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坐在监控室内,他端着一杯咖啡,不住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皓君凝视着显示屏,试着通过监控录像找出些许线索。
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看来电人,随后接下。
“皓君,你在看昨天工程部二楼208号工作室的录像吗?”黎明的声音传来,他正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转达给对方,“我找九龙检测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喷涂器已经用了一年了,但它里面有一层完好的魔力阻隔层。”
“只有这点信息是不够的。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一点。”皓君一面回话,一面操作着电脑。
“着重调查以下三个人。工程部的清兰,一年级后勤部的春生,以及凌雯的朋友时楠。”黎明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
皓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回话道:“这样一来就好多了,你帮我去打探一下情报吧,再让工程部的人检验一下阻隔层的构成。”
黎明刚想挂断电话,皓君又补了一句。
“星城在哪里,叫他过来,没有他在数据处理不过来。”
黎明眉头一皱,“啧”了一声,很心虚地说道:“星城,他受了伤,现在还在医疗部。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怎么会……”皓君咬了一下牙,“他情况如何?”
“我来了。”
出人意料的,星城那边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他头上缠着绷带,靠在病床的靠背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双膝之上,骇进了学校监控室的电脑。
“星城,停下。”皓君严肃地发话道,“伤员有伤员该做的事情。”
“这是他要求的,我们说不过他。”海瞳凑上去,很不情愿地解释道,“这家伙真是吵死了,一直喊着要他的设备,我们才找他说的拿来的。”
“工程师也有工程师的职责。皓君,如果是你,大概会这么说的吧。再说,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星城对着屏幕笑了笑,“别小看了我啊。”
看着星城这幅认真的模样,皓君忍不住摇了摇头。
“好吧,你先看半个小时录像。”皓君最终被星城折服了,“这份工作结束后,马上休息。”
“了解。”星城应答着皓君,手指在键盘上跳舞。
黎明一直默默听着星城的话,直到最后,他才挂断电话。
皓君快速理了一下思路,起身离开监控室,径直赶往工程部。来到黎明所说的那个房间,皓君先是思索了一下套话的方式,然后才摁了一下门铃。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这里。给自己开门的是一位满脸堆笑的女学生,角落里,清兰一副恐慌的样子,坐在那一言不发。
“我是万事屋的人,是来这里做调查工作的。”皓君板着脸,毫不客气地说道,“如何称呼?”
“你好啊,我是突击部的时楠。”她很有元气地回应着皓君,“是来调查凌雯的事情的吧。”
“你知道就好,省得我多费口舌。”皓君单刀直入地问起了话,“昨天是你把凌雯的武器送来工程部的吧。”
“是的,她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叫我把武器送来保修。”时楠很配合皓君的提问。
皓君追问道:“你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昨天啊,昨天还帮工程部拿了东西。”
“这样啊……”皓君略点了点头,“那你先离开一会儿,我有话要问清兰。”
“这不好吧。她刚刚受了惊吓,状态不好。”时楠犹豫了,“小兰叫我过来,希望我能帮她。”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方木:“方木,现在忙吗?这里有点事情需要你来处理。”
“我在帮学生会收拾东西,预计还要六七分钟才能到。”
“来一趟工程部,我在208号房间门口等你。来这以后,不要进房间,也不要戴上万事屋的名牌。”
“了解。”
等待方木到来的过程中,皓君一直在较远处,编织着他的计划,同时默默观察着她们二人。清兰一直在低声对时楠诉苦。时楠看起来很有耐心,一直倾听着对方的话语,时而安慰一下对方。
计划成型,皓君给凌雯发了一条信息。在看到对方的回信后,他点了点头。
门铃响起,皓君快步上前,确认了门外的人是方木以后,他才出门。
“不好意思,我没来晚吧。”方木喘着气,问了皓君一句。
皓君关上门,递给方木一张纸条,说道:“没。我列了几个问题在这张纸条上,你先看看,然后按你平常说话的方式,去和那个看起来很卑微的女生问话。”
“是。”他接下纸条,迅速看了一轮。
皓君补了一句:“快到中午了,你和我叫上她们,一起去餐厅,这样好套话。”
“是。”方木嘴上这样应答着,但内心中的犹豫尚存。
与此同时,一位工程部的学生捧着一台机器,向着这个房间走了过来。见到皓君,他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皓君冷冷地吐槽了对方一句,“我在这里又不影响你,做事利索点。”
他在按下门铃前,鼓起勇气,向皓君请求道:“那个,我们小组正在研发勘察战场环境用的机器人……能不能给我们一笔经费……”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只有财政部多数人同意,才能给校园团体拨款。”皓君毫不客气地回绝了对方的请求,“而且这个月工程部的预算快要超标了,下个月再来吧。”
“知道了。”他有点失落地答道,按下了门铃。
等到里面的人出来开门后,他带着机器进去。
“方木,你去看一下,要是被问起什么的话,就说是凌雯叫她吃饭。”皓君低声嘱咐道。
“但是,里面好像是有两个人。”
“放心,坐着墙角的学生不会问你的,去吧。”皓君给方木使了个眼色。
方木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这才摁铃进门。
“这样好么,方木可不敢随便和人搭话。”黎明从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他一直在关注着皓君的行动。
“我们都是这样练过来的。”皓君并不打算按照黎明的想法做事,“我知道你关心他,但你老是过度地关心别人,你老是把别人当孩子看。星城早就不是孩子了,方木也一样。”
“就算是孩子,也要学会长大。他已经变了很多了,你好对他有点信心。”皓君站到黎明的身前,与他对视着,“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这样。大家明明有能力照顾自己,你偏要把别人的事情办了。”
黎明有点哑口无言,仔细回想一下过去的一切,皓君说的没有半点是假的,但他还是回了一句:“照顾好大家是我的职责。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过度的保护就是伤害。”皓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真心把你当家人的,不要再这样固执了。”
房间里,方木按皓君教的那样,有点羞涩地和时楠交流。
“你好,我是帮凌雯姐传话的。她现在忙,不方便来这边。”方木说话时还是有点紧张。
时楠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先等一下啊,我们这里还有点事情。”
“知道了。”方木乖乖地坐在一旁。
他看向墙角,关注着人们的对话。那里坐着的女孩,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总给他一种莫名的伤感。
“这次也拜托你了,再过两天有老师要检查我们小组的发明,一定要完成啊。”
“是。”清兰明明很不乐意,但还是直接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方木就这样看着她,心头一紧。在那位学生离开以后,他缓缓向清兰走去,俯下身子,轻柔地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清兰的声音很微弱,“我没事的……”
时楠拉住方木,把他引到一边,将清兰的心事告诉他:“我快要转学了,小兰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而且,她刚刚被吓到了。”
“吓到了?”
