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变化
玉人儿悲恸万分,这几日都是憔悴的。他本就是安静的性子,除方丈以外的人都没有发现端倪。
罗汉堂外的空地,有一名师兄是侯夫人事件的参与者,放声嘲笑道:“阿难,你早上起来时那活是挺着的吗?”玉人儿站定脚步,回过头看时,那师兄满脸的无辜,好像并没有丁点讥讽,只是单纯关切的问候。
师兄眼睁睁的看着玉人儿走到跟前,脸凑了上去,又问:“阿难,你没事吧?”玉人儿猛地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那师兄痛的哀嚎一声,呆怔的捂着牙齿,一时忘了还手,根本没有想过一向温和的阿难居然动手打他。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长老,他皱着眉头过来,问道:“你们怎么回事?”玉人儿提前开口了:“他欺负我!”那师兄都怔住了,根本没想过玉人儿会恶人先告状,连忙道:“长……长老……明明是他……”长老不满道:“好了,应承,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去,把殿前打扫一遍。”
“长……”那师兄还想解释。
“嗯?”长老轻飘飘的瞧了他一眼。
那师兄立刻安静了下来,说道:“是。”长老说道:“你以后不许再欺负阿难了,听明白了没有!”那师兄本想说自己没有欺负阿难,但生怕被长老重罚,只能咽下这口气,狠狠的瞪玉人儿一眼,说:“是。”
玉人儿直说道:“长老,他瞪我。”长老顿时怒了,说道:“应承,前殿和偏殿还空着呢,你想去打扫一下?”那师兄顿时噤若寒蝉了,说:“不敢。”长老道:“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如果阿难跟我说他被人欺负了,我就让你把整个罗汉堂都给清洗一遍。”那师兄不甘心道:“如果别人欺负阿难,或者他撒谎了怎么办?”长老冷冷的道:“那就是你的事了。还不快去打扫!”
“是,长老!”那师兄打了个摆子,看见玉人儿平静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发怵,好像阿难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长老本就信任老实的玉人儿,更别说看在方丈的面上,怎会容许玉人儿被其他人欺辱,微笑道:“阿难,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谢长老。”玉人儿恭敬道。
长老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去往别处了。
玉人儿远远看见打扫大殿的师兄,心头快活了不少,但仍有股怨气发泄不出,看见墙上粘着只虫子,竟情不自禁的把它捻死了。
当他回过神时,看着指尖的血液,不由得呆愣住了,一言不发的去往前殿,招待要上山的香客。
玉人儿对这些鲜活的人们提不起兴致,招待到了徬晚,终于有片刻安息的功夫。
师兄弟们都在背后窃窃私语,却不敢当着他面大声说话,都怕他告诉长老。
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污蔑玉人儿无能,放着大好的美人不要,居然逃跑了。
玉人儿暗戳戳的记下,到了三更半夜,他从床上醒来,垫起脚尖来到观音殿外。
窗边站着三位师兄弟,小声争执着,那个说:“我先!”这个说:“我先才对!”另个说:“我都没有尝过,你们让我先好不好!”
“干脆让我来吧。”玉人儿幽幽的说。
三个僧人顿时吓了一大跳,魂都要惊醒了,待他们三人看清来者的面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原来是阿难啊。”
其中一名师兄问道:“阿难,你是真想试还是假想试?”玉人儿说:“真的,难道还有假?”师兄弟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就你?”
他们都觉玉人儿不太行,但碍于长老的淫威,也有想让玉人儿丢脸的想法,乖乖的让开了:“那就让阿难师兄您先来。”
玉人儿轻车熟路的进去,月光下坐着个姿色尚可的女人,脸上全是惴惴不安。可当玉人儿走得近了,脸上的不安通通化作惊喜,被动也变成了主动,直接揽住了玉人儿。
“阿难禅师!”女人痴迷的唤。
那三名和尚紧紧贴着墙角,天空恰好下起瓢泼大雨,一个个暗道:“好激动的雷雨声。”
这雨一下就是一阵夜,破晓的前夕才渐渐小了。
玉人儿别上裤腰带,从殿内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那三名和尚已不是羡慕,而是崇拜了,提起个大拇指道:“阿难你可真行!”
“马马虎虎吧。”玉人儿这样说着。
那三名和尚迫不及待的把昨夜的事与其他师兄弟说了,他们都是不信的。
“就凭他?”一名师兄不屑。
“你们是在吹牛吧,就凭他阿难?”另一名师兄讥讽道。
这名师弟道:“你们不会被阿难收买了?他什么样的我们不知道?”
那三名和尚脸涨通红,梗着脖子争辩,却听有人喊道:“阿难来了!”玉人儿面对他们的争论没有多说,而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今晚观音殿外。”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这夜又是大好的月光,一群和尚悄悄的围在墙边,听着里面久久不息的雨声,不禁暗自咋舌。
还有人仍然不信,悄悄翻开窗户一角,看见里面的场景,由衷的佩服了。
有人问他看见了什么?那人嘴上说得夸张,手足扭出古怪的动作,见者都为之折服了。
玉人儿为了表现自己,一连七天,夜夜笙歌。寺里的年轻和尚都知道了,无一不敬佩他,时时找他谈论心得。加上玉人儿受方丈宠爱,大家都以他为首了。
直至今日,玉人儿才真正不孤单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痛恨以前的自己为什么如此愚笨,现在才真正觉醒。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月。
又是月光清明的夜晚,他推开观音殿门,一名女子坐在月光之下。
那女人约莫十七八岁,是个少女模样。长得并没有出众之处,只能说是端正的。
玉人儿赏玩过的美女非常多,对这等庸脂俗粉自然提不起兴趣。本想换位师兄弟进来,突然一个念头冒了上来:“如果那个放羊妹还没死,是不是模样与她差不多的?”
这个念头让玉人儿感到惶恐不安了,却见那女人主动的像一条水蛇般缠上,不停的唤着阿难。
玉人儿不由自主的问:“你是哪儿的人?”那女人不明了他为什么这么问,回道:“自然是上都人,就住在城外附近。”玉人儿又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那女人不好意思的道:“打柴的。”
如果换作其他人这样盘问,那女人早就翻脸了,也亏得是俊美的玉人儿,这才一一如实回答了。
“还好还好……”玉人儿听见她父亲是打柴的,心中不由得有抹庆幸,可内心却说不出的空虚。
任由那女人如何动作,玉人儿都没半点兴致,草草了事了。
如果换成从前的他,早就一把将女人推开。可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
躲在墙角的师兄弟们看见玉人儿走了出来,惊讶道:“这么快?”玉人儿兴致缺缺道:“太丑了。”众人顿时恍然大悟,难怪玉人儿没有兴趣。阿难师兄是何等人物,怎么看得上这等庸脂俗粉?
“我走了。”玉人儿脚步虚浮,飘着下了楼梯,脑中失了念头,不知不觉走到了树林当中。
玉人儿仰起头来,但嗅清风拂面,月光直直射在他的眼中。明明这几个月来他如此快乐,可却为何感到由衷的空虚?
“谁是我?我是谁?我还是我吗?”
玉人儿回顾起昨日种种作为,竟恍若在梦中一般,两行清泪流了出来。他开始是哽咽的,接着嚎啕大哭。那发声的喉咙又痒又疼,猛猛的咳嗽,但听“哇”的一声,秽物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