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己家门口,顾白刚准备放下东西就发现一个影影绰绰的女人站在自家门前,似乎也是在等着自己的。
似乎在他慢慢适应后,哪些属于原主的事情也开始找上他了,顾白一眯眼发现对方似乎是被一团阴影笼罩,怎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的知道那是个人类女性。
吴诺言……顾白在记忆里找到了相关描述。
时常被阴影笼罩,喜欢站在阴影下,拥有超凡能力,真实身高一米七一点三,皮肤正常偏白,长发,长相不错,城镇里的情报头子,所有的大小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主要表现在对方能够让自己出现在任何一处阴影里,很诡异。
缺点是,对原主有一股迷恋之情。
面对最有可能揭穿自己的人,顾白还是选择稳妥一点,尽量不产生太多的交流:“有什么事吗?”
“别那么冷淡嘛,我们的关系应该不至于让你这样对我吧。”吴诺言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有阴影的遮挡,顾白看不清她到底笑没笑。
顾白把手中的东西交给陈晨,让她先带进去放着,然后才解释道:“最近脑子里的声音有些多,抱歉。”
“看的出来,我早就提醒你不要研究什么未知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有时候还容易把自己整的人不人鬼不鬼。”吴诺言抱怨了两句,似乎原主经常把自己搞得奇奇怪怪让她有些不爽。
但对顾白来说是个好消息,这下一切异常都可以解释成研究未知搞出来的严重精神污染,去不掉。
“西区那边发生了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专家。”吴诺言接着说道,然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走?”
这件事应该比较急,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想再闲聊一会,但这些都得给那件事稍稍。
顾白皱了下眉头,他心里有些拿不准,毕竟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原主那些知识还没吃透,对方需要的应该是他的专业知识,他这个半吊子没把自己送进去都算好的。
思索片刻后顾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只负责提供意见,具体要怎么做你们决定。”
“没问题~”
吴诺言上来拉住顾白的手就走,走到一片阴影下,顾白感觉自己的影子突然站起来包裹住了自己,窘迫的空间和莫名其妙的窒息感瞬间让顾白想要反抗,可包裹他的影子却总是能适应他的动作,完美的包裹住了他的每一寸,包括呼吸的地方。
“唔!唔唔!”顾白本能的想要睁开影子或者说话。
他这样做的结果只有嘴憋了一股子气,还吐不出去。
很快在他的挣扎下,他的视线外出现了一片黑暗,他感觉自己是倒掉着的,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在影子的裂隙出现在了顾白眼睛的位置,他视野里出现了更多的影子,它们有的似人非人,顾白看见一个距离最近的,整体而言像个巨大的蛆虫,身上长着无数绒毛,绒毛之上有着一张张人脸在嚎叫。
他们似乎短暂影响了顾白的精神,让他的思维呆滞,无法思考。
在裂隙在重新被补上之前,顾白看见它已经伸出了“手”朝自己而来。
等到顾白重新看到光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能看见小人在对自己笑了,就在眼前的一栋楼里,不仅在笑,还拿起餐刀对自己胸口捅了几下,然后跑别处玩了。
“下次麻烦还不要乱动,弄的我也有点不舒服,我可是把你包裹在我身体里才能让你快速过来的。”吴诺言抹了抹嘴角,身体微弓,得用手撑着墙才能支撑自己,语气也是有些虚弱。
“一个女孩子愿意将你全身心接纳,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搞得我还要去配合你的姿势。”
你说的已经越来越不对了……顾白咳嗽了两声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然后看向了刚刚出现小人的建筑,那里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估计事情就发生在这里了,但在开始调查之前顾白还是很诚恳地说道:“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居然会道歉了?”吴诺言有些惊奇地说道。
她可记得以前类似事发生的时候顾白都是管都不管,直接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根本没在意多少自己的感受。
“看来你受到的精神污染还真不轻。”
听到吴诺言理由都给自己编好了顾白就放心了,看来原主有时候是真的被精神问题折磨的不轻,有时候从笔记里也可以窥见一二。
不过为什么他总感觉她有点开心呢?
“还是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吧。”顾白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思维呆滞,刚刚那只巨大的虫子还是给他留下了些影响。
好像那里就是灵界的一部分?
“有一家子经常去附近河里捞鱼,不知道捞了个什么东西回来,现在进去一个死一个,好像只有人能进去,我的影子进不去,因为没有人能活着出来,我们也总结不了什么规律,但这附近的住户说最近几天都可以看见自己家里出现一个小孩拿着刀捅自己。”
吴诺言的话把顾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们面前的建筑和附近的建筑已经完全清空这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能在更外面还有一些看守吧,顾白记得这座城镇处理类似的事情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先疏散人群,然后派出人员探索,外围有人时刻盯着里面出来的人。
“管理者说最好能正常解决,她不是那么想分割一块区域给那些未知存在。”
“这得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力解决。”顾白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说实话他有点没底气,如果不是吴诺言看着估计他早跑了。
等等,他不是说他只负责提供意见吗?怎么被拐到这来了,这看起来也不是后方啊,神秘现象都出现在身边了!反应过来的顾白瞪大了眼睛看向吴诺言,对方就像假装没看见一样,对周围环境探查了起来。
注意到顾白的目光后,吴诺言语气里也有些调侃意味的说道:“看出什么了吗?专家。”
你大爷……顾白在心里暗骂一句,有些生气,总算明白自己被坑了,但现在走出去也来不及了,那个东西已经盯上自己了,要安全出去还得靠吴诺言。
“我们已经在它的影响范围里了?”理清局势的顾白看向一切的起点,那栋惨死了一家子人的三层小楼,窗户上的血迹已经干透,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游荡。
看来得解决问题才能让吴诺言带自己出去了。
“应该是,不过他好像只有汲取灵魂才能让自己的领地不断扩张,这个街区已经死了十个人了。”
“应该是恶灵一类的事物。”顾白平复下心情后根据自己在原主笔记上学到的东西解释道,“他们无法离开自己寄托的物品,但在诱惑第一个人将灵魂献祭后就可以恢复一定的力量。”
吴诺言蹲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影子,在这里她对影子的控制能力大大降低了,她之前也曾自己进来探查过一次,似乎在这里徘徊着的东西又强大了一些。
但只要她留下的印记还在,她就能保证两人无恙,这也是她敢直接进来的原因。
吴诺言起身,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防止他们继续扩张呢?这块地区不可能永远闲置的,管理者原话。”
“要么封印那件物品,要么消灭寄托在上面的恶灵。”顾白说话的同时发现周围别的建筑里那个小人似乎又出现了,她一直拿着刀捅自己胸口,一副要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的样子。
他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头,似乎这样就能使自己安心下来似的。
怕吗?怕……就算知道了它是什么,但它真的是普通人能处理的吗。
空旷的环境下,他的情绪就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样。
“利维坦……渊海……利维坦……”
顾白猛地抬头,有些惊恐的看向吴诺言,问道:“是你在说话吗?”
