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火”
在雾之湖既没找到钟离也没找到小竹的妹红有些焦急地赶回村子，正好趁着雨停可以赶紧组织些人进山找一找小竹。
但在奔过茶店门口的瞬间，妹红火冒三丈地发现，一个老混蛋和两个小混蛋正在店内安然地喝着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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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啊！芙兰酱！要来啊！一定要来啊啊！！”被妹红提起的小竹还在努力地向店面的方向喊着，直到身影在街头彻底消失。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您救了小竹。”
听闻消息后赶来的慧音见到妹红一副炸毛样子，连忙让还在气头上的妹红先送小竹回家，随后才姗姗向钟离道谢。
“不必客气，但慧音小姐可能误会了。”钟离笑回道。
“为何这么说？”慧音不解。
“拯救落水的竹浅小兄弟，并非在下的功劳，而是芙兰朵露小姐的努力。”
落水？芙兰朵露？
两个词语在慧音的脑海里飞速旋转，钟离的发言让她吃了一惊，她不是没想过是芙兰朵露救了小竹的可能，但按她曾了解过的知识，吸血鬼可是遇水即溶的种族，就算芙兰朵露真的有几分善心，也不太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救一个交之甚少的人类。
虽然与钟离相处时日不算多，但慧音也能肯定钟离虽然很自谦，但绝不至于用谎言来谦虚。
想到这里，慧音看向芙兰朵露的眼神已经由惊讶转为愧疚，又从愧疚化为了温柔，而后者只是默默地喝着姜茶，并没有回应小竹的呼喊，也没有回头观察钟离与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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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一脸感慨的慧音，钟离在店门口顿了顿，挂上“休息”的门牌后进入茶室。
“今日的体验感觉如何？”钟离问道，并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器。
“糟透了。”言简意赅的回答，芙兰朵露不动声色地说着，小手撺起了耳边的几丝黑缕，似乎有些焦躁。
在钟离的帮助下，芙兰朵露重新染回了黑瞳与黑发，让钟离在芙兰朵露心中的全能性又加深了不少。
“既然芙兰朵露小姐能够主观地选择出评价，那么说明这个方法应该还是有些效果，不如芙兰朵露小姐再坚持几日试试？”钟离笑道，收起收起茶具并点起了一柱薰香，点点火星溢出的缕缕轻烟，让茶室内逐渐充盈起令人放松的香气。
“.........，无所谓。”
对于芙兰朵露略冷淡的回答，钟离倒也没有在意，回身在台柜后坐下，不算大的茶室内便只剩下了熏香轻柔的飘逸声，以及芙兰朵露轻抿姜茶的啜饮声。
钟离静心等待着，等到啜饮声渐渐平息，少女放下了茶杯，小手合十并小声地说着“感谢款待”后便也无了声音。
“现在感觉如何？芙兰朵露小姐。”又是一小阵的宁静后，钟离才出声问道。
“.......好点了。”从钟离在林间小屋找到两人后，芙兰朵露一直有些急于想问钟离的问题，心情也随之不断起伏。
“.......钟离先生，‘那个’到底是什么？”芙兰朵露觉得自己在说谜语，但她也实在想不出对于那团浑浊火焰更好的形容词了，只希望钟离能够理解她的话。
果不其然，钟离也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继续说道：“如果在下猜得没错的话，此物的存在与芙兰朵露的心意相通，芙兰朵露的心像所映，便是此物之形。”
“芙兰朵露小姐，可还能回忆起，‘那个’您熟悉却可能有些厌烦的存在为何形呢？”钟离问道，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火’。”芙兰朵露有些不确定地嘟囔着。
“火？”
“嗯，一团看起来不太干净的.....‘火’。”
原来如此....如果是‘火’，倒也八九不离十了。
钟离如此想着，略微沉顿后再次开口。
“不知芙兰朵露小姐，是否愿意让在下能够观察一番这团‘火’，让在下能进一步地为您判定一下现状呢？”
“额.....可能不太行，我感觉这‘火’，应该是和我的能力有关的.....现在应该是放不出来的。”芙兰朵露摸了摸头侧的红绳，摇头说道。
“您的猜测应该是没有错的，既然如此的话.......”钟离思考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下半句。
“......还有什么办法吗？”看出了钟离的思索之色，芙兰朵露问道。
“这样或许有些不妥，但若是芙兰朵露小姐愿意，让在下能够进入您的深层精神中，或许也能够见到那‘火’的存在。”
“........”
