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点竟然设在磨坊前!
这次走的路可比他上次进入禁忌森林要短得多,果然走正路才是最恰当的路线。
细想也觉得这个位置的安排没有问题。
毕竟,森林里没有太多显眼的标志性地点,若是随便找一块地设立传送点,恐怕就连信使都很难找到它。
而磨坊则不同,高大的磨坊在森林中十分显眼,哪怕在森林外部都能窥视一二。作为地标,至少不会让人迷失。
夙夜迫不及待得走上去点亮了信使为猎人服务而建立的灯柱,明亮的辉光从灯柱散发出来,犹如黑夜里闪耀的一颗星。
下一次从梦境启航,夙夜就能直接传送到禁忌森林之中,不必再从教堂区辛苦跑路了。
禁忌森林的景色其实还挺不错的,陡峭的岩壁,茂密的树木,空气也比外面清新许多。
如果在风和日丽的日子,夙夜倒是不介意在林间小道散散步吹吹风,可大半夜连几米开外的地方都看不清的情况下,没人喜欢在林子里乱窜。
夙夜伸手推了推磨坊的大门,意外得发现竟然没有锁。
门开了。
“啊,新面孔呢,看起来还是一个相当有造诣的猎人。不必担心,会有时间验证的,呵呵……”
磨坊中散发着微光,来自一盏放在男人脚边的挂灯,头戴圆桶状头盔的陌生人向夙夜打招呼,随后莫名地笑了起来。他右手拄着一根手杖,穿着与亚楠风格并不相符的笔挺制服,并且时刻把自己的脊梁挺得很直,站在靠近墙壁的地方。从站姿来看,估计有当兵的经历,一身雷厉风行的硬朗气质。
在磨坊中遇到一个陌生人,着实令夙夜愣了一下。难怪磨坊的大门没有锁住,原来是有人先闯进来了。
“我是瓦尔特,联盟的长官。联盟的成员负责清理在猎杀中四处分散的各种污秽,就和稍微地道一点的猎人的职责一样,懂吗?”
似乎看穿夙夜的外乡人的身份,自称联盟长官的瓦尔特向他简单得介绍了一下联盟的职责。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跟猎人相似的组织。
可是,遇到过圣歌团和曼西斯学派后,夙夜对这些莫名的组织很难抱有足够的信任。
“你还没看够这些可鄙的怪兽、畸形的鼻涕虫和疯狂的医生吗?向恶魔们宣判死|刑吧。我们的联盟盟友会助你一臂之力。你的看法如何?来加入|联盟吧?”
瓦尔特的言论就向他本人的气质一般硬气十足,颇有种杀伐果断的气势。他给夙夜的初步印象,似乎是一位挺正派的人物,对亚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十分厌恶。
方才第一次见面,瓦尔特就向夙夜发出了邀请,比阿尔弗雷德还要过分热情。他甚至连夙夜的身手就未曾见识过,就急匆匆得邀请夙夜加入所谓的联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是否想要坑害自己。
“为什么要加入|联盟?虽说加不加入,我似乎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可没有好处的事情,应该也没谁会干吧。”
夙夜对所谓的联盟没什么兴趣,哪怕是猎人这个身份也是梦境安给他的。
夙夜心知这只是一场梦,压根不打算卷入各组织的纷争之中。除非,他们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就另当别论了。他没有所谓的信仰,对血疗也没有特别的崇拜,不可能为了别人几句话就给人卖命。
“哼!还不明白吗?也罢,那就让我再说一遍。比起那些粗鲁的野兽,污秽更加令人厌恶吧。把见到的污秽渣滓全都干掉,你应该也很乐意这么做吧。”
也许是习惯了部队的高度服从性,瓦尔特对夙夜这种好奇心重的家伙不怎么满意,但出于对污秽的厌恶,他仍旧耐着性子重新讲解了一遍,尽管态度并不那么友善。
就好像人类看到蟑螂一样,哪怕没有任何好处,可依旧会去灭掉蟑螂。讨厌的东西就是讨厌,看到就忍不住想要消灭掉。
或许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消灭污秽,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吧。
“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污秽是指什么?听你的意思好像不是指兽化者。”
夙夜听明白了一点,开始对瓦尔特口中的污秽好奇起来。在对方的描述里,污秽显然跟兽化者不是一种东西。
他在亚楠见过各种变异的怪兽,以及失去理智的兽化者,但他不认为对方应该被称为污秽。那么,瓦尔特口中的污秽究竟是什么?
难道,亚楠还有比兽化者更加恶心的东西吗?
“寄生于人体的虫,它们是人类不洁的根源,腐化人类的身心。没什么比这更令人恶心的了。”
从圆桶状铁盔中刻意凿出的孔可以看到瓦尔特眼中不加掩饰的憎恶,只见抬起手杖用力得朝地上戳了几下,仿佛在将幻想中的污秽狠狠碾碎。
寄生虫带来腐化?
