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切尔诺伯格南街那家尚蜀风的餐厅。
陆仵看着名为「朝陇山」的餐厅陷入了深思。
在这个世界里...朝山小姐的餐厅都已经开到了切尔诺伯格么？
除了陆仵以外，侍立在陆仵身后的晓歌看着「朝陇山」的餐厅招牌也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朝陇山」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
「朝陇山」是龙门最大的流通商铺，虽然主营是饭店，但同时也做着诸如服饰、奢侈品之类的其他业务。
在龙门，「朝陇山」的老板娘朝山的地位几乎相当于罗德岛的可露希尔。
都是‘奸商头子’。
但是晓歌知道...比起对方无所不能的钞能力，最可怕的...还是「朝陇山」的情报能力。
在「朝陇山」与罗德岛的合作中。
对方提出的委托与罗德岛的需求高度重合到会让凯尔希医生都蹙眉觉得忌惮。
让凯尔希医生都觉得身处一股危险的气息之中。
不过最让晓歌感觉到的忌惮的...还是——
「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是因为...」
「她们...也发现了陆仵小姐的存在么。」
陆仵和晓歌都颇为迟疑，反倒是泥岩无知无惧无畏。
陆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晓歌一眼，自然是看到了对方神情中的忌惮。
不过...都已经走到了饭店跟前了，也没有什么后退的理由。
再者说...「朝陇山」和罗德岛也是深度合作关系。
并不是敌人。
虽然疑惑迟疑，却也不需要过分忌惮。
陆仵带着泥岩和晓歌进入了饭店。
饭店里，带着明显的黑圆框眼镜，一身墨青旗袍长裙，交叠着双腿款款坐在柜台一侧的女人映入陆仵和晓歌的视野中。
“朝山小姐...”
“许久未见啊——”女人的唇角温婉地勾起。
“陆仵小姐——”
“还有...”
“晓歌小姐。”
噔噔咚——
陆仵和晓歌的心跳骤停。
陆仵诧异地看着对方，她...认识自己。
在这错位的改写世界里...她...依然认识自己。
而晓歌心中忌惮则是越来越深...「这家朝陇山才开业不久——」
「她果然是为了陆仵小姐而来。」
没有和那位危险的老板娘交流太久。
只是依照对方的推荐稍微点了几样餐品。
不出意外——
皆是适宜三人的口味。
似乎在「朝陇山」，朝山小姐早已经调查清楚了她们的口味爱好。
因为朝山小姐的出现，包厢内气氛变得更加诡谲了。
陆仵和晓歌忌惮着朝山小姐的出现。
泥岩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能隐隐感觉到那个墨青色旗袍大姐姐的危险和...善意。
但是，已经有过很多‘经验’的泥岩已经明白。
那些危险的女人对自家姐姐的善意。
对自己来说，可能就是威胁中威胁了。
心里面暗道姐姐在外面的莺莺燕燕也太多了的同时，泥岩看着面前的盛宴，却只能揉了揉肚子——
她其实不是很饿。
之前咬面包咬得愤愤也只是把面包当做成了泄愤的对象罢了。
她看着自家姐姐大人和那个罗德岛的晓歌小姐。
那个晓歌对自家姐姐大人肯定也是馋的。
可是...她的眼睛里却很纯粹，只有自己的姐姐大人。
完全不在乎其他的东西。
完全不在乎姐姐大人是不是还有个自己。
泥岩想的确实没错。
晓歌并不渴求...或者说，不敢渴求‘晓歌的陆仵’。
陆仵大人有没有沾花惹草她不在乎。
她只想要当‘陆仵的晓歌’。
只要陆仵大人不要抛下她就好了。
相较之下，看出了类似苗头的泥岩也不想再‘争风吃醋’了。
不然的话...似乎又让自己显得太小孩子气。
餐桌上，陆仵其实也不怎么吃得下去。
罗德岛的饮食素来很好。
只要不是凯尔希或者蓝毒亲自下厨，色香味俱全的同时，营养还很丰足。
前者的厨艺不能说‘难登大雅之堂’吧，起码是和‘昏睡红茶’一个级别的危险物。
而后者...蓝毒小姐的「作品」往往有着绝伦的美妙味道。
但是...或许是因为自身种族的特殊原因。
蓝毒小姐的‘审美’总是分外别致。
试想一下...在你面前的是一份深绿颜色，还咕噜咕嘟泛着泡泡的可乐鸡翅，以及深紫色...仿佛带着重金属污染水面梦幻般七彩油膜的深情浓汤。
耳畔似乎已经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说，“那么...代价是什么？”
一方面是视觉上的巨大恐怖。
一方面却是鼻子和舌头的完美体验。
陆仵愿意将蓝毒小姐的「作品」称之为残酷的享受。
在离开罗德岛之前，陆仵吃得很饱。
然后她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此时此刻，在自己肚子里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旧日残响」世界里的食物可以被带出来，那么...人呢？
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隐隐约约地...陆仵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尤为关键的要素。
包厢内，陆仵和泥岩都饱着肚子。
只有看起来纤瘦的晓歌不紧不慢且优雅地进食着，将餐盘上的所有食物都一扫而空。
或许是因为童年的经历。
晓歌...总是不会浪费食物，任何食物。
酒足饭饱之后，陆仵她们离开了餐厅回家。
离开的时候陆仵诧异地发现，那位总是神出鬼没的朝山小姐，竟然仍优雅地坐在柜台一侧，目送着自己离开。
陆仵看出来晓歌好像想要说什么。
但是陆仵不太想让泥岩掺和进太多和裂隙世界有关的危险境地中。
也不想让她了解到太多有关这方面的讯息，以及...让泥岩了解到自己和这些东西之间的联系。
所以陆仵只是眼神示意，晓歌便懂了。
她们回到家里。
洗完澡以后，泥岩一如既往地钻进了陆仵的被窝。
晓歌则是在客厅打着地铺。
钻进陆仵被窝的泥岩使劲皱着小鼻子嗅着，像是想要在陆仵的床上寻找在自己消失在裂隙世界里的空当时间...那个罗德岛的‘坏女人’究竟有没有爬上姐姐大人的床。
事实上...当然没有。
在泥岩消失在裂隙世界里的时候，陆仵其实就在她身边。
而且...只要晓歌愿意。
身为罗德岛顶级情报官的晓歌，就算真的爬上了陆仵的床，也不可能给泥岩留下任何可能寻觅到的线索。
深夜...在确信怀里的女孩子已经入睡之后。
陆仵徐徐睁开了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从泥岩的环抱缠绕中脱身，穿着睡裙赤着脚的陆仵，滑开了通往阳台的推拉门。
身形纤细的女人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像是已经等待了许久。
灰蓝色的发丝在夜风中狂舞。
“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