话。
“是的，有何吩咐？”电话铃没响多久，那头边传来羽雁的声音。
“星城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黎明问了一句，“他有时候跟个孩子似的，老难应付了。”
“下午他一直在睡，或许是太疲惫了。”羽雁低声答道。
“啊，那就好。”黎明这才放下心来，“他最近一直在熬夜写程序，是该休息一下。”
羽雁跟上一句：“请问，您手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就要好了。”
简短地寒暄几句后，黎明挂断电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样的的事情，我们还要做多少次呢……”
他这样想着，一抹苦笑掠过黎明的嘴角。
办公室里，放下手中的咖啡，皓君侧着身子，瞥了一眼时楠。
“一定是搞错了吧！小兰她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事！”时楠异常亢奋，对着皓君吼着，“我还以为你是个能帮助她的人！”
“你怎么能肯定，她不会是犯人？”皓君始终保持冷静，不慌不忙地说道，“像她那样的人，往往具有潜在的威胁性。”
这场对谈已经持续十来分钟了，自从皓君告知时楠，她的密友很可能被处罚时，气氛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急转直下。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收集一些我们找不出的信息。”皓君给出一个建议，“我只是高度怀疑她，但并不代表她就是那个案犯。”
不等时楠回话，皓君叹了口气，紧跟上一句：“我不想让她受众人唾弃，但这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今天已经有不下五十人询问我这件事的后续了，我没办法一直为你们说话。”
吸气，吐气。时楠试着让自己冷静一点，思索片刻之后，她闭上眼，回应道：“好的，我会去小兰那边看看的。”
踏入清兰的工作室，时楠不由得感到背后发寒，一种莫名的不安爬了上来。
清兰面无表情地敲击着键盘，发觉有人进来，她匆匆将网页退掉。
“你还好吗？下午没有人来找你吧。”时楠试着让自己的微笑自然一点，但还是有点僵硬。
“嗯。下午我一直在这里工作。”
这一次，清兰没有看向她。
时楠不由得心头一紧，默默告诉自己，她不会是那个犯人的。
“我打算转学了，家里人要搬到其他地方，我想一起过去。”清兰冷不伶仃地说出这句话。
“是……这样的吗？”时楠对当前的情况有些茫然，已不知如何开口。
气氛变得异常尴尬，时楠只好简单地攀谈几句，随后匆匆离开。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时楠离去，清兰颤抖着，从未有过的绝望感淹没了她。
无奈、失落，她别无选择，只能向皓君坦白这一切。
“你是不是以为，时楠去了其他学校，我们就不好查下去了。”接到清兰的电话，皓君反问了一句。
“求求你，不要让她知道真相……”话语中掺杂着轻微的啜泣声，她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承担起责任。”皓君冷冷地答复，“不过，这件事我答应了。”
在委托单上签下名字，这件事，迎来了尾声。
早在时楠来办公室之前，皓君早已去往工程部，将类似的话和清兰说了一遍。其目的，就是利用她们的友情，迫使清兰崩溃。
“其实，你不这么干，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的吧。”黎明苦笑着，依靠着墙，站在皓君的身边。
皓君依然在埋头处理文件，喘了口气，答道：“是，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样看待自己的行为的。如果态度良好，我会考虑给她一个机会。”
黎明忍不住叹惋道：“看得出来，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干出这种事情真是可惜了。”
“我看了录像，在昨天时楠去拿东西之前，她请时楠喝了饮料，还讲了很久的话，这很明显是刻意之举。”皓君讲述了推理中的一些关键点“时楠本身就是快要离校的学生，这使得我们的思路更加容易被带偏。”
“如果我们一昧关注时楠，也会无迹可寻。”黎明接上了皓君的思路，“最后她还是可以离开学校，事情也会随之变得难以处理。”
“啧，我有点头晕。”皓君忍不住了，停下了手中的笔。
“走吧，晚上我请客。”黎明留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皓君沉思片刻，收拾好桌面，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校外不远处，一家小饭馆里，黎明他们占下两张桌子，迎接着久违的放松时间。
“羽雁，下午真的是麻烦你们了。”黎明吹着面条，碗中升腾的热气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哪里，我们有错，承担责任是应该的。”羽雁很严肃地坐着，面前的炒饭还是满满一碗。
星城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搅着碗里的面条，感叹道：“啊呀，好久没用一起出来吃饭了。待会儿能去吃甜食吗？”
“我批准了，去吧。”皓君拿出账本，在上面记了一笔。
“星城，现在感觉还好吗？”羽雁侧身望向他。
“这种事情发生很多次了，都已经习惯了。”星城一脸轻松地应答。
“羽雁，没必要这样拘谨。”黎明淡淡地笑着，闲谈起来，“我挺喜欢这里的氛围，那时候只要有在城邦内的修整，我和朋友就一定会到这样的餐厅吃饭。”
他把筷子伸向了炒饭，和黎明一同谈起以往的事情：“嗯，我也是。我中学的时候，每周都会来这样的店里。”
羽雁的对面，海瞳有点坐立不安。星城轻轻推了一下他：“怎么了？胃口不好吗？”
“不，没什么。”他随口答道。
“下次不要再犯。”皓君直接说出了海瞳的心事，“这两天你有空就给星城帮忙，到头来大家互不亏欠，这样如何？”
海瞳果断答应了，渐渐地，在黎明的引导下，他也加入到闲谈之中。
“我还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会儿。”黎明向众人告别后，快步向学校走去。
他站在学生会门口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六点半。思索片刻，黎明决定去凌雯的办公室看看。他和路过的同学自然地打着招呼，敲了敲门。
“黎明同学，我也打算出去，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巧。”凌雯请黎明坐下，希望能有一场顺利的谈话，“能跟我说说这件事的结局吗？”
“皓君联系了教管所，今晚玖生就会秘密把清兰送过去。”黎明不紧不慢地说道，“皓君明天也会去和时楠谈话，做一下善后工作。”
“我查过了信息，清兰的家庭是因为枫海财团才破产的。”凌雯有点失落，眼里无光。
“不要想那么多，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连同我们那份。”黎明安慰道，“很久以前，我就答应过皓君了，我会帮他解决家族的问题。”
不等凌雯说话，黎明就压低声音，紧接一句：“凌雯，为什么今天这么闷，你还披着外套。”
凌雯沉默了。
不由分说，黎明拉起了她的袖子。
“啧，我就知道。”黎明吸了口气，“是不是因为早上输了？”
“嗯……”凌雯只是埋着头，身上缠绕着一种难以言述的压抑。
“小心点，很容易感染的。”黎明拿出药膏和棉签，“以后不要这样了。”
“不只是皓君，你也被逼成这样了。”黎明默默地为凌雯哀叹。
“好了，这样就不会出问题了。”涂上药膏后，黎明又为她的手臂缠上绷带。
“晚饭没吃的话，可以那这个垫垫肚子。”
往凌雯的桌上放了一个熏肉三明治后，黎明道别离开。
他握紧了拳头，压制着怒火，以一副轻松的表情走在路上。迟早有一天，他会和皓君一起，将这个家庭的罪恶尽数清算，不管使用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