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你是真身而不是水分身，缪尔赛思，不然的话那颗盆栽应该已经在喝水长大了。稍微冷静一点，精灵小姐。”
林晚还紧握着精灵的手，没有办法，他害怕一放手，眼前红透脸的精灵就会不知道藏匿到哪里。
他必须抓住她的手。
“明明是博士先说出那样的话的吧！什么欲望什么独占的，博士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缪尔赛思稍稍恢复了点理智，开始控诉眼前恶人先告状的兜帽男。
“只是一个猜想，缪尔赛思。我的存在影响到了那颗盆栽的欲望，而我经过早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形成了一个猜想。”
“缪尔赛思，我的这种影响力，也许还存在对人的身上，对你们的身上。”
看着眼前已经冷静下来的缪尔赛思，林晚松开她的手。
“我想要弄清楚这回事，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缪尔赛思。”
精灵歪歪头。
“如果博士说的是真的话，我倒是也很感兴趣。如果博士真的能影响周遭动植物的......欲望的话，说不定会是今年泰拉生态学的最大发现，论文我的论文......不过博士，你想要怎么样弄清楚呢？”
“凯尔希那边不太可能会让你的论文发表的。”林晚下意识吐槽了一下太后。
“要弄清楚的话......”林晚想起自己和阿米娅的相处。
牙白，有点不妙的样子。
“呃，缪尔赛思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相信我接下来的举动都是为了科学，嗯，为了科学。当然，感到不适的话，你随时可以中断。”林晚开始叠无意义的甲，希望等会儿不要太过狼狈。
“博，博士，我准备好了。”精灵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从哪里掏出针管给自己扎上一针之类的。
靠近缪尔赛思，看着她微微翕动的精灵耳朵，不时偷偷望向他的眼睛，林晚感到无从下手。
“如果可以闭上眼睛的话，就帮大忙了。”
“喔，喔。”精灵听话地闭上眼睛，心里更紧张了。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身体上的其他感觉被无限放大，尤为灵敏。
精灵听到些许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对温度异常敏感的她感受到热量传来，然后
她感觉自己被抱住了。
精灵的个子有点高，没法像小兔子那样藏在胸前。林晚左手轻轻搂住精灵的腰，感受着她骤然僵硬的躯体，同时弯了下腰，右手把她的小脑袋拢到左肩上，闭上眼睛。
“博，博士？”
“缪尔赛思。”
“嗯，嗯。”
“有人说过你的长发很漂亮吗？”
“塞雷娅她们，不会谈这些的。”
“我很高兴能成为第一个夸赞它的美丽的人。竹青色的长发，柔顺，光滑，远看的话像是丝绸缎面，柔光掠影在其上浮动。每天的保养估计很繁琐吧。”
他继续轻抚着那如瀑的长发，像是梭子在纱线之间穿梭，他有点迷恋这种手感。
女孩的身体渐渐柔软下来。
“每天确实很花功夫呢......听到博士的称赞我是很受用的，但是在这种时候，有点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多少分散点你的注意力吧。”
“倒也不用这么直接的......明明在做着这样的事情。一声不响地抱上来，难道这就是博士的实验吗？我这边可是有点困扰了。”精灵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困扰的话，要让水分身代劳吗？”
“水分身的话就没有实验的意义了吧......”
“缪尔赛思小姐能理解的话真是太好了。那，再抱五分钟，可以吗？”
“是实验......唉......”
*
博士抱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说的实验是什么了。
真是的，好好地说明的话，我也不是不会同意，为什么要让我闭上眼睛，一声不吭地把我搂住呢？
心跳，稍微有点快了。
他肩头的气味......好清新好干净，如果一直呼吸这样的空气的话应该能活得长一点吧？
我在想什么......不行，怎么会有这么犯规的对精灵特攻的人存在的啊，部族传说里从来没有提到过的。
......过去多久了？
有点糟糕，我好像理解那颗盆栽的心情了——
想要一直这样抱着，想要一直呼吸他身边的空气，想要......
把博士带回森林？不不不，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明明已经挺久没有这种......稍微越界的欲望的了。
我大概知道的
不全是他，那样的欲望本身存在着——
无根之水，渴望落在洁净的叶片上。
*
“怎么样了？”林晚松开手，看着眼前有些没缓过来的少女。
少女低着头，没有说话。
“呃，抱歉，我有些太急躁了,如果伤害到你的话，我......”
“不够......”
