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自眼珠中转动。
扭转挪移的不是瞳孔本身,而是在其中倒映着移动的景象。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甚至没有假设过自己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电次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举杯欢庆的人们,直到至把对讲机塞到他手中才惊醒过来。
“频道已经帮你调好了,待会要联络我的话直接按下去就能说话。”
至说着,身体半面向着电次半面向着会场。
“要是里面传来不是我的声音,那就是公共频道,不用回复也行。”
秋经常说至是个靠不住的家伙,然而电次看到的意外都是他爱照顾人的一面。不管是自己也好,还是帕瓦也好,甚至外面对他的风评也好。这样看来他也许只在秋面前像个小孩。
还未到聚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两人并排站在大厅,和其他诸多安保一起站在角落对最容易发生事故的时间段进行盯梢。
电次讨厌这种单是等待什么事也不做的过程,可惜现在必须如此。
好在很快,置于事外的乏味便被突如其来的插曲终结掉了。
“你是……那个【拔月】君吗?”
正当电次快要睡着的时候,某位身着高档西服的中年男人突然端着酒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是。”
至回以公式化的外交笑容。“您好。”
“我就知道。”
中年男性像是和熟人说话一般露出浅浅的微笑。“刚刚从侧面透过墨镜看到了你的眼睛,再加上那个伤疤,我就想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种特色了。”
“你是作为随行亲友被邀请过来的吗?也对,毕竟传闻说你和笠垣先生的关系好像……”
“多步先生。”
至礼貌地打断了他越来越别有深意的试探。
“您猜错了,我是安保人员。”
被叫出名字的中年男性一愣,接着仔仔细细打量起了至身上的衣服。
好像在他看来,至平常露面时的着装就是这种类型,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安保啊,你吗?”
素不相识的中年男人举起酒,“这样主办方那边也能放心了吧。对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了,我还在工作呢。”
至依旧礼貌拒绝。
“食物呢?这里的东西做的很不错哦。”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中年男人也就不再纠缠,带着他的一身华贵西服走远了。
“刚刚的那个人是矿泉水的老板。”
待男人走后,至朝电次解释道。
“哪个?”电次问着牌子。
“忘了。”
至的回答十分随意。
眼睛不老实地左右转动,电次酸溜溜地说道:
“比起那个老板,看来这里你的知名度更高啊。”
的确如他所说,通过刚刚那位中年男人的谈话,已经有好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这位“不一样”的保安,齐齐看了过来。
“哈哈。”至干笑两声。
“现在已经算好的了,换成三年前我刚当上队长那段日子,真的是不戴墨镜没法出门啊。”
有那么夸张吗?
脑内的吐槽尚未转完,至的下一句话紧接而来。
“不过后面因为体质和身份的关系,我被公安有意在公众面前隐藏了。”
表情像是在说着【这也是种好事】,至继续叹了口气。“不过话虽如此,没把我忘掉的人也多多少少是有的。这些家伙估计就是绝对不会把我这种家伙抛在脑后的类型吧。”
话音刚落,已有颇具身份的人前来向至打招呼,大多都和刚刚的矿泉水老板一样想要邀请公安喝酒或者享用食物。看来明面和暗地想对他示好的人都不占少数。
看着推搡着一个个礼貌拒绝、被食物和人类包围的至,电次不屑地撇撇嘴。
他随手拿了点身后的吃的凑到口边,结果刚巧有位同行的安保人员经过附近。
“喂!!你在干什么!!”
那人十分夸张地尽力压低声音靠近他旁边。
“这些不是给你吃的,快点趁没人看见偷偷放回去!”
电次看了看不远处根本没有食欲却被众人端着食物问候的至,又看了看反应剧烈到和他有仇似的同行安保,脸上表情扭曲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最终赌气似的,他在对方的目光中一股脑把东西全部塞进了嘴里。
*
等到至处理完前来交好的大人物们,再和目黑东简单碰了下面后,电次已然把鼓成仓鼠的腮帮子清理完了。
“真累啊。”
他感慨着,半侧着身以做歇息。
“比起应付这些礼仪和城府又多又杂的老头,还是和恶魔打架来得更轻松。”
“……”
电次不作回答。
没注意到他的无名怄气,至半是疑惑半是猜忌地眯起单眼。
“差不多要开始了。”
看了看手腕上很少戴的表,他朝会场后方中央的大型舞台努努嘴:
“我要去后台巡视,这边就先靠你负责了。”
电次下意识呆愣了一下,此类工作上煞有介事的对话他还是初次接触。
“噢。”
想学着官方的帅气语言回句风格类似的话,他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有“收到”两个字是能用的,思考后觉得很蠢还是回归了平常的说话方式。
至点头,没注意到他多变的心理活动。
他搁下电次贴着边越过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后台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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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怀念啊,他那样子。”
步入狭窄的走廊通道,身后不离开其中就无法察觉到的喧闹感瞬间被屏蔽。
看来这里的隔音效果属实不错,至就得以放心地自言自语起来。
“怎么?想起以前的自己了?”
不知道从哪蹦出,仁慈双手背于背后地跟在他身旁。
“别出来,被看到了我可不好解释。”
“努唔唔……”
“不过确实。”
等做完这一切,拐角处恰好有配备对讲机的工作人员经过。
至停顿了一下,等和他打完招呼分开了有段距离才继续说道:
“我初来乍到时也是这样人生地不熟的阶段,每次看到恶魔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大脑自顾自地把原来的生活与现状分了个层。”
【理解不了呢。】
仁慈当然会这么想。
“等你实际哪天体验一下相近的经历就明白了。”
至的话尽是无心之言,充满了本人纯粹的感慨。
“对于电次来说也是这样吧。原来生活在脏乱小巷里和下水道老鼠做伴的家伙,竟然有一天能亲身到达这种地方。”
【正如非洲的难民小孩永远接触不到电视机里的龙珠超一样。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实际却处于两个连互相想象都做不到的世界。】
仁慈思考着进行补充。
“咦?你这不是能懂吗?”
至意外。
【哼哼,我可没电次那么白痴,跟久了你再怎么笨的人脑力也会多少长一点的啦。】
脚步不停,两人的对话一路深入设施后方。
仁慈突然停下想说的话。
【至。】
“怎么了?”
注意到她语调的变化,公安停下前进的趋势。
【有恶魔的味道。】
仁慈警觉地说。
【虽然很淡,但是绝对不会错。】
换成平日街头,仁慈即是闻到这种程度的恶魔气味也不会多嘴,然而现下的场所是容不得有此可能的。
“哪里?”
一秒切入工作状态,至脸上谈笑的神色全然消失于无形。
仁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乎是在仔细辨别这丝丝缕缕的气息到底通向哪里。
【!】
仁慈突然一惊。
气味猛地变重,没有发出声音的门扉随之在附近打开。
“身后吗。”
在仁慈报出点之前,公安已经挪动脚底半回过身。
出现在眼前的———
正是一袭黑衣的人。
手脚不自然地以夜行布包裹,面部和头发处同样如此。
手上的轻护臂,拳尖的手甲已经昭示了他的身份。
“DOMO,忍者•桑。”
至双手合十,与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衣男人微微鞠躬。
身后好像出现无形的爆炸特效,他与走廊中孤独伫立的人对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