夙夜不知为何联想到兽化症的根源。如果寄生虫存在于血液当中伴随血疗传播,会不会就是导致亚楠灭亡的原因?
血疗其实没有问题,只是那些血液中参杂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好比说,某些肉眼难见的虫子……
但转念一想,亚楠无法发现血液中的寄生虫也就罢了,总不能连现代的光学仪器也检测不出寄生虫的存在吧。
要是兽化的原因如此普通,怕是早就被雨谷悟那些人发现了。
不过,夙夜还是默默得记下了这一种可能,准备回去后用研究室的仪器亲自验证一番。
“那么,我要如何找到那些,你口中的‘污秽’?”
夙夜并不认为自己先前的探索有所错漏,如果污秽非常常见,那么他早该遇到了。总不能在城里都转了几圈,一点线索都察觉不到。
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污秽不是容易找到的东西,至少不会像怪兽那样显眼。
“你提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是的,身为猎人就应该这样,专注于狩猎相关的事情。记住这个,这是联盟的卡莱尔符文,这是我们的标志。”
瓦尔特用手杖在地上的刻画了一道符文,犹如一座直立的三叉灯台,两侧滴下了三滴烛泪,又像是一个人站在面前高举双手,割开手掌滴下血液,缔结神圣的血誓盟约。
“卡莱尔符文「不洁」,据说这枚符文出自被禁忌的野兽吞噬者的体内。被赋予了‘浑浊’的意义,是联盟的誓约之印。在联盟的誓言之下,背负符文之人可以看见线形虫。线形虫在所有污秽的深处盘绕,它们是人类不洁的根源。所有线形虫都应该被杀死!联盟的目的为了抹消所有线形虫,清除所有人类的腐坏痕迹。它藏于人类肮脏的内心中蠢蠢欲动,是人类浑浊的根源。一旦发现要毫不犹豫地踩死它们。”
“听上去不像坏事,我可以尝试一下。仅仅是猎杀和野兽差不多的东西的话,我愿意加入|联盟。”
夙夜出于对新符文的好奇,表示自己愿意暂时性得遵从联盟的誓约,去猎杀那些隐藏在人类内心的污秽。
“很好!欢迎你的加入,我的朋友。黑暗之中充满了污秽的渣滓,腐烂的恶臭充斥夜晚的空气。想想看吧……”
“现在,你们都已经准备好去猎杀,杀到自己心满意足为止。和你的同伴们、你的联盟盟友合作猎杀吧。”
“你必须记住一件事。在除掉所有线形虫之前,你必须继续猎杀和杀戮。这是我们血腥孤独的宿命,不要期待世人会理解我们。”
“但是,记住!我会始终为盟友祈福。盟友的每位同志,都有互助的义务。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敌人,不妨邀请我一同前往。”
瓦尔特非常高兴夙夜能够答应下来,他在亚楠徘徊了很长时间,但拉拢的人寥寥无几。
亚楠的活人一天比一天少,可污秽依旧存在于人类的内心中难以铲除。每一位新人的加入,都是对联盟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想知道联盟的现状,以及联盟在亚楠的活动,可以吗?我们有多少同伴?”
既然加入了联盟,夙夜准备从瓦尔特的口中套出更多的情报,加深自己对亚楠的了解。
作为一个跟猎人差不多的组织,瓦尔特身为联盟的长官,知道的情报总不会比尤瑟夫卡医生少吧。
通过与瓦尔特的对话来看,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坦率性子,应该很容易从他口中问出情报。
瓦尔特对自己身为光杆司令的状况并没有隐瞒,也许在他看来眼下的情况还不算太糟。
“至于亚楠。联盟的了解恐怕很有限。外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野兽,还是治安官的我率领两位部下一路追踪来到亚楠。在来亚楠之前,我们只知道这是一座偏僻的山城,并未过于重视。”
“但是,当我们来到亚楠后,我们才知道情况究竟恶化到了何种境地。毫无疑问,亚楠是兽灾的源头。这里到处都是嗜血的野兽。”
瓦尔特回忆起自己与队友一同追杀野兽来到亚楠时的情况,当时他们完全没有重视起来,只是当成一起少见的野兽杀人的事件。
如果他们提前知道亚楠的情况,肯定不会只有三个人前来,而是带着大军将亚楠夷为平地。
“为什么不离开亚楠求援呢?”
夙夜早就从瓦尔特的制服看出他不是本地人,后面了解到他其实是当代的政|府的公职人员。
既然是这样,他完全没必要留在亚楠跟野兽死磕。瓦尔特大可以逃离亚楠,回到外界借助军队的力量镇压亚楠的兽灾。
以维多利亚时代可是大鹰帝国的鼎盛时期,按理来说不至于对付不了亚楠的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