深层精神？听起来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痴呆什么的，感觉有点危险，是不是该先问问帕琪呢.....？
“芙兰朵露小姐也不必急于回答，深层精神牵扯到您的意识，情感，甚至灵魂的层面，不如再多几日思考一番。”感觉到自己有些令人为难的话，钟离也开口让芙兰朵露不必急于一时。
“......不了，我同意。”芙兰朵露摇头，抬起她漫无光彩的黑瞳与钟离对视。
“唔....在下能否问一问缘由？”
“没什么，只是你应得信任而已。”芙兰朵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既然暂无法报答你的大恩，那我也必须给予你相等的信任。”芙兰朵露认真地说着，但她极平淡的语气却让人怀疑她是否是在嘲讽。
“....也好，那么事不宜迟，既然芙兰朵露小姐愿意给予在下信任，我们也便速战速决吧。”钟离起身，并让同步起身的芙兰朵露重新坐回位上，来到柜前与芙兰朵露并列而坐。
“失礼了。”钟离抬手，盖住了并无抵抗的芙兰朵露的双眼，让芙兰朵露的眼前顿时陷入黑暗中。
“请放轻松，芙兰朵露小姐，想象一下睡觉的状态........，对，自然地......休息一下吧.........”
钟离的声音似乎具有魔力，让芙兰朵露不自觉地感到困意袭来。
这并不正常，芙兰朵露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听到钟离的轻声，芙兰朵露也便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不要害怕‘它’......‘它’便是你.......”钟离的声音逐渐模糊，芙兰朵露的意识也不再清晰，最终全部浸入了眼前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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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意识再次聚集，芙兰朵露的眼前与全身的触感，也缓缓地再清晰了起来。
“不过.....这是？”
在芙兰朵露眼前出现的，是她在熟悉不过，熟知每一面承重墙，每一根易折柱的建筑—————————红魔馆。
眼前是熟悉的红色，但耳旁却没有以往的打闹声和美铃的呼噜声音。
“看来，此‘火’便在此处了。”真当芙兰朵露感到有些不对劲时，令人安心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在这个静得有些可怕的空间里，她与身后的钟离，成为了唯二的发声源。
“这里就是我的精神深处？”芙兰朵露问道。
“可以说是一部分，在在下的一点引导下，芙兰朵露小姐您的意识到我到了这个比较接‘火’的地方。”钟离回答到。
“那‘火’在.....？”
“这个在下也无解，是芙兰朵露的潜意识带领在下来到此处，........应该说，芙兰朵露小姐将‘火’，安置在了何处才是。”钟离出声提醒道。
“.......，那也只能是那个地方了。”芙兰朵露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便确定了方向，跨开步子，领着钟离向红魔馆深处走去。
跨进熟悉的大门，穿过熟悉的正厅，走过熟悉的长廊，踱下熟悉的楼梯，满眼熟悉的鲜红配饰。
以及，来到熟悉的———
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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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大门看上去并不陈旧，并无霉斑与常年磨损，甚至还有几分翻新的色彩，上面散漫的点点法阵，完美记述了施术者从认真到无奈再到摆烂到过程。
站在地下室门口，握住门把手的芙兰朵露却显得犹犹豫豫的，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在这里，芙兰朵露小姐。”钟离轻拍芙兰朵露的肩头，让对方还微微有些发颤的身体渐渐平息了下来。
“.....谢谢你，钟离。”话音撂下，芙兰朵露已然推开了厚重的地下室大门。
，
，
本来芙兰朵露已经做好被不可名状怪物突脸或者门后喷出糊一脸的大火的准备。
但门后，只有看不到边际的黑暗，以及在远处燃烧着的，浑浊的火焰。
那团火焰在黑暗中旋转着，燃烧着，—————也孤独着。
芙兰朵露很难描述她现在的感受，但可以明确的是，并不好受。
“芙兰朵露小姐，您看得清吗？”
不知为何，眼前的钟离突然有些释然地笑了，仿佛有什么终于落定的安心样子。
“这样吗.....那么您可能还是没有看清，不如.....在凑近点看看？”钟离说着让芙兰朵露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但芙兰朵露却有些抗拒。
靠近？自己巴不得离那东西越远越好。
但在钟离鼓励的眼神下，芙兰朵露还是向‘火’的方向跨出了几步。
在芙兰朵露跨出的瞬间，一幕幕熟悉的，让芙兰朵露无比懊悔的画面涌上眼前，与之同随的，是恐惧感。
