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准备向那镜子走去,齐染却是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衣袖,阻止了她的行为。
江知雀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齐染,但齐染并未作出解释,只是继续问道:“每一层的布局都是一样的?”
青年叹了口气:“当然,每一层都有着这些要命的棺材,那镜子多半是店主人最后的怜悯,留给我们看看解闷的。”
“怜悯?”齐染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这种看得到摸不着的希望更折磨人呢?”
“是这么个理儿,但总归是要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的,没这镜子,我们几个也熬不了这么久,”青年无奈地笑了笑,“当然,我建议你不要看太久,看一下坚定一下信念是好事情,但是给自己看破防了就不是好事情了。”
“破防?”齐染问道,“你还挺……潮流的。”
“总有两个学生来这家饭店吃饭,听他们两人讲对口相声,也算是难得的解闷了,”青年叹了口气,“托他们的福,我也了解了不少未来的世界,所以我通常这样安慰自己——就当作是上帝给予了我一次窥探未来的机会。”
“上帝?你是基督教信徒?”齐染的语气有些古怪,“真没想到。”
“有这种事?”齐染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我现在开始信教还来得及吗?”
“怎么来不及?”青年乐了,“不瞒你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做传教士的天赋,楼上的老大爷一开始还说不信这种东西,被我磨了一段时间也跟着信了起来。”
“楼上的大爷?不如介绍认识一下?反正大伙接下来还要一起呆上个一时半会的时间,多个朋友多条乐子?”齐染提议。
青年笑了笑:“成啊,我去问问他们。”
江知雀看了一眼望着楼梯处哼着歌的齐染,食指指尖不断地敲击着瘦削手背上的纹身,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下来。
她很清晰地明白一件事情,自己此时的心境不算太妙,二楼那位神秘青年的心态比她要好得多,满嘴俏皮话,半点不像是一位被困死在这里十三年的囚徒模样,齐染的心态也比她要好得多,仿佛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事情,连转折都不带有的。
太突然了。
她还没从先前“齐建国的大女儿和小女儿完全不一样”的这种八卦心情中调整过来,就直截了当地要面临这么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
齐染认得她的纹身,也愿意帮助她瞒住这个秘密,她先前准备好的人脉也几乎快要准备全了,只需要一年时间,不,不需要那么久,只需要半年,甚至四个月就好,四个月的时间,她就能够实现了梦中梦过了无数次的景象……但现如今看来,显然成了一滩泡影。
也许自己现在应该将计划好好记下来,重新推断一番,用接下来也许数年,也许数十年的枯燥时间中去不断地推演排除缺陷,确保万无一失?江知雀有些艰难地勾了勾嘴角,当然,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她一直等到了老死,都等不来青年口中所说的那位能够解除这道诅咒的来客。
“普通人也会遭鬼?那还真是倒霉。”齐染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记住了那个顶楼的男人。
她看向了阿翘小姐,对方似乎正饶有兴致地尝试着用手指戳着那被白纸糊得严严实实的长镜。
“齐染,”齐染坦荡说道,“那位是江家的。”
“江家?”青年乐了起来,语气里掺杂了些许笑意,“江家不早就在八几年跟着陶家一起死干净了吗?这是圈里边都知道的事情,妹子,你不会是被她给骗了吧?”
“这有什么可值得挑拨离间的?”青年的语气骤然严肃了起来,“莫怪我没提醒你,江家当初因为公然站队陶家,全江家上下两百多号人口,就连两岁的婴孩也不例外,全部都被收录进了鬼档案中,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那躲在外地的私生子都没被放跑,早就没有什么江家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我似乎在最初的时候,听到了你的这个朋友有江家失传的蛇纹……?你最好期待一手,她的蛇纹也是假的,不然的话,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吧,亲爱的新朋友。”
“好了,好了,为了避免你的反感,我只会提醒你这一次,无论如何——小心总不会是错误的。”他轻叹了口气。
江知雀张了张口,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最终她只是咬了咬牙,闭上了嘴巴,为了避免齐染误会,她将一直敲击着蛇纹的手指也停下了。
她没法辩解什么,即便没有青年揭露的这一条,她身上的谎言还有很多很多,每一条都是足以令盟友决裂的弥天大谎,这是事实。
“别担心,我知道他在撒谎。”
就在此时,江知雀听见了身旁女孩的话语,那声音低如蚊蝇,却透出着一股子坚定的信任:“不要碰那个镜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江知雀愣住,随后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她在心底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既然齐染认为二楼青年说的是谎言,那么对她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至少可以避免一个被揭穿的谎言。
“说起来,墙上的时钟是做什么的?”齐染没有回答江知雀的话语,只是突然问向二楼的青年。
“时钟?”青年有些疑惑地问道。
齐染提醒道:“在左侧柜子上方挂着的那个,它似乎还在走。”
江知雀疑惑地望了齐染一眼,因为左侧的柜子上方只是空荡荡的墙壁,分明什么也没有。
“啊,那个啊,它和那个镜子一样,是对应着现实世界的时钟,走得是现实世界的时间,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青年的声音严肃了些许,“不过你最好不要动它下面的那些柜子,这是作为先来者的建议,我并不知道打开了它们会发生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好事情。”
“原来如此。”齐染说道,“多谢提醒。”
青年笑了起来:“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互帮互助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