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偏殿内。
月色凉如水,美人倚朱阁。
“系统!系统!统!统子哥~”
景觅夏挥退了意欲服侍自己就寝的宫人后,呼唤起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无人回复。
真的非工作时间不上班儿?
“我现在直接自我了断,能不能一步到位消除殷雨疏的怨气?”
景觅夏捞起桌上原本用来做“手艺活”的剪刀,挑起衣襟,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比划了比划。
“我劝你别干傻事。”
系统似乎是蚌埠住了,连忙开口。
景觅夏嘴角一勾,随手咣当一下把剪刀扔回了桌上,然后翘起个二郎腿。
“哟,不是朝九晚五还双休吗?大半夜还加班儿呢?你老板并夕夕出来的吧?”
系统很气愤:“你诈我?”
景觅夏现在很畅快。
这个逼系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它对自己有偏见,老是信口胡来,现在自己总算扳回来一城。
“好了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咱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对我有偏见,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是你也希望我早点完成任务,对吧?为了我们共同过的目标,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统子哥你要支楞起来啊!”
景觅夏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微笑。
利益捆绑,前途画饼,最后拿捏威胁。
系统很无语:“你是不是跟阿li巴巴那个姓马的学过传销和pua……”
看不到系统的表情,不过景觅夏觉得它的表情一定很好玩儿。
系统彻底放弃治疗了,“行吧行吧,我把系统的权能都告诉你,我也是一天24小时都在线,你好好干。”
“哦对了,还有,我不是男人,别叫我统子哥。”
景觅夏很震惊,系统是电子音,她还以为系统没有性别就随便叫的。
“也别叫我统子姐,叫我系统就行。”
“好的,统子姐,没问题,统子姐。”
系统:“……”
~~~~
狠狠地恶心了系统一把,景觅夏心里十分愉悦。
什么易容啊,假死啊,治疗啊,虽然有条件限制,但是经典虐文套路基本是应有尽有。
不愧是系统,简直是我滴神好吧!
景觅夏还发现自己能够随意调出殷雨疏的面板,观察怨气值的情况。
自己都这么劳心劳力亲自把殷雨疏抱回来,说不定殷雨疏感受到我胸怀的温暖,怨气值能低一些?
这一定是光明的第一步,让我看看殷雨疏怨气值降低了多少吧!
景觅夏乐呵呵地点开了怨气值面板。
【殷雨疏怨气值:200/100】
【■■■■■■■■■■】
【警告!警告!怨气值超出预设!】
景觅夏:???
淦!
恩将仇报是吧?!
景觅夏听见系统似乎噗哧笑了一声。
你这逼系统,绝对是内鬼!!!!
~~~~
椒房殿正殿。
采薇正在一点点用毛笔沾清水湿润殷雨疏干裂的嘴唇。
湿润的间隙,她小心地再往里边送入点煮的糯烂的稀粥。
殷雨疏全身都是伤,状态很差,贸然喂入大量食物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采薇采取了最保守的办法。
喂着喂着,采薇肩膀微微抽动,眼角不禁划下两行泪痕。
“采薇,哭什么?”
一个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采薇耳畔飘荡。
“陛下!您醒了?!”
采薇赶紧擦了擦眼泪,环顾四周,确定正殿内没有任何人,然后压低声音凑近殷雨疏的耳畔。
“是采薇无能,您伤得很重……”
殷雨疏琼鼻轻轻哼了口气:“无碍,皮肉之苦罢了,习惯了。”
采薇听到“习惯了”三个字,眼角又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殷雨疏漆黑的瞳孔转了转:“景觅夏呢?她带朕来椒房殿的?”
“景觅夏!景!觅!夏!”
采薇紧握紧拳头,咬得下唇发紫:“您到现在还想着那个妖女,您还被她害得不够惨吗?”
殷雨疏沉默了良久。
“朕的错误,朕已经付出代价。朕不会再犯错了,你放心好了。”
采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目光触及殷雨疏身上嶙峋的伤口,没能说下去。
“抱歉,采薇僭越了。”
殷雨疏说的急,轻轻咳了一声,带动着手腕扯着了连接在墙角的锁链。
她黛眉微蹙。
“待时机成熟,朕要夺回朕的一切。”
“诺。”
采薇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仿佛又看到了曾经朝堂上指点江山的伟大帝王。
尽管殷雨疏如今手脚上还铐着景觅夏那个贱人做的镣铐。
采薇给殷雨疏喂完稀粥就退出殿门,给景觅夏守夜了。
由于是景觅夏亲自命令她照看殷雨疏,这么做倒也符合规矩。
殷雨疏仰躺在床榻上,身上仍然披着景觅夏的狐裘。
椒房殿内并不冷,殷雨疏还是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盖着的狐裘,一阵馨香飘飘忽忽地钻进了她的琼鼻。
景觅夏自出生起,身上天生就携带着山茶花的体香。
当年殷雨疏沉迷景觅夏,最喜欢这种香气。
她甚至曾经在整座御花园种满了山茶花,来讨景觅夏的欢心。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还没等山茶花第一次盛放,禁军叛乱的消息就传到了自己的寝宫。
当时殷雨疏正学着用丝绸和西域的香水来做假山茶花,她希望景觅夏不止是春天,一年四季都能看见山茶花盛放。
同时,她也留了些小心思。
她希望景觅夏看见这些四季常春的山茶花,能够顺便想起来自己。
但是。
假的就是假的。
花也是,人也是。
殷雨疏闭上眼,沉浸在狐裘的山茶花香中。
我原本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这样,只会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