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吧。”
小心翼翼地重新拉上门,陆仵看着面前有着精致容貌的少女。
对方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晓歌始终都是晓歌。
始终都是自己的晓歌。
她看着晓歌轻轻摇头,少女轻轻开口,“能够看见您,就已经很安心。”
陆仵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顺着晓歌的视线回头,恰好能够看见在自己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泥岩。
再转头看向晓歌的时候,陆仵多少都有些心疼和愧疚。
她确实救了晓歌。
但是她来迟了一步。
晓歌已经变成了陆仵的晓歌。
或许晓歌并不在意...甚至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但是...只要想起少女曾经蒙受的苦难,陆仵依然会觉得窒息。
所以...她才会想过,去改变一切。
两个人背靠着墙壁坐下,看着漫天的星星,看着高悬在泰拉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
泰拉的双月只升起了一轮。
“晓歌...”
“是为了我来到的切尔诺伯格,是么?”
陆仵双手环抱着膝盖,看起来好像很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
晓歌担忧地看着陆仵线条好看的白净双腿和纤细素果的脚踝。
陆仵大人的睡裙很单薄。
单薄到甚至能够看见睡裙底下肌肤的痕迹。
这样的话...会着凉的。
她想要像是曾经陆仵大人为自己所做的那样,将陆仵大人的脚揣在自己怀里,却又觉得那样冒昧。
晓歌只能脱掉自己的外套,在陆仵诧异地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将陆仵露出的双腿都包裹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陆仵的足掌,踩进外套的袖子里。
“晓歌?”
“是——”这时候...晓歌却回答起了陆仵的上一个问题。
“我确实是为了博士...”
“才来到的切尔诺伯格。”
罗德岛一直在寻觅着博士的身影。
陆仵改写的世界虽然完美无瑕,却少了陆仵小姐本身就已经是新世界最大的缺憾。
凯尔希医生在新世界重建了罗德岛。
哪怕新世界里并没有矿石病,并没有诸国之间无休无止的战争,没有那么多的悲恸与绝望。
但是凯尔希医生依旧依照着另外一份记忆...重建了罗德岛。
并且将之运营成了横跨诸国之间最大的医药集团。
除此以外...凯尔希还在寻觅着那些依然...或者是机缘巧合之下持有了另外一份记忆的干员们。
在罗德岛之下——
名为「S.W.E.E.P」的组织再次诞生。
它一如既往的隐秘却高效。
但是这一次...「S.W.E.E.P」的存在却再也不是为了解决一些罗德岛内部的纠纷与...巨大的矛盾冲突。
而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人。
一个本应存在在最瞩目的位置,却消失不见的那个人。
晓歌...也成为了「S.W.E.E.P」的一员。
“朝山小姐应该也是吧。”回想起朝山小姐那种可怕的情报网,陆仵似乎已经明白了对方出现在切尔诺伯格的理由。
或许是和晓歌一样。
朝山小姐同样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所以才会亲自动身,离开了龙门,来到了切尔诺伯格。
来到了这里。
“是——”对于陆仵的问题,晓歌没有一丝一毫地隐瞒。
她的一切都是属于陆仵小姐的。
如果陆仵大人需要,她可以随时随地的为陆仵小姐献上自己的一切。
晓歌的身心...早就已经打上了陆仵的烙印。
少女的神情看似平静,实际上却狂热地近乎虔信。
“但是...”晓歌却慢慢发出了迟疑的声音,“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或者说——”
“她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晓歌可以确定,那位朝山小姐应该是理清了一切,至少应该是理清了大部分事件的脉络的。
她和自己一样——
来自于‘外界’。
这样来看的话...对方出现在切尔诺伯格的含义,似乎有些过于危险了。
“哦?”
陆仵敏锐地从晓歌的口中捕捉到了异样的痕迹。
对于晓歌,对于罗德岛,切尔诺伯格似乎有着除了自己以外的...特殊的含义。
是因为罗德岛的故事曾经就是在这里起航的么?
不...陆仵捕捉到了更加异样的痕迹。
「切尔诺伯格确实很危险——」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朝山小姐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博士...”
“应该已经对「茧」很了解了吧。”
晓歌忽然话锋一转,歪向了另外一个话题。
陆仵轻轻点头。
她对于「茧」确实已经比较了解了。
「茧」是旧日世界的残响。
是残酷旧日的世界对于眼下这过于美好的世界的嫉妒与憎恶。
一旦那样的嫉妒与憎恶,包裹了残酷旧日世界的讯息碎片。
那么在它出现之际...
便会呈现出一种宛如裂隙一般的形式。
那就是「茧」。
那是一种现实与旧日巨大冲突的产物。
它们的存在宛如邪魔,宛如灾异。
正如邪魔一样,它们...因「所知」而强大。
晓歌安静地聆听着陆仵对于「茧」...对于「嗣」的认知。
果然——
陆仵小姐是知道的。
「茧」的存在与「现实维度」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冲突。
可以说...它们的存在就是现实世界中的裂痕,是那个破碎旧日世界在被陆仵小姐撕开时,留下的...宛如破碎玻璃镜片上裂隙般的存在。
对于博士的‘全知’,晓歌并不意外。
因为...她可是「大炎的眼睛」。
“那么——”
晓歌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博士觉得...”
“「茧」中的人物...”
“真实存在么?”
“她们只是旧日世界不甘的残响...”
“还是...”
“活生生,真实存在的人。”
陆仵诧异地看着晓歌,那恰是她才想到的问题。
「茧」与邪魔之间其实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西北冻原的邪魔与现实维度几乎完全对立。
当邪魔莅临现实,碰撞几乎会立即产生湮灭,将邪魔降临之地的一切化作漆黑的废物。
在皇帝的利刃手中,那种能力被称之为...「国度」。
邪魔的国度。
但是「茧」却不一样。
它是裂痕,是伤痛,也是甬道。
“当然是活生生的人——”
陆仵的回答毫无迟疑。
她摸了摸肚子。
在离开「茧」之前,她还在罗德岛饱餐了一顿。
在得到了陆仵的回答之后,晓歌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
她认真地注视向陆仵。
“如果...”
“我是说如果——”
“...”
噔噔咚——
呼吸好像和风儿一起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