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房间了?”顾白顺口问道,他还是有些担心她妹妹在他家里乱动什么东西,原主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但要命的东西比较多。
“嗯,我们会听话的。”姐姐或许也是在家里人多潜移默化中明白了顾白的身份,他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些敬畏和好奇,至于妹妹她在刚刚就已经安抚好了,花了一颗糖。
其实姐姐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这原本是她剩下不多的,只有最后两颗了,但这可以在顾白眼中留下一个好印象,是值得的。
“那就走吧。”顾白家里没什么交通工具,出行基本靠步行,讲究一个锻炼身体,不过姐姐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就跟着顾白走。
他会答应吗……姐姐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乱想起来,一股名为好奇的情感在她的心底发芽,活在这个世界上,多多少少都会懂一些东西,即使是小孩也会被提醒有些东西碰不得。
这样的东西不仅包括生活中常见的,也包括一些不常见的东西,比如大人会和你说各种各样的规则,比如晚上走夜路不要回头。
那是比学校的常规知识更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至少她现在是那么认为的。
现在爸爸刚好不在,也没人拦着自己,是不是说自己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接触一些呢?
不多,就一些。
……
顾白显然不会读心术,但他也能看出来这个女孩的不对劲,不仅故意回避视线,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不会是邻居的意思,很可能是小孩自己有什么秘密和顾白有关,但又不好说出来,顾白有些好奇会是什么事。
不过首先,他还要想起对方名字,隐约记得邻居家是姓陈的。
“陈什么呢……”顾白挠了一下头,然后看向街道两边,期待着有认识她的人和她打个招呼,一般来说都会的吧。
反正顾白小时候在村子里逢人看见他就说“你是xx的儿子吧”。
和这种熟悉的陌生人走起来还怪尴尬的。
两个人就这样各想各的走到了菜市场,现在大概是早上九点,最新鲜的已经被人一大早就买完了,不过顾白其实对品质没什么要求,他的习惯一向是能完成生存的基本需要就行。
“嘶……”顾白忽然感觉眼睛一阵酸涩,揉了揉眼后却发现自己视线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别,别动我!”
案板上的肉忽然发出了惨叫,顾白顺势望去,发现一个屠夫正在剁肉,买肉的是一位老妇人。
“你会不得好死!”
那块肉在发出最后的嘶喊后便被细细剁成了澡子,只不过它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反抗。
可歌可泣。
然后顾白就走到摊位前问起了价格。
“十块钱一斤。”屠夫放下刀后还想给顾白推销几块肉。
“我知道那里有更便宜的。”姐姐拉了一下顾白的衣角轻声说道。
思考了一会后顾白决定了想法:“我一会再过来。”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整个菜市场里的谩骂声并不少,只不过普通人似乎听不到这些,顾白观察了好几次还是发现只有自己能听到这些声音,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意识。
不过有些东西也是普通人能看见的,比如说断了头还活蹦乱跳的鱼,摊主又连续砍了好几刀它才安静下来,只是这些对他们来说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顾白小声问了姐姐一句,他有些好奇邻居家的孩子是否有些特殊之处。
听到顾白的问题姐姐很认真的倾听了起来,这股认真劲看得顾白都不好意思了,半响后她才有些失落的回答道:“没有。”
“那是正常的。”顾白笑了笑,然后跟着姐姐走向另一个摊位,“有些东西是看不见的。”
“那我能跟你学一下要怎么看见吗?我也想听到那个声音。”
顾白忽然一愣,一时间没有跟上对方的节奏。
他低下头,发现她的表情极为认真,似乎是思考了很久又鼓起了十足的勇气般。
“你不是还在上学吗,了解这些东西干嘛?”顾白有些好奇,邻居家是怎么和自己孩子解释神秘事件的,是不解释还是掩饰,又或者根本不在乎?