“嗯？抱歉，我没听清。”
精灵抬起头来，林晚看见她黄褐色眼睛里奇异的点状黑色瞳孔。
“我没事的，博士。你说的那种感觉，我多少能理解了。”
“真的吗？可以详细说说是怎么样的一回事吗？”
能够被理解的话，林晚迫切地想要知道。
精灵慢慢走到茶几附近，一边走一边说：“我会说的啦博士，不过在那之前，博士不觉得自己需要为刚刚的事情补偿点什么吗？”
精灵转到茶几旁的沙发前，转头看了看林晚，弯腰拍了拍沙发面，示意林晚坐下来。
不知所以，林晚乖乖走过去坐下来。
“哼哼。”精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为高于他的视角洋洋得意。
她转过身去，背后的美好弧线毫不吝啬展示在林晚眼前，他赶紧转过头去。
“博士，坐稳了哦。”
随后，那刚刚称赞过的竹青色长发如流瀑倾泻，遮盖住他的视线。然后腿上多了什么，长发铺落下来，被顺到另一边的沙发上。两只手搂住他的左臂，小脑袋斜斜窝在他的右肩上。
精灵坐在了林晚的怀里。
戳了戳他僵硬的手臂肌肉，精灵吃吃笑着，“现在，博士知道被突然袭击的感觉了吧。”
“你......为什么？”林晚的手摊在两旁，左边是触手可及的大片发丝。
“首先当然是为了报复博士啦。然后，博士，你不是问我那种感觉是怎么样的的吗？”
精灵的头轻轻摇摆着，两侧的羽毛状饰品不时蹭蹭林晚的脸。那感觉就像是真的羽毛，柔软而有弹性。
“那种感觉，博士，就是现在这样，就是现在这样想要一直躺在你怀里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缪尔赛思。”
“我需要告诉你，这种感觉，这种想法，这种，欲望，也许并不完全出于你的自愿。我并不清楚我身边的这种，影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
怀里的人儿动作大起来，脑袋顶到林晚的下巴上。看不见她的神态，但林晚感觉她多半是故意的。
“博士总是喜欢自说自话。”
“博士，你在害怕，对吗？”后脑感受着身后人加快的心跳，精灵继续说下去。
“博士在害怕，害怕在这种尚未清楚的，引动欲望的影响下，你身边的人所做出的，可能会伤害到彼此的行为吧。想要靠近你，想要拥抱你，想要......独占你，这些行为，让你会去怀疑，会去担忧，会诚惶诚恐，唯恐在自己未知的影响下，在被引动的欲望唆使下，亲近的人作出违背本心的事情，是吗？”
“为什么......”
“我们是彼此相知的，博士。如同你看见了我眼里的世界一般，现在，你那难以言说的，与欲望有关的未知影响，也请让我与你一同分享。”
“缪尔赛思，我难以形容你的话带给我的感动。但是，太快了。我们昨天才认识的，然后现在......我无法保证你现在所说的所做的是不是出自我这边不知名的某种影响，我不希望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这样的伤害。”
“太快了......博士难道以为，我们精灵是什么悠长的生命吗？”
“......对不起。”
“你不需要为此道歉，博士，这是个事实。我说过的，博士，既然你把我从泡沫之中拉了出来，那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
林晚低下头，看见精灵握住他的手。
“而且，博士，你难道忘了吗？用我看世界的方式去感知到我，博士。既然想知道的话，那就自己去看吧，去看见真正的我。”
林晚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怀里与自己紧握着手的精灵。
她在......发牢骚，林晚皱皱眉头。
“好麻烦的男人”自己有那么麻烦吗？
“以后要多调教调教” ？
“趁机在他怀里多赖一会儿” ？？
“好麻烦，还是直接打晕带到森林里吧” ？？？
林晚睁开眼，精灵像是知道了什么，“哼哼”。
“感受到我的内心了吗？”
“倒不如说有点知道得太多了。”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开玩笑的性质。
“那样的欲望，本身就存在着，博士。”
她侧过脸，轻抚林晚的脸颊。
“你只是，点了一把火，博士。越靠近你，我越能感受到那种炽烈，几乎要照亮我所有不为人知的，欲望。请不要厌弃它，博士，如同你告诉我不要厌弃孤独那样。它是你，是我们的力量。”
“作为生态科学领域勉强称得上的专家，我无比期待你的这把火，会燃烧到何种程度，博士。这可是生态学上的大好材料。”
“而且，”她笑起来，低声说。
“你不是乐在其中吗？博士。”彼此都看了看何时起环在细腰上的手，林晚不知道说什么。
“你真的是精灵吗？缪尔赛思小姐，我看你比我更像引诱人心的萨卡兹。”
“我更愿意成为你的共犯，博士。在这个欲望收敛的世界，偷偷燃放欲望之火的共犯。”
精灵笑着，林晚看见她的笑脸，离得极近，看见她挺翘的小鼻子，她黄褐色的眼睛，她吹弹可破的脸蛋，她娇艳欲滴的......唇。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火好像烧得有点久了，博士......”精灵的手悄悄环上他的脖子。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精灵？”
“在想......在想非常，非常，非常坏的事情......”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补偿一下，被迫成为我共犯的小精灵。”
答案显而易见了。
两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