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saber和lancer战斗结束的那一刻,结界也随之打开。
“爱丽,我——!master,发生什么事了?”
从结界出来以后,saber本想先和爱丽打声招呼,但结果,瞥到了让人难以忽视且心惊胆颤的一幕——
另一边的结界早就已经消失,肯尼斯满身疮痍倒在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大地上,而切嗣亦是如此,只是从表面上看的话甚至比肯尼斯上的还要严重,浑身都呈现出焦黑色,连原本的机能都难以维持。
但切嗣仍旧站立着。
看完了全程的爱丽眼泛泪花,步伐慌乱,只想要快点到切嗣的身边,完全不管什么女性优雅的姿态,更不在意身上昂贵的衣装被切嗣身上的污渍弄脏,小心翼翼地挽住了切嗣的手搀扶着他。原本结界所在的地方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轰炸过了一般,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大坑。二人此刻就在大坑的边上。
而saber也顾不上诧异也连忙跑过去,通过契约能够感知到切嗣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说是极为地不妙,虽然还是比肯尼斯好一些。几个纵跃来到了切嗣的身旁后,她将阿瓦隆具现出来,放到了切嗣的身上,等待着切嗣的好转。
另一方面,lancer也紧随其后靠近了肯尼斯,想要看看他具体的情况,但陷入昏迷的他完全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失礼了。lancer在心中默默说道,对肯尼斯进行了更为细致的观察,但很遗憾的是他只是一名战士,虽然能感知到肯尼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地方受了伤以至于陷入昏迷,但看了半天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lancer,如果你是要想要知道你御主昏迷的原因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
在阿瓦隆的治疗中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切嗣,对lancer说道。
毕竟就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什么非要隐瞒的事情。
“他的魔术回路已经被彻底损毁,进而引发的肉体与灵魂上的重创,所以才陷入昏迷。”
切嗣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么一个不得了的真相。
“魔术回路,损毁了?”
听完切嗣的话,lancer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肯尼斯,已经彻底脱离了这场圣杯战争。
“……”
虽然lancer在输给了saber以后就已经做好了相当程度的觉悟,但他绝不是想看到自己曾经宣誓效忠的存在落入这种地步。
lancer并不了解,或者说是没有深入了解过自己的御主,祂对他的过往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去了解,毕竟对lancer来讲,无论是谁都好,他都会对这场圣杯战争中签订契约的御主宣誓效忠,来成全他心中的未尽的忠义。
但就算是这样的lancer,在与肯尼斯相处的短短几天内,也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对于魔术的热爱,对于神秘的追求有多么狂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术师。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lancer无法想象在这之后他究竟该怎么生存下去,在他的存在价值被否定了,活着与死亡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而在这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是在遥远的过去,曾有这样一个男人,他那以生命浇铸而成的忠诚之心,被赖以信任的王不屑一顾地扔在地上,弃之如履,甚至还在上面踩了几脚,吐了几口痰。
“……”
两者并不能同日而语,甚至连比较的余地都没有。
但或许是因为过于严重的伤势干扰了自己的思考,他不由自主地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很愚蠢的问题,如果是过去的卫宫切嗣一定会对其不屑一顾,他知道,lancer是因为还没有缓过神来才会这么问,即使不管他也无所谓。
但卫宫切嗣终究还是被影响到了,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那个人。
“因为这是战争,是赌上了我们所有的战争,理想也好,性命也罢,所有能够被衡量的事物都被放上了天平的两端。而最后,是我赢了,所以他失去了一切。仅仅是这样。”
切嗣说完后便不再言语,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伤势的恢复上。
“……”
lancer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
“那么,你们之后准备怎么处置我。”
将繁杂的思绪抛在脑后,lancer又对切嗣他们问道。不过关于答案lancer也是有了自己的猜测,在过去的战争中这种事情也比比皆是。
不出lancer所料,爱丽回答道:“我们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的阵营。”
“果然是这样吗。也罢,毕竟是主君立下的赌约,但这种事情还请等主君醒来再说。”
“没事的lancer,毕竟我们这边的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爱丽对lancer的话表示理解,然后便转头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如水的眼眸中蕴满了情愫。
在这之后,现场彻底沉寂下来,温和的晚风吹过,蝉鸣声也渐渐响起,高悬于天空中的玉轮被纱衣般的云雾遮挡,朦胧而神秘。
如果没有圣杯战争的话,今天也是一个不错的、适合散步的夜晚。
没过多久,云雾散去,月光下,一位作旅人打扮的存在跑了过来,打破了这过于祥和的夜景,赤红的围巾在这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如此的突兀,清冷肃杀之气刺破了这柔和的氛围。
“嗯?来者何人?”