“不是,你听到什么了?”
“利维坦,渊海……”顾白感觉这两个词有些耳熟,自己应该在笔记上见过,但可能印象不是那么深。
“渊海……我好像知道在哪,距离这里只有一周的车程。”吴诺言也跟着想了起来,然后她看见顾白鬼使神差般朝着第一起事故的发生地点走出,像是被什么东西诱惑了一样。
“停下!”
她也顾不得被阳光照到,跑上去从后面拉住了顾白,不过严格来说是死死抱住不让他往前。
“我还是有理智的,只是想近距离听一下它在说什么。”顾白有些无奈,然后就被吴诺言强行与那栋小楼拉开了距离,她力气怎么比自己还大?
等到他被带离建筑外一段距离后顾白才晃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对方所说的东西诱惑了。
就差几步自己就走进去了,可他记得自己刚刚其实离门口还有好一段距离……记忆中同时出现了自己即将踏入门内和自己在外部慢慢靠近的片段。
如果没有人看着的话,估计自己走进去也只是一个将自己灵魂献给恶灵的倒霉人。
“他们会用各种声音来诱惑你,让你以为你的行动都是出自内心……”顾白喃喃自语,这句话只有在他亲身体会后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看向吴诺言,对方看起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自己的样子。
“这次行动就我们两个人吗?”顾白此时想的是召集人手把这里直接轰了,现在这栋建筑给他的感觉很不安。
但这个想法看起来不太现实,这座城镇的重火力不是那么足,更别说一些普通枪械对恶灵的影响可以说没有,他们根本没有实体,火力覆盖效果有限。
“其他人进来也是送命,里面的空间似乎与外界隔绝了,我的影子进去就失去了联系,实际上我也只有把握保护我们两个人,这次任务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我也就只能自己来调查处理了。”吴诺言耸耸肩,语气里也有些无奈。
“不过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那有些事情就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就算是死吗?”
“可以这么说,再说了,这里的恶灵那么诡异,要是进来的普通人成为了它的养料的话那说不定会更糟,我一个人有自保能力,说不定也能解决里面的问题呢,下次再来的话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变化,之前被盯上的人已经出现异常了,我们时间不多。”
吴诺言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顾白也已经对吴诺言感到了一些敬佩,要让他知道风险的情况下去送死他是做不到的,他的思想觉悟还没有那么高。
“……我还是觉得你有点死板了。”顾白摇摇头,然后看向那栋诡异的建筑,“我大概是没办法直接帮你什么的,只能给出一些建议,说实话我不能进去的话,来这里也没什么用。”
他现在一靠近那里就会听到奇怪的低语。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你不会答应我的准备,毕竟你把你的研究看得比人命重一些,你以前可不会因为这些事放下你的研究。”吴诺言走到顾白身后拍了拍他的影子。
“我留了个印记在这里,如果印记消失了你就跑吧,我记得你没有超凡力量,是个普通人,谁也不能确定它再恢复一点会出现什么意外不是吗?到时候如果管理者放弃这片区域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人死在这里了,从这里出去可能有点困难,但我想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这片区域比你还重要吗?”顾白忍不住发问,他还是不理解。
“那些死去的人需要一个解释不是吗?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公道呢。”
“我还是不理解。”
“毕竟,你也只是在后方工作的学者啊。”吴诺言似乎真的笑了一下,然后独自走进了建筑中。
“对了,今天你的话比以前多了,经常这样的话说不定能交到些朋友,也不用单身一辈子。”
“总感觉你是在交代遗言……不过也没那么严重吧!”顾白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身后的旗子,但回过味来后总觉得对方像是在调戏自己。
“啊哈,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表达情感的机会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理由诶……”
吴诺言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走进那栋诡异的建筑后才彻底消失。
顾白虽有些小情绪但也无伤大雅,毕竟要上前线的是吴诺言不是他,被调戏一下说实话也没什么,这也能放松一下大家紧张的情绪。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顾白的直觉在疯狂预警,让他感觉远离这里。
他透过窗户看那栋建筑,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里面根本没有人的身影。
那些原本在二楼挣扎的人影也在此时消失不见,空旷的街道此时只剩下了顾白一人,孤独所带来的恐惧也在重新蔓延。
就连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给人任何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