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的活真是多到干不完啊。”
“是啊,昨天晚上我可是一直巡逻到十一点了啊,今天也要站岗,真是没完没了的。”
“今天还有70km要跑……”
“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啊。”
休息室里,两名风纪委员会的学生满身湿透,摇着扇子,痛饮运动饮料。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玖生没有一点脚步声,面无表情,冷不伶仃地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不要告诉我你们在偷懒。”
“会……会长?!”二人吓了一跳。
其中一人匆匆辩解道:“会长,我们已经完成了分配的所有工作,我们……”
“不用说了,看你们这样子也不像是在偷懒。”玖生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给他们递上一瓶运动饮料,“现在是休息时间,就应该好好休整;该工作的时候,就要全力以赴。”
临走前,玖生又留了句话给他们:“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休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要是还在这里,我就罚你们做值日!”
“是!”他们目送玖生离开,向他行了个礼。
“呼,要是换做去年的话,我们可就惨了吧。”一位学生不住自语了一句。
学校间交流学习的这几天,是最容不得差错出现的时候。不管是对校外的混混进行镇压,还是维持校内的秩序,无休无止的工作已经把风纪委员会变成了一根绷紧的弦。
玖生非常清楚,凌雯被陷害这件事,如果不能完美解决的话,学生会不可能不受影响。这次交流学校,绝大多数的准备工作是交由学生会完成的。
一旦出了什么岔子,会导致众人颜面扫地。如果事态严重,学生会理事部的成员是第一批要被处理的,在接着是风纪委员会,甚至财政部也受罚。
在走廊里巡逻时,他不住地扫视着四周,用他右眼犀利的目光刺穿潜在的威胁。无意间,他发觉走廊靠近进场入口处,有位天灵的学生,背靠墙壁,脸色跟抓走麻麻人一样难看。当他瞥见玖生时,眼珠一转,“哼”了一声,假装没看见他,不悦地走了。
玖生注意到了对方,他没说什么,只是一个人走了。玖生眉头紧皱,一面构思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一面巡逻。
路过对战台边时,他看了一眼台上的状况。
凌雯防守着对方的攻击,直到攻势略缓,她才挥动破晓斩向羽雁。羽雁直接来了个翻滚,接上一记扫堂腿,直攻凌雯的下盘。她则是依靠后跳进行闪避。羽雁抓住机会,使出一记踢击,直攻上方。
漂亮的一脚!破晓被踢落,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插在了场地上。
“啧,破晓不是这么用的啊。”玖生光是看着就感觉难受,皱了皱眉头。
“抱歉,这一脚有点没收住力。”羽雁起身,向凌雯鞠了个躬示歉。
“很漂亮的一击,不愧是大家口中天灵的狼主。”凌雯伸手示好。
“不错,已经有成果了。”星水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将数据储存到一旁的电脑里。
“打得还不赖嘛。”凌雯下台后,黎明拍着手,缓步走向她,“你的防御能力挺强的,能在他那种主打猛攻的人面前撑上十多分钟。”
“呼,不愧是全市最优的体术学院。”凌雯汗流浃背,满面通红,深深地吸了口气。
“真是谢谢你了,这是你的武器。”凌雯一见到他,便把破晓归还原主。
“破晓不是用来防守的啊。”玖生上前,无奈地低声感叹了一句。
“玖生,我要去工程部调查了,有需要的话就叫我一声。”黎明道别后,转身就小跑离开。
玖生目送着黎明离开,才一回头,便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在走廊里对自己冷眼相待的人,正站在羽雁的身边。
出于工作习惯,玖生直接走向他们,询问道:“你好,如何称呼?”
“羽雁。”他拿着毛巾擦着汗,心平气和地答道。
他身边的学生低着头,一言不发。
羽雁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提醒道:“海瞳,我们是在别人的学校,不能不讲礼貌。”
“队长老是这样,对谁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这些人渣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好心对待!”
