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悲喜
又过了十来月,侯王府期间发生了一件大喜事,侯夫人生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婴。
“我当爹了!我当爹了!”侯王爷乐不可支,分享自己的喜悦,府中上上下下都有奖励。王府之内真正普天同庆了。
侯王爷本来是个暴戾的性格,那张脸比夜叉还要可怖,目光往往还没所及,下人便被吓得心惊胆寒。
但今日他也没那么恐怖,神情变得温和了,抱着自己的儿子到处走动。
一名不长眼的下人突见侯王爷亲至,心惊之余一不小心摔碎了茶碗。
侯王爷是个迷信的人,换在平时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可如今他却哈哈一笑,说道:“碎碎平安,好兆头,好兆头啊!”下人无一不强笑应是。
这本该是件彻头彻尾的大喜事,但这天底下的安排都是否极泰来,乐极生悲的。
王爷府有两名马夫,正在马槽外喂马,其中一名马夫嘴碎道:“侯王爷有那么多妻妾,只有侯夫人一个怀孕了,你不觉得很蹊跷吗?”另一名马夫也是心大,居然腹诽起了主人家,说道:“是蹊跷,哪有说求子住在山上寺庙求子的,真有用的话,山上念完经再回来不就可以了?”前一个马夫悄悄的说:“听说侯夫人下完山,没几天就怀孕了,只怕不是王爷的种。”
这俩人说到这时,嘿嘿一笑,就算他们是穷苦人的命,下面的活计可比王爷厉害的多。
那侯夫人如花似玉,那般温婉动人,放在他俩手中,莫说一个男婴了,十个百个也是轻轻松松。
假如这两个人就此打住,后面的惨剧也许不会发生。可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脑子不灵光的人。他俩还当只有自己是聪明的,其他人都是愚蠢的,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儿。殊不知,王府中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什么身份?区区一个下人敢掺和王爷的家事,九条命也是不够死的!
那两个马夫贪一时嘴快,竟主动和其他下人聊这等敏感话题。
“我看那男婴儿根本不是他的种。”
“你也看出来了?”
“这还用看?王爷长得跟夜叉一样,那孩子相貌端正白皙,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这些下人不要命的聊着。
清醒的人自知大难临头,早早就躲得远远,根本不掺和进去。
愚蠢的人却是会相互吸引的,忘记自己就是别人掌心的虫儿,偏偏还掩耳盗铃的,自以为私底下悄悄议论就没事了,却不知道“隔墙有耳”这四个字怎么写。
寝室之中。
侯王爷脸上的和颜悦色完全消失,像夜叉般拧着。
他抱着镜子拿起床上的男婴,漆黑的眼珠上下左右的转动,喃喃道:“他娘的东西,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我……”
侯王爷把婴儿丢在桌上,惊疑不定道:“万一像他妈多点……”这一丢的力道不大,但婴儿被惊吓的哇哇大哭。
“别哭了!”侯王爷心烦意乱的吼,婴儿反而越哭越大了。
“他娘的东西!”侯王爷心中嘀咕着,“这么爱哭肯定不是老子的种。我早就觉得不对了,哪有母鸡突然下蛋的道理。”
侯王爷越想越怒,本来他是个虔诚的佛信者,却忍不住骂道:“肯定这帮秃驴搞大了我老婆的肚子!”
他用力拍了拍手,影子样的人悄无声息的冒出来,说:“王爷。”
侯王爷说:“查!”那影子说:“小的明白。”侯王爷却又觉不够,说:“杀。”那影子没走,听得侯王爷不停的喊着:“杀杀杀杀杀杀杀!!”
那影子已经明了该怎么做了,像是融入了暗处,一点动静也没发出。
侯王爷压抑着怒意,对门外的丫鬟说:“把我妻子叫来。”丫鬟道:“可是夫人身体……”侯王爷眼珠子一斜道:“让她过来!”丫鬟打了个哆嗦,连忙跑去通知夫人。
侯夫人在三名丫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不满道:“喊我过来干什么!”
侯王爷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说:“坐!”
“搞什么呢?”侯夫人隐隐觉得不对了,被搀扶着坐在了他的对面。
侯王爷挥了挥手,那几名丫鬟识趣的离开。
他一言不发的继续喝着酒,久久没有吭声。
侯夫人压抑不住了,骂道:“你找我过来也不说话,难道让我看你喝酒!”
笃!
侯王爷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半抬起身,把她的手强揪了过来,像把玩玉佩般的抚摸。
“你干什么?”侯夫人娇媚道,眼眸像水样得化开。
侯王爷“嘿”的一声,阴阴的望着她。侯夫人娇媚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两条柳眉拧巴在一起,克制不住的叫:“痛啊!”
侯王爷的指头粗黑有力,把她无骨般的手掌像泥团的揉捏,慢慢顺上白滑滑的手臂,要把她拧得粗糙。红的、青的、黑的指印留得到处都是。
侯夫人本就是心虚的,这回再也忍耐不住痛苦,想从他手中挣脱开,像泼妇般骂道:“侯仁贵你疯了吗!!”
“嘿嘿嘿……”侯王爷只是冷冷的笑,放开了夫人,端起桌上的小酒杯。本想把酒泼在她脸上,但看着她娇媚无限的脸蛋,又舍不得了,把酒泼在了地上。
“哇哇哇!”被侯王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婴儿,又被他这个动作吓到了,开始哇哇哭喊。
侯夫人变了颜色,站起身子来,说:“你把我儿子放哪了?”
“这呢。”侯王爷掀开盖住的桌布,把男婴甩在了桌上,酒壶都被撞倒,酒液淋了婴儿半边身子。
侯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拿手帕去擦拭,恶狠狠的道:“侯仁贵,你发疯也不要扯到你孩子身上。”
“我孩子还是你孩子?”侯王爷忽的道。
这句话让侯夫人娇躯一颤,眼睛甩到别处了,心思都没放在孩子上。
侯王爷道:“跟来。”侯夫人抱怨道:“我怎么跟?”侯王爷没有废话,直接就出了房间。
侯夫人咬了咬牙,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拿着婴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