注意到来人的lancer立即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旅人的方向。
“ruler,你来了。”
saber同样也注意到了ruler的存在,鉴于切嗣和爱丽都没什么空,便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
“嗯,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切嗣和lancer的御主怎么都倒下了?”
刚刚才赶过来还没怎么搞清楚状况的ruler有些诧异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saber将大致的情况告诉了ruler,只是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我大概知道了。”
听完saber的讲述,又看了看现场的情况,熟知切嗣手段和现代战争兵器的ruler很快便意识到大致的经过。
“你是,ruler吗?”
等到看清楚ruler的脸之后,才发现他是之前在码头遇到的人。因为服装变动得太大,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啊,这位是lancer吧,你的伤势……这样吗,看来,是我们这边的完全胜利。”
“惭愧,诚如你所说。不过在那之前,ruler,你是说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主君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吗?”
“算是吧。但是我现在并不能告诉你,毕竟你还没有彻底加入到我们这一边。而且,这种事情还得经过切嗣的同意才行。”
ruler说完后,又看向了肯尼斯。
“lancer,介不介意我看一下你御主的身上的伤,多少做点应急处理。”
“……拜托阁下了。”
虽然怀疑可能有诈,但是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图谋呢?想通了这一点的lancer,侧过身让ruler观察肯尼斯的情况。
“trace,on”
湛蓝色的纹路从肯尼斯的身上显现,ruler了解了肯尼斯的情况以后,皱着眉头将手收回。
“该说不愧是切嗣的吗,这种情况可真是棘手。”
“ruler,怎么样?”
“情况很糟糕。你的御主并不是单纯的,魔术回路遭到了破坏——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有些方法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体内的魔术回路被重新接续过。”
“ruler阁下,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既然被重新接续过的话不应该是好事吗?”
“是因为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吧。”
跟随过梅林多少学过一些的saber听过以后,理解了ruler的意思。
“就是这样。虽然被修复了,但却并不是完全被修复。就像曾经受过伤的部位会留下不可逆的损害,经过破坏以及再(被迫)修复的魔术回路,也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质。虽然表面看上去完好,但是所具有的机能却已经彻底丧失。说的夸张一点,他的灵魂形态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失去了作为魔术师机能。”
ruler如此断言道。
“……不……”
“不……可”
“不可……能”
某处,一种细不可闻的声音突然响起,但感官超越凡人领域的二者并没有漏听。
“master。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到自己的主君终于清醒过来的lancer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同时低下身子,想要看看自己御主现在的情况。
但肯尼斯完全没有理会lancer,也没有注意到在自己强行撑起自己身体的时候是lancer在扶着他,他瘦削而显得有些冷峻的面貌露出疯狂之色,艰难地张大自己的嘴巴,想要痛骂眼前这个对于魔术一窍不通仅仅是站在那里大放厥词的无名英灵。
他可是肯尼斯,是阿奇博尔德家是最为瞩目的天才,是注定成为时钟塔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即使是那个冠位,他亦是有资格去追逐。这样的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极东的小岛上,在这个乡下的所谓的圣杯战争中,失去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看着ruler,想要这么喊出来。
但他没有。
魔术回路暴走带来的伤势,让他连正常的人的机能都近乎丧失,如果不是ruler的魔力带给他的刺激的话,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醒来。
无力感。
从出生起就没有感受过的无力感。
拥有天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拥有力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居于人之上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拥有着一切的肯尼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弱小。
即使是在过去看到其他的君主,肯尼斯亦是不屑一顾,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能达到这个高度。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三十岁不到就抵达了色味,纵观整个时钟塔的历史也称得上是天赋过人。
失去力量的感觉竟然他有些惶恐。
ruler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说什么,投影出了宝石状的东西,递给了lancer。
“这是……”
“Elessar,虽然我没有办法拿出完整的,但应该也是有点作用,先拿去用用吧。”
说完,ruler回到了切嗣那边,同样投影出了埃莱撒之类的拥有治愈能力的宝物。
“ruler,一口气拿出那么多不会对你有什么负担吗?”