“早上有个学生在工程部的门口,把万事屋的成员弄伤了,那场面吓到了她。”时楠进一步解释道。
“她明明这样了,明明不想接受他人的请求,她为什么不拒绝呢?”方木变得更加不安。
“如果能多一点像你这样的人就好了。”时楠叹了口气,“小兰以前有很多不愉快的经历。直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朋友。”
“是这样的吗……”方木越发同情清兰。
该讲的话讲得差不多了,随着大门打开,黎明与皓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接下了就是把事情交给方木了。
确认方木他们走向食堂后,皓君一边跟上,一边与星城联络:“数据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现在把处理好的文件发给你。”星城敲了一下回车键,将精剪过的录像发送到皓君那里。
“辛苦了。”皓君挂断了电话。
“都到饭点了啊,早上的比赛都没怎么看呢。”黎明嘴角抽了一下,“但愿这次你能把控好尺度。”
“我会的。”皓君向他保证道,随后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皓君缓缓地走向餐厅,黎明的话不禁让他回忆起去年的一切。为了驱逐学生会中的恶人,他深深地踏入了脏水之中。
“总得有人当坏人。”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片刻之后,他进入餐厅二楼。由于校园交流会的工作繁忙,一批疲惫不堪的学生早早就来用餐,有人讨论着早晨的比赛,有人议论着学生会的工作,二楼几乎要变成了一个麻雀窝。
“皓君,这边!”方木注意到了皓君,向他招手。
皓君点点头回应着方木,随后径直走向窗口点餐。
“老样子就好。”
端着餐盘,皓君在方木身边坐下。他快速打量了一下方木对面的二人,并试着从她们的饮食中获取一点信息。
他瞥了一眼时楠的午餐,价格偏高,食物种类的配比相当好。反观清兰的餐盘,里面全是最便宜的菜式,都是白菜豆腐一类。就算是工程部的学生,也不该这样子吃。
皓君特别留意了一下方木的午饭,吃得很清素,但算不得简陋。
“凌雯很快就到。”皓君随即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要不是我们有事情要商议,不然我是不会来的。”
“你,不会是想着在这里问我们问题吧……”时楠对皓君的出现有几分意外。
“工作的时候就要工作,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皓君正色道,“不要把工作和休息的时间搞混了。”
皓君这幅严肃的样子,连方木看了都感到难受。
端起咖啡杯,他悄悄扫视着四周,抿了一口咖啡。拿起了三明治,他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时刻关注着周边人的一举一动。
他真的有在休息吗?!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刚才被叫去体检了。”诸位已经开始用餐后,凌雯才优雅地迈着步子,放下餐盘,在皓君身边坐下。
“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跟得上体力的消耗?”皓君忍不住了,对清兰说道。
她怔住了片刻,随后回应道:“我没事的……”
“胡说。”皓君刻意用一种冷淡的语气说话,“有话在先,我只是讨厌别人用错误的方式做事罢了。”
语毕,他直接起身,前往窗口。回来时,他往清兰的餐盘里放了一碗土豆炖牛肉。
面对这意外的行动,她不知如何应对。
紧接着是方木,为清兰带来了一份清炒西兰花。
此时,时楠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皓君与方木。最后,她把自己尚未喝过的汤给了清兰。
清兰的眼里,哪怕是那么一瞬,确实闪过了一丝光芒。
饭后,皓君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看录像,凌雯静立于他的身旁。
“看来黎明同学说得没错,你只是表面冷漠而已。”凌雯微笑着和皓君搭话。
“首先,把‘同学’收起来,黎明他很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过分地讲礼貌。”皓君专注于录像,和凌雯说话时头也不转一下,“其次,记住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饭桌上的行动,也只是为了博取信任罢了。”
皓君问了凌雯一个问题:“你有关注过身边的人吗?”
“这……”凌雯一时语塞。
“不要放下警惕,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皓君摸着下巴,调出学校的地图,指着库房及其周边的道路,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