芙兰朵露的小手下意识地向身后抓去，想要抓住一只手指，或是一片衣角。
但她抓了个空。
芙兰朵露侧头回看，钟离仍跟在她的身后，只不过对方负手而立，让她牵不到手指，钟离的衣摆很低，若要牵上的话，芙兰朵露必须紧贴着钟离，还得蹲下才行。
但很明显，短暂犹豫后，芙兰朵露并不想蹲下。
转头面向‘火’但方向，在黑暗中继续向前跨出步子。
而钟离笑着，未再言语。
，
原本以为很远的距离，在芙兰朵露决心向前后，居然也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而芙兰朵露，也终于看清了‘火’的真面目————
剑。
是一柄大剑，长度几乎快要超过芙兰朵露的身高。
它倒插于火焰之中，不，应该说，它熊熊燃烧着火。
浑浊的火焰并不温顺，不时产生的爆鸣声怒吼着它的叛逆，毫无规则的焰火舞动展示着它的狂野，在芙兰朵露平静的瞳中闪映着跃动的火光。
在这火光中，芙兰朵露仿佛看到它焚尽了天空，看到它撕裂了大地，看到它斩尽了山海万物，诸神在它的刃下悲恸，群魔在它的锋前忏悔，仿佛天地世间在它的面前只是一丛芜杂而已。
“.........帅。”
这是芙兰朵露第一次，对‘它’，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不一样的正面评价。
芙兰朵露的双手不自觉地伸向了剑柄，但在即将触碰前的瞬间却又缩回了手，转头看向钟离。
“那个......我可以那个.....”芙兰朵露的眼中，有几分渴望，几分惧怕，她希望眼前的男人能给她安心的回答。
“当然，此物与芙兰朵露小姐共生降世，如同手足，哪有自己无法使用手足的道理？”钟离笑回道。
钟离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让芙兰朵露放心地去握住了还在燃烧的剑柄。
剑柄上的火焰并没有让芙兰朵露感到灼烧感，但不论芙兰朵露如何使劲，剑身都纹丝不动。
芙兰朵露疑惑地回头望向钟离，而对方仍微笑着，似乎并不意外。
“虽说如同手足，但也如婴儿学步一般，有熟悉的过程，之后方能熟练运用。”
“......我不小了。”听到钟离的解释，芙兰朵露有些不服气地回道。
“抱歉，是在下失礼了，不过也如芙兰朵露小姐您所见，您的能力，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么可怕，相反，看起来还是一柄颇具力量感的剑器。”钟离歉道。
“嗯，.......很帅。”虽然表情平淡，但不住挫着衣角的小手表现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看来您已经不那么抗拒您的能力了，这对您的治疗也是极好的，此番操行，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可喜可贺。”钟离赞道，但芙兰朵露却觉得眼前的钟离越来越模糊，话语也逐渐听不太清楚。
“看来您是快醒了，请记住现在的感觉，只是一味的抗拒，是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的，因为.........”未听完钟离的后半句，芙兰朵露已经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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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您真正要学会的，是与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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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兰朵露的身形逐渐散去，而钟离的身形却仍然凝实。
立于燃烧的大剑前，钟离略加思索后，摘下手套，并向剑柄伸去。
在手指触及剑柄的瞬间，钟离的指尖便裹上了一层烈火，而火中还不断地传出阵阵碎裂声。
钟离收回手掌，用手指搓灭了指尖的火焰，但指尖出现的焦黑烧痕与一道道裂纹，仍清晰可见。
“.......果真如此。”钟离重新戴回手套，站于黑暗中与火剑对立思索着。
而空无一物的身后黑暗处，划开了一道蝴蝶结瞳孔间隙，金发的少女从中探出身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么.....如果按照你那边的说法的话，这个毫无疑问就是......”
“破坏的......权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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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完蛋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二小姐站在月都，提起火大剑，冷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