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自己本质上就是个虚伪的人,她有些自嘲地想道。
“哎呀,一不小心和你聊又聊开心了,你那边时间也不早了吧?早点回家哦小齐欣别让你妈妈担心,这个周末干妈再请你去吃那家牛蛙!”
齐欣语气间带上了些许笑意道:“谢谢干妈。”
她对牛蛙没什么恶感,也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但是那干妈家的男孩尤其喜欢吃辣,每次牛蛙都点得辣得惊人,而她则在吃辣一事上着实有些小弱,因此每次说是吃牛蛙,最终都是靠炒米饭吃饱,反正母亲和干妈也不会注意到她究竟吃了什么,她们只会欣喜地催促她和那个男孩合照——不过这也算是合理,毕竟出钱的人是人家不是么?身为白嫖的人还挑三拣四,未免有些太过厚颜无耻了。
其实这个所谓的干妈的过去也挺可怜的,母亲曾与她说起过她的故事,干妈名叫庄群红,在上大学的时候和一个一穷二白的男孩处对象,那男孩家里面只能够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还有着三个比他小的弟弟,最小的才刚断奶,四个男孩加起来就三条裤子穿,所以她父母坚决反对这起婚事,告诉她一旦嫁进去了连血皮子都要被吸干净,她真嫁进去了,那就不是去做大嫂的,而是去给那三个弟弟做亲妈的,可那时候的干妈坚信真爱就是一切,要陪着那男孩白手起家,从家里偷出来证件就直接结婚了,把她的爹妈气得一怒之下说要赶出家门,断绝关系。
她那父母说要断绝关系,似乎就真的铁了心,婚礼没有去看,她的儿子出生没有去看,满月了也没有去看,除非她带着孩子回去过年,否则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去看一眼,最开始是赌气下不来台,可后面怎么说也说不过去了,庄群红给家里断断续续地打钱,似乎就想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和自己男人挣到钱,她父母则是说是给她存到一张卡里去了,原封不动,不花她的钱,所以那股气始终就没能顺过去。
这时庄群红终于是想起来了自己家里父母说过给她将那些零零散散的钱都存起来了,这十几年怎么说加起来也有个五六十万了,虽说是不多,但也能解决燃眉之急了,结果开口提起这事儿后,才知道那卡里的钱早就花在给她弟弟买房子的事情上了,不然她弟弟的房子那首付三十万是从哪里来的?
太多事情压在一块,也许是那根神经啪得一声就断了,断了之后也就跟疯了没啥两样了,有些人疯是坐在大马路上衣衫褴褛,有些人疯是穿着貂皮大衣报名一周五天的瑜伽课天天吃药,仿佛这样忙起来就让她稍稍把那些鸡毛糟心事给忘记了,她死命地去倒腾她的那个儿子,发泄完之后就痛快多了。
“小齐欣,你又要一个人回去了?”那老大爷有些担忧地说道,“女孩子家家,这么晚回去不安全吧,要不打个车吧,别省那点钱。”
“好,坐公交车好,快。”那老大爷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和蔼得像是她真正的爷爷。
齐欣对此并不惊讶,这样才合理,她想到。
她慢慢地走着,并不着急,反正她的作业早已在学校中完成,母亲打麻将估计要十一点后才回家——在回家前,她大可以慢慢思索自己的晚饭如何解决。
她走着走着,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了拐角处那块玻璃门上的反光,一辆浅灰色的小面包车跟在她身后,这令她略微紧张起来,可也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宽敞街道没有什么人。只有她和那辆小面包车,孤零零的,令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