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狐裘给孤披上。”
一阵寒风吹过,浑身发抖的景觅夏毫不客气地下了命令,顺便还让采薇把暖炉塞进了殷雨疏怀里。
“九千岁殿下,陛下就交给奴婢——”
“不用!你且先行回椒房殿安排陛下的住处,待孤前去即可。”
景觅夏毫不犹豫地驳回了采薇的请求。
这悔过殿这么偏的地方,让你直接接触殷雨疏,你找个禁卫军顾及不到的地方,分分钟就给她送走了。
然后我等着殷雨疏带兵杀过来取我狗头吗?
难道我傻啊?
景觅夏一路上亲自抱着殷雨疏,走出了悔过殿。
红墙琉璃瓦,大雪埋青砖。
飞舞的雪花比起景觅夏来时弱了些许,晶莹的冰凌柱挂在金黄的琉璃瓦上,折射着璀璨的光芒,静悄悄的宫道上空空荡荡,只有景觅夏的身影。
景觅夏怀中的殷雨疏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喃喃呓语。
“母后,别不要我,我听话……”
听到殷雨疏口中的母后,景觅夏的脚步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虽然暂时不能放走殷雨疏,但不代表她不怜惜怀里的少女。
景觅夏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殷雨疏的脸庞,最后还是樱唇轻轻落在殷雨疏冰凉的额头上,抚慰着怀中蜷缩着的少女。
“阿宁,我们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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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景觅夏沿着宫道走回椒房殿的时候,她的手臂已经麻到几乎失去知觉了。
禁卫军的男人不行,景觅夏大可以叫来几个宫女来替自己抬走殷雨疏,但是她不想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单纯不想。
在这之前,采薇已经把殿内的设置安排妥当。
她甚至还贴心地叫来了几个女御医,并提前把殷雨疏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下……
咱就是说,你为你主子考虑这么周全,是生怕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殷雨疏的奸细吗?
景觅夏十分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老娘给你放水,你现在就已经在午门了好吧?!
景觅夏忍住对采薇耳提面命《奸细一百零八问》的冲动,将殷雨疏轻柔地放在椒房殿的床榻上。
算了算了,殷雨疏更重要。
以景觅夏放下殷雨疏为信号,御医和宫女们纷纷忙活起来,号脉,热敷,包扎,抓药,煎药。
还有眼尖的宫人发现了景觅夏伤口结痂一片青紫的手腕,连带着一并处理了。
倒也多亏了采薇的安排,整个椒房殿井然有序。
手上的伤势处理完,景觅夏看自己也插不上什么手,就把采薇叫到一边。
“孤意欲将照顾陛下的任务交予你,你可有什么想法?”
采薇闻言毫不犹豫,连忙叩首谢恩。
她虽然不清楚景觅夏这个佞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怎么说贴身照顾陛下的事也不是坏事。
景觅夏也自有她的用意,殷雨疏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需要一个足够专业负责的人来照顾她的起居,普通宫人未必有采薇这么熟悉,万一一不小心给殷雨疏养死了自己也就寄了。
她也不担心采薇能把殷雨疏从椒房殿救走。
一方面,毕竟这里不是鸟不拉屎的悔过殿,这偌大的椒房殿到处安插了自己的真·非内鬼·亲信,椒房殿内外几层还有禁军拱卫,采薇想要救走殷雨疏难如登天。
至于另外一个方面嘛……
“采薇,顺便前往尚宫局取些毛毡,牛皮和针线。”
采薇原本低伏着的身子微微抬起,她那双瞳孔中写满了困惑。
景觅夏粲然一笑:“孤要做些手·艺·活。”
采薇:“……”
待采薇的身影消失在椒房殿的院门后,景觅夏拥着狐裘,踏出殿门,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干脆利落地吹了声曲调怪异的口哨。
一个纤细的黑色身影从假山后边浮现出来,对着景觅夏单膝跪地。
“殿下。”
“魑,代孤从刑部取回来副镣铐,别太重,要轻一点的。”
“诺。”
景觅夏等了一会儿,仍不见魑的身影消失。
“有问题吗?”
“嗯,殿下。您……您把殷雨疏从地牢里放出来,不怕别苑行宫里头那位不高兴吗?”
景觅夏啧了一声。
“她那边我自会安排,不该问的别问,做你该做的。”
“诺,殿下。”
旋即,黑色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中。
景觅夏的这几个暗卫可不是采薇那种二五仔,她们是真的能危急时刻给景觅夏挡刀的死士,十分值得信赖。
毕竟是能干出窃国这事儿的狠角色,景觅夏身边没点后手那纯属给别人送人头。
不过不得不说,暗卫的效率就是高,一刻钟后,十套形态各异,但都结实异常的铁镣铐就出现在了景觅夏面前。
景觅夏挑了挑眉。
我错了,采薇只是叫个御医,那算什么贴心!
看看老娘的暗卫,这tmd才叫贴心!
买一送十好不好?!各种形态品类齐全!
景觅夏满意地从十套镣铐里挑了套合适殷雨疏的。
属实是殷雨疏那锐利的牙口给她整怕了,不先控制住怨气值爆表的殷雨疏,景觅夏真的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久,采薇的毛毡和牛皮也送到了,艾雅就比划着殷雨疏的手腕脚腕和脖颈开始裁剪拼接。
镣铐本身太冰凉了,贴上牛皮然后加一两层毛毡可以最大限度缓解镣铐的不适感。
就是这玩意儿做完后怎么越看越像qingqv道具呢?
尤其是那个铐着脖子的项圈,还延伸出来一根锁~链可以牵着走……
完成了手艺活,景觅夏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殷雨疏带上自己的杰作。
超!
随侍一旁的采薇表面不动声色,然而心中怒火中烧——我就知道这个奸佞是想侮辱陛下!
呜呜呜陛下,我可怜的陛下!
在这两人沉默的尴尬中,景觅夏最终还是默默地把那个项圈取了下来,只保留了包了牛皮毛毡的手铐和脚铐。
——至少这样看起来还不算那么变态。
忙活了一天,景觅夏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