话刚说完,海瞳便接着人流跑走,羽雁想拉住他,但没能成功,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之中。
“唉,不好意思,是我没指导好队员。”羽雁叹了口气,深感歉意。
“不,他说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玖生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去年的事情太多了,不急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聊。”
“我接下来有不少闲暇时间。如果能把话说通,那早好不过。”
羽雁跟着玖生一路走,直到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玖生关上门,迅速为对方安排好了点心和茶水,这才坐下与他谈话。
“既然知道了那些事情,我这边也不墨迹了。”玖生说话非常直截了当,“他大概是根据去年学生会的事情,来看待我的。”
“去年啊……那些事情确实让人恼火。”羽雁闭眼,深思着发生的事情,“不过,我听说学生会后面出现了大批换人的事情。”
“是。那正是重点所在。有人用了肮脏的手段,驱逐了肮脏的人。”话到这里,玖生刻意加重了语气,“不管是老一批成员,还是新一代学生会,都有不少黑点。我想,你的队员应该是因为这些事情,对我们有不小的意见。”
“只希望他不要闹出什么事情啊。”羽雁就像是一位管着熊孩子的家长,心中充满了无奈。
“但愿如此。如果他看我不顺眼是因为我的头发的话,拜托你告诉他,这是无奈之举。”玖生说话时,起身为对方倒了一杯茶。
“是因为……你的左眼?”羽雁凝视着玖生遮住左眼的长发,有点迟疑地问道。
“是,比起戴上眼罩,留长头发能让我看着更像一个正常人。”
“哼,每个人都一样讨厌……”与此同时,海瞳生着闷气,只管着跑,不知自己身处校某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工程部的正门口处。
“清兰,不用担心,我们会私下处理这件事的。”星城正在和一位工程部的女生对话。
清兰看起来很卑微,低着头,一直靠着墙,星城讲一句她才低声应一句。为了减小对方的压力,黎明站在门的后面,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根据现有的情报,昨天月光蝶的检修工作是由她负责的。如果能从清兰那里问出有价值的消息,下一步行动便会清晰起来。
一抬头,星城偶然瞥见前方有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学生。他看起来好像是迷路了,一边踢着石子一边徘徊。
“黎明,我先去一下。”星城叫黎明上前,指了指前方的学生。
黎明点点头,嘱咐道:“小心一点啊,他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了解。”
星城三步并作两步,快走到他的身边,问了一句:“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走开!”海瞳侧推了星城一把。
星城好比风中的羽毛,直接飞了出去,额头着地,重重地摔在一旁的地面。剧烈的眩晕感和疼痛一同袭来,星城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你这家伙干什么!”
这猝不及防的意外让黎明怒火中烧。只一眨眼,他便冲刺到海瞳身前,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眼神里有千把刀刃。
海瞳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稍微一用力,对方便受了这样的伤。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下去了,但还是非常嘴硬。
“放开我。”海瞳死命拉扯着黎明的手,但他好像一只试着掰开铁钳的老鼠,黎明的手纹丝不动。
后方,羽雁狂奔而来,他出现后,黎明才略送开手,猛地一推,海瞳一个站不稳,摔在地上。
“是我没看住他,这是我的责任。”羽雁在黎明面前诚恳地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唔……好痛啊……”
地上,星城使出全身力气,翻了个身,黎明这才注意到,伤口流出的血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鲜红的条带。
黎明在他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拿出绷带和药物,快速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
“羽雁,来搭把手。”黎明的语气此时极度冷淡,“我要背他去医务室。”
黎明在羽雁的帮助下,轻柔地背起星城,把他送到了医务室。
“部长,他情况怎样?”黎明急切地问道。
医疗部的部长出了口气,答道:“轻度脑震荡,让他好好休养一会儿。”
黎明直接推门进去,羽雁和海瞳二人面对面站着,一言不发。
“你惹了一个这辈子都不该惹的人。”羽雁的语气里掺杂着不满与愧意,“不要等到犯了错,才知道把自己的火气收起来。”
“队长,我没有用力,只是推了一下就这样了,谁知道会这样啊。”海瞳还是不肯认错。
“你知道前几年的南原战争吧,抓着你衣领的人,是南原战争的新星。那时他战功赫赫,做事雷厉风行。”羽雁训诫道,“我们两个一起上,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不至于吧……哪里会有这么强的人呢?”海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闻的东西。
“不要小看别人。这世界上比我强大的人虽少,但绝非不存在。”羽雁推了他一下,“向他们道歉。”
海瞳嘟哝着:“凭什么……”
“这件事不管怎样,都是你有错在先。”羽雁强调道,“知错不改,就是你追求的正义吗?”
在羽雁的再三劝说下,海瞳才极不情愿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推开门,挪着步子走向星城的病床。
海瞳一开始还不开口,直到羽雁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才咬紧牙,扭过头,支支吾吾地道歉:“这一次……是我不对……”
“算了,多说无益。与其向我道歉,倒不如好好跟星城赔不是。”黎明略扭过头,眼中闪射出的寒光,刺得海瞳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我得去看着皓君,我不在的话,他很容易把事情做得太出格。”黎明蹲在星城床边,语气相当柔和,“不过你一个人待在这儿,我是不放心的。”
“啊……不要告诉姐姐,她要是知道了,事情会闹得更严重的。我身子一直不好,受伤什么的也习惯啦。”星城侧着脸,摆出一副开朗的笑容,“你安心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能让我来照看你的朋友吗?”羽雁提议道,“我希望能做点什么弥补我们的过错。”
黎明迟疑了片刻,细细思索一番,同意了羽雁的请求:“可以,但你要保证,星城能安心养伤。”
“遵命。”羽雁向他行了个礼。
黎明在门口停留了大概半分钟,又查看一下星城的状况,这才离去。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身上有点病,到现在身体机能还是处在未训练者的水准。”星城向他们解释道,“我想,他没有伤害我的意图。”
海瞳在听闻了星城的病情后,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
“不要等到自己犯了错,才知道把自己的火气收起来。”
此时,他细细咀嚼着队长的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