“这种程度并没什么大碍。”
虽然会对魔术回路造成负担,但是从韦伯那边回来的路上也算是休息过了。至于魔力方面,有宝石剑在那更是洒洒水了。
又过了一会儿,切嗣在ruler和阿瓦隆的帮助下基本上已经全部回复,这也是多亏了ruler不停地投影新的宝具出来,毕竟刀剑类以外的持续时间都不怎么长。
肯尼斯这边也算是勉强回复了行动能力,在ruler的帮助下。
对此,无论是肯尼斯还是lancer的表情都看起来格外的复杂。
“那么,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行动能力的话,那么也是时候履行这份契约上的内容了。”
切嗣拿出了之前签订好的契约,对肯尼斯说道。
“……愿赌服输,lancer,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的从者了。”
“主君……”
肯尼斯说完后,便看也不看lancer一眼,踉踉跄跄地走着,想就这样离开这里。
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尽管他不知道之后自己该去做什么,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在这里。
“lancer的master,如果我说,你拥有重新成为魔术师的可能性的话,你愿意和我们签订一个新的契约吗?”
ruler突然的喊话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肯尼斯,他迅速转过身去,朝着ruler走了过去,步履蹒跚,残破的身体传来咯吱的声响,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你是说!真的吗!”
在接二连三巨大的打击下,肯尼斯那初见时的傲慢已经基本剩下不了什么了。
“当然是真的,虽然我之前说情况很糟糕,但我也没有说没有办法解决。”
ruler看起来有些无辜地说道。
倒不是故意要耍他,但总要有个先后顺序嘛,就像医生看过病之后会对病人说一句情况很糟糕,然后说出治疗的方法。
当然在其他人的眼中ruler的这个样子完全是在戏耍肯尼斯,看起来就是一个腹黑的性子。
“你应该知道——欺骗阿奇博尔德家的下场吧。”
“那又怎么样,先不说我只是个从者,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想必阿奇博尔德家也应该不会为你出头吧。”
“……”
再说一遍,ruler现在仅仅是在陈述事实,绝不是有意说出这种刻薄的话。
“呜哇,感觉ruler比平常的时候还要腹黑一点。”
saber悄悄对爱丽说到这里,毕竟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是啊,是在rider那边受了什么刺激吗。”
“……lancer的master,我所说的话绝无虚言,虽然只是有可能,但是我有办法能够治好你。那么我再问一遍,你是否愿意与我们交易,来签订新的契约。”
无视了身后两人对他的诽谤,ruler一边思考之后要为二人准备什么早餐比较好,一边对肯尼斯问道。
“……”
“……”
“……我答应了。”
漫长的沉默后,肯尼斯终于答应了ruler的交易,将最后的傲慢彻底抛弃。
就在他答应的一瞬间,一张新的契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与一般的契约不同,是具有绝对强制力的,在现今魔术界基本上已经废止的东西。
这是切嗣刚刚写好的契约。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真的是,不值一提啊。”
究竟是什么,疯狂的大笑中,肯尼斯究竟是在嘲弄什么?是自己吗?是契约的内容吗?还是所有的一切?
在场的众人不得而知。
大笑过后,肯尼斯鲜血涂抹其上,将灵魂映照其内。
至此,lancer组战败。
就在肯尼斯签完,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天,恰巧破晓。纯白的光辉映照着满目疮痍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