当然现在更值得在意的是这个小家伙的想法,给人的感觉有些大胆的同时更多的是天真。
“我感觉……感觉这些东西比学校里的更有意思。”
“会死人的。”顾白直言不讳,他不是在打消小家伙的好奇心,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些神秘力量是真的会把人整死的,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面对的不只是让原主脑浆炸裂的那本书,当时地下室的许多藏品也出了意外,等到他安抚好那些东西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失去了那段安抚它们的记忆,但恐惧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现在想起来时常还会冒冷汗,颤抖。
“再想想。”顾白笑了一下,并没有再说什么,当然如果对方愿意的话他也不介意给对方看点东西让她知难而退。
接下来顾白就听着菜市场内无休止的惨叫与怒吼来到了她所说的摊位前,摊主一看见姐姐就自来熟道:“这不是陈晨吗?你旁边的是……?”
“顾白……哥哥。”陈晨犹豫了一下,但顾白还是听见了,她原本那个差点说出口的“叔叔”。
“是爸爸的朋友。”
自己有那么显老吗?这让顾白对自己的年龄产生了一些怀疑,他记得自己照过镜子,这副身体和自己在原世界的样貌几乎是一模一样。
肉铺老板仔细打量了顾白两眼,见看不出什么后从挂钩上取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开始给顾白推销起来。
可能是因为陈晨在的缘故,确实比刚才那家便宜了一点。
“你们都不得好死!”
“抱歉,大家都是为了生存。”顾白看着那块肉在心里答道,并不在意对方的指控,毕竟不吃饭死的是他。
那边的蔬菜也在叫唤呢,总不能因为它们会说话就不吃了吧,他又不会光合作用。
后续顾白又买了些蔬菜和其他肉类,虽然家里有冰箱,但鉴于城镇的供电系统老化问题顾白还是决定买一餐够吃的就好了,不贪,或者是买能长期保存的。
这个过程里陈晨也没在提自己想要了解神秘领域的事情,乖乖的给顾白指着那里性价比最高,看起来还挺和谐的。
但顾白心里很清楚,对方肯定还在盘算着这件事,在这样的小孩眼中,死亡或许还不是一件那么值得害怕的事情,他们总是有无限的精力与好奇心。
他既不想直接磨灭掉对方的好奇,也不想让对方一股脑的直冲进来,他还是比较注意保护一个人的求知欲的,所以顾白心里也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办法。
虽然不是自家孩子就是了,顾白相信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她会再和自己父母提这件事,然后做出合适的选择的,到时候她再来找自己顾白也不会拒绝。
又或者说如果自己是陈晨的监护人的估计他就答应了,只可惜他不是,也不可能是,在他看来完全的隐瞒并不能百分百解决问题,小孩子嘛,总会有些好奇心的。
只是有时候好奇心会要命而已,没事的。
只要给她看一眼神秘世界的危险性差不多也就行了,同时这件事情顾白自己也是出于部分好奇和实验的心态,他很好奇那些神秘道具用起来是什么样的,这下刚好有一个试验品。
当然,他会尽力保证陈晨不会精神错乱或者死亡,做人还是还有点良知的。
买完足够吃一天的食材后顾白他们便开始返程,这一路上那些蔬菜试图给顾白讲述人道主义、肉食主义,看起来它们是比肉讲道理一点的,可惜不多。
由于它们太吵了,顾白决定回去就先对这些蔬菜下刀。
至于会不会有负罪感,他在第一天买菜的时候就发现它们就和普通食材一样,放的久了就会腐烂,还会大叫着让顾白给它解脱。
能有什么负罪感?
“我听到那些食材一直在叫唤。”顾白有意打开话题,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忍不住问为什么的。
“为什么我听不到呢?”
“因为你是普通人,普通人听不到这些声音,实际上没有人该听到那些声音,他们真的很吵。”
“所以我要变得不普通才能接触那些东西吗?”
“……那是疯子了。”顾白嘴角抽搐,但不得不说,他觉得她说的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
原主笔记里的种种事例都说明了一个事实,一个人要是接触了神秘事件,要么就是死,要么身体被打下烙印,说不定哪天又会死于什么神秘事件,没有人能改变这个规律。
唯一活的久一点的方法就是让自己懂得更多,然后用这些知识强化自身,接着你还会遇到更恐怖的事件,周而复始,直至死亡。
似乎当你碰上它们时,命运也注定了你不会正常死亡。
不过陈晨似乎还是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概念,顾白也不强求,他总会想办法让她暂时性知难而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