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染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去克制住自己的视线去看向身旁的阿翘小姐。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全然化作了一团浆糊，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思考，才终于让自己从这段自我怀疑的漩涡之中脱身而出——孪生姐妹，残次品，陶，太多太多的巧合令她全然没法不去陷入揣测阴谋之中。
“你说什么？”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说来奇怪，她的声音听起来要冷静得多，问向身旁的阿翘小姐。
阿翘小姐似乎发觉了她此时情绪的不对劲，此时就算是她也不再作出什么奚落嘲讽了，而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担忧，你和你姐姐不可能是鬼生婴。”
齐染刚想疑惑为什么会来不及，随后才反应过来：“并不是所有陶家人都知道鬼生婴的存在，这是一个隐秘！”
“……”
阿翘小姐知道她的犹豫，轻叹了口气说道：“鬼生婴，鬼生婴，这对孪生姐妹必然生来就是无父无母，而齐建国和李婉莹，她们两人可是真真切切的活人——再说了，你知道真正的鬼生婴是什么样子么？”
齐染摇了摇头。
阿翘小姐低声说道：“第一位现世的鬼生婴，也是最后一位鬼生婴，是诞生在六零年代……你听说过华北那个朝内街八十一号洋馆的故事吗？”
“电影？没听说过……算了，我直接和你将大概发生的事情吧，”阿翘小姐叹了口气，“那是群军阀疯子们搞出来的乱子，天知道他们那群外行是怎么琢磨出来这份鬼生婴的法子，总之他们最终成了，打算学着百年前般，新建一个天国，让那对鬼生婴孪生姐妹来做天国女皇。”
“由鬼来统治的国家？”齐染说道，“听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安。”
“当然是痴心妄想，鬼生婴怎么可能会听从那些虫豸的命令？”阿翘小姐无奈说道，“就半个晚上的时间，甚至天还没亮，整座洋馆就彻底没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变成了一座死馆，最后军队来了，直接用炮击，将那洋馆夷为平地，这件胆大包天的事情也算是有了个结尾。”
“鬼生婴没有死？”齐染问。
听着阿翘小姐的话语，齐染不难想象出那番画面，一位身穿着血红嫁衣的女人孤零零地伫立在一个阴暗破落的洋馆之中，所有鬼都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们也同样都是鬼。
鬼也会死么？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齐染想象不出来。
齐染点了点头。
在她身后，江知雀望着齐染，犹豫了半天，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催促出来。
真不是她胆小，而是此时的齐染着实有些太邪乎了，她站在两座棺中棺的正中间，双手放在其上，低着头像是喃喃自语着，时不时还点点头，这谁见了不得怀疑一下是有鬼上了她的身？她倒是有想过要不要让烛阴先出来，但是只怕并不受驱使控制的烛阴只会让事况变得愈来愈糟。
“齐染，你还好吗？”
她试探着，问向那背对着她的女孩，手指已经放在了纹身之上。
倘若此时的齐染已经遭了重，对她而言可谓是一件最糟糕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她此时要面对着至少四个不知晓底细的鬼，她并不认为烛阴纹能成为她活下来的资格。
齐染回过神来，说道：“我想鬼生婴应该就在棺材之中。”
“那你打算……？”
齐染点了点头：“我要放它出来。”
“你疯了？”江知雀脱口而出。
齐染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别担心，我有办法保全你的性命。”
说罢，她就将双手放在了棺中棺之上。
没等目瞪口呆的江知雀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语，楼梯道先一步传来了青年的声音。
“等一下！”
“我这么久没出去，外边的年轻人已经没脑子到这种地步了？”那青年终于是憋不下去了，“算我输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齐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这话我记得最开始就已经说过一次了，所以我想说的也依然不变，让我们离开这里的办法。”
“这一点真不可能，你先别急着开棺，先听我解释，”青年的语速飞快，似乎怕一句话没说清楚眼前楞儿八筋的女孩就直接破罐子破摔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自己离开么？因为你一旦从这里离开，同样会是死路一条，没准还会将我，还有上面住着的人们一起都害死。”
“上面的人？”齐染问，“这座小店铺还有第三层？”
“等到下一次再有新的人进来时，你这边的楼梯口就会出现楼下的一层了，”青年幽幽说道，“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成为二楼了。”
“为什么不下楼？”
“有人尝试过下楼，但是一旦去了不属于自己的楼层，这栋楼就会活过来。”青年的声音感染上了一丝恐惧，“它会开始吃人。”
齐染低声说道：“在这里等着，不同样也是死路一条？我没看到任何食物或是水。”
“在这里，时间是永远都不会流逝的，而在外面，时间会一直流逝，倘若这家店铺的诅咒被消除了，所有人都能够回到自己进店前的时间线上——明白了吗？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现实世界中的店铺被人摧毁，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齐染突然问道：“最顶层的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过了一会，青年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在我之上还有三层楼，最顶层的人说自己是九二年进来的。”
“你是零四年进来的？”齐染问。
“是的，”青年坦然承认，“你应该看到了店门外贴着的那张转租申明，那是上一位楼层的人进入这里的年份。”
齐染又问道：“你最初为什么会知道在现实世界中齐欣的存在？”
青年叹了口气：“你去店铺最右侧的墙上，应该能够找到一张被纸张糊住的镜子，把纸糊撕下来，就能够看见现实的世界了，我在那里看到了谢家小姐，还有停在店门外不远处的，你们二人的车。”
江知雀听言，向右侧的墙壁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