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觅夏咽下一口唾沫。
殷雨疏两年半前可不是白发,她有着一头跟自己一样光洁的乌黑长发。
景觅夏难以想象殷雨疏的内心经历了什么,才让那一头黑发变成如今雪花般的白。
她轻轻地抚摸着眼前少女的脸颊,冻伤使得殷雨疏的脸十分粗糙,但景觅夏却能从这其中感受到曾经贵为九五至尊的贵族少女昔日的美丽雍容。
叮!
随着一声奇怪的声音,景觅夏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根进度条。
【殷雨疏怨气值:100/100】
【■■■■■■■■■■】
还没等景觅夏反应过来,随着这根进度条出现,殷雨疏那双紧闭的眼睛就瞬间睁开了。
漆黑的瞳孔宛如窗外的寒冰,没有一丝感情。
察觉到来人是谁后,殷雨疏猎豹一般的眼神直直地射向近在咫尺的景觅夏,仿佛要将景觅夏一寸寸骨肉全部撕咬殆尽。
然后她就真的张开牙齿,狠狠地咬住了景觅夏的手腕。
疼!疼疼疼疼!
景觅夏恍惚的思维瞬间被手腕上的剧痛给拽了回来。
景觅夏回归正常的大脑疯狂地在心中向系统呐喊。
“哦~宿主你叫我啊~我刚午休睡醒~等会儿啊~”
系统悠悠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过了好半会儿,就在景觅夏快要顶不住手腕上的疼痛而挥开殷雨疏的时候,那种钻心的疼痛在系统的调解下才渐渐消散。
“我严重怀疑系统你是故意的……”
景觅夏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质问系统。
耳畔只有系统悠悠然哼歌儿的声音。
系统的话只有景觅夏能听到,要不然地牢里出现哼歌儿声也太诡异了。
哼完歌儿,系统还不忘提醒:“看见怨气条了没,怨气值清零才算任务完成哦!”
景觅夏在系统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只能将目光移向自己手腕上挂着的少女。
景觅夏就那么盯着殷雨疏,殷雨疏也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景觅夏。
这时候景觅夏才发现殷雨疏纤细的脖子上挂着把大铁环,铁环连着的铁链牢牢地嵌在墙壁里,要不是这把铁链,恐怕殷雨疏咬上的就不是手腕而是景觅夏的洁白的脖颈了。
景觅夏瞥了一眼手腕上汩汩的血流,一阵后怕,这小丫头攻击力好强!
之后俩人就这么对着盯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殷雨疏体力不支,嘴上的力量渐渐放轻,最后昏死过去。
“统!统!殷雨疏不会是死了吧?”
“你才死了呢!殷雨疏饿昏过去了而已。”
“我怎么感觉你一直都不站在我这边,而是站在殷雨疏那边。到底我是是宿主还是殷雨疏是宿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景觅夏以为系统又宕机摆烂的时候,系统说话了。
“殷雨疏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不都是你的原因吗?鸽子精?”
景觅夏正想反驳说是书里的景觅夏干的,不是自己,但随即她又说不出口了。
“行吧行吧,系统你退下吧。”
景觅夏烦躁地斥退系统,她现在心里很不爽。
眼神一瞥,景觅夏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殷雨疏身上。
那一咬耗尽了殷雨疏为数不多的体力,现在殷雨疏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她整个身体彻底蜷缩成了一团球,来尽量保留些许体温。
景觅夏哀叹一声,环顾四周,在牢房的门锁上找到了士兵尚未取走的钥匙串,确保殷雨疏威胁不到自己生命安全后,一一解开了殷雨疏的项圈和手链脚链。
迟疑片刻,景觅夏还是解开了身上披盖的狐裘,盖在了眼前缩成一团的少女身上。
失去了狐裘的保护,寒冷瞬间重新刺入景觅夏的骨骼,就跟大冷天跳进冰水一样,冻得景觅夏浑身战栗。
地牢的环境让景觅夏坚持不了多久,她也不能继续让殷雨疏呆在这个破地方,否则弄不好那天殷雨疏就真驾崩了。
想了想外边的士兵都是男人,她也并不想让男人触碰殷雨疏,思来想去也就自己伸出纤细的胳膊抱起来了殷雨疏。
拖着长裙的裙摆,景觅夏不伦不类地抱着殷雨疏走出了牢房门。
临走前她回眸一顾,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干涸的血迹和隐约的老鼠吱吱声。
唉,欠你的!
当景觅夏的身影出现在地牢口,在这里候着的士兵们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公主抱着殷雨疏的女人是雷霆手段篡权夺位的景觅夏。
实际上,当景觅夏进去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是景觅夏要折磨殷雨疏。
或者更进一步,现在朝堂上时机成熟,她准备——弑君篡位。
所以这些士兵才识趣地退出了。
这些士兵虽然看起来懒散,但能在这里看守殷雨疏,也都是景觅夏的亲信。
其实,抱着这个想法的不止是这些士兵。
走出地牢后,景觅夏看见了自己的贴身大宫女——采薇。
也是皇帝殷雨疏的走狗——
啊不是,殷雨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采薇真实想法是什么景觅夏一清二楚。
恐怕她也是以为自己要对皇帝动手,才来查探情况,万一自己真的对皇帝不利,她怕是拼着大梁陷入动乱的危险也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九千岁殿下,奴婢见您行走匆忙,天气严寒,恐您身体不适,特来给您送御寒之物。”
采薇注意到景觅夏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收起袖中隐藏的匕首,双手捧起手中的暖炉和一件新的狐裘,一板一眼地回复道。
虽然采薇不知道这个祸国逆臣发了什么颠,居然来找陛下,还亲自把陛下抱出来,但至少陛下暂时无碍,她也不需要有其他动作。
景觅夏闻言,眼睛里充满了欣慰。
好哇,你这理由倒是找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