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故地重游,见到曾经为难自己的兽化者惨死崖底,一股报仇雪恨的快|感便涌上心来。
亚楠建立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丘上,禁忌森林自然也不例外,从亚楠的教堂区往禁忌森林方向前进,所处的高度乃是不断下降。而禁忌森林继续向前,路面坡度依旧是向下的斜坡,似乎正朝着山脚的方向前进着。
正当他举着提灯在陡峭乱世嶙峋的泥路上前进,一个拳头般大的黑影忽然从远处飞了过来,夙夜下意识侧身躲了一下,就见那个黑影砸在他的脚边,瞬间喷出一股浓烈的气味。
“油壶?”
夙夜低头查看,破碎的瓦片若是拼接起来,大概是一个油翁的模样。而其中流淌的黑色液体,熟悉的臭味在昨夜萦绕在夙夜身旁久久不散,不出所料是原油。
就在他还在疑惑的时候,另一个油翁飞了过来,连续两次投掷油翁来砸他,不必想也知道肯定是敌人。
油翁这种东西非常脆弱,不管是任由它砸在身上,还是用东西格挡,其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唯一正确的应对方法就是避开。
“找到你了!”
夙夜两眼微眯,低头避开飞掠而来的油翁,快速朝敌人的位置冲了过去。
一个兽化村民站在较高的路肩上,从腰带上拽下又一个油翁,对准飞奔而来的夙夜扔了出去。
然而,这种东西对付没有多少理性的野兽还行,对付猎人无疑缺了点速度。
夙夜脚下升起轻盈的微风,整个人犹如化为一只飞燕,驾驭着劲风避开油翁急速逼近了兽化村民。
看到夙夜快速接近,兽化村民甚至来不及拿出武器,就被螺纹手杖连续劈砍了好几下,胸前鲜血四溅。
“呜啊!”
兽化村民嚎叫着倒了下去,夙夜抬脚重重得朝它的头颅踹了过去,当场将它未能出口的声音按回了肚子里。
不过,兽化村民的嚎叫已经惊动了不远处巡逻的同伴。只见一晃眼的功夫,一位举着火把,脑袋已经高度兽化的村民匆匆跑来。它的脸布满了兽毛,背脊高高拱起像一只山猫多过像人。
当它看到夙夜时,立马发狂了。
兽化村民看了一眼被夙夜踩在脚下的同伴,狂吼着挥舞起手中的双人伐木锯,火把与伐木锯来回舞动,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杀了过来。
若是夙夜之前被油翁砸中,那他就得小心不能被对方的火把沾到,否则就会又一次变成烤猪。
好在他闪避及时,哪怕被偷袭也没有中招,对方投掷油翁的技术实在不怎么高明。
“呯!”
没有吝啬子弹,面对被激怒的兽化村民,夙夜抬手一枪,哪怕是没有瞄准过程的盲射,子弹依旧精准得命中了兽化村民的脑袋。
正同时挥舞火把和伐木锯的兽化村民不由得顿住了,它的脑袋在子弹的冲击力下高高扬起,大开大合得挥舞动作当即变形,重心开始失去平衡。
兽化村民踉跄着倒退两步,从额头流下的鲜血让它的视线模糊了许多。不等它站稳,夙夜举起螺纹手杖,像是击剑一般朝敌人的心脏直刺过去。
一轮快速的戳刺,如锥般锐利的螺纹手杖轻而易举得在兽化村民的上半身留下了几个前后通透的空洞。刺穿的伤口不断朝外喷涌着血液,短短几个呼吸,就在兽化村民的脚下汇聚成一摊血水。虽然伤得不轻,可这点伤对于高度兽化的兽化者来说,似乎还要不了它的命。
但是,血液的流失让兽化村民的力气和精神急剧下降,它连夙夜什么时候溜到了自己身后都没意识到。
伴随着残暴且血腥的内脏暴击,被刺穿了好几处的胸腔就像是再也无法蓄水的水袋,在巨大内压的作用下瞬间喷出了数米远的血柱。
“这两个家伙还挺富的。”
夙夜从兽化村民的口袋里摸出了两瓶还未使用过的采血瓶,以及一个沉甸甸的油翁,通通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中。
沿着没有被植被覆盖的林间小路行走,夙夜开始频繁得遭遇拦路的兽化者。
这些兽化村民大概都是后方的村寨的村民,在猎杀之夜于前往村寨的路上设下关卡,因此每隔一段就能遇到一批。
之前没有遇到它们,纯粹是夙夜不走寻常路,直接穿过密林避开了村民设下的关卡。现在他选择沿路而行,自然是一头撞了进去。
干掉了几批零散的兽化村民后,夙夜的视线被一个魁梧的身影所吸引。
林间小道的岔路口,一条路向下延伸,而另一条路则向上攀升。
手持巨斧的教会行刑者在向上的岔路的入口出来回巡视,似乎在守卫身后的通道。
有人把守的地方,自然更加令人好奇。
夙夜猜测向下的小道应该是通往禁忌森林深处的村寨,但这条有着教会成员把守的通道,却不知道去往何方。
比起已知,夙夜更好奇未知。
而且,教会拥有的秘密远比村民更多,探索的价值自然更大。
没有纠结多久,夙夜就踏上了向上攀升的通道。他的到来立马就引起了教会行刑者的敌意。
注意到夙夜的到来,教会行刑者立刻抬起了巨斧,朝着岔路口的方向缓步走来。别看巨斧很大很沉,对方的脚步十分沉重,但它的胳膊非常有力,巨斧在它手中没有一点笨重的感觉。斧头上还残留着大量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液。
面对这种使用重武器的敌人,以夙夜的小身板,挨一斧就必定惨死。
走进这条路,夙夜就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眼前的敌人。
行刑者是教会的中坚力量,比起教会猎人稍逊一些,但绝对不可小觑。特别是对战大型野兽的时候,行刑者的杀伤力甚至比大部分猎人更高。
看着行刑者浑浊发黄的瞳孔,夙夜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赋予对方片刻的宁静。
熟练得在对方扬起巨斧,力气用尽的那一刻进行射击,夙夜一个滑步来到行刑者的身侧,用螺纹手杖刺穿盔甲后,徒手刺入敌人圆滚滚的肚子里。火星从盔甲的缝隙里飘起,银白色的盔甲被爆燃的薪火瞬间烧得发红。
没有回头注视行刑者爆裂燃烧的身躯,夙夜在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对方绝无可能侥幸活下来。他直接从对方的身旁走了过去,沿着通道向前探索。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通道并没有太长。行刑者并不是在守护一条通往教会的要道,这条通道只是一条死路。
在通道的尽头,立着几块华丽的墓碑。墓碑前散落着两具被腰斩的尸体,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武器劈斩致死,夙夜能想到的就是行刑者手中的巨斧了。
尸体的身上穿着教会的服饰,看样子与教会行刑者应该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死在行刑者的手里。
夙夜在其中一具尸体的头颅中看到了熟悉的光焰,那朵在夜色中摇曳的小火苗一样的东西,正是能够提升灵视,获取非人的智识的东西。
“难道治愈教会在猎杀曼西斯学派的狂人吗?”
狂人的智慧,源自那些企图举行某种仪式的曼西斯学派的学者,亦是被称为狂人的一群人。
他倒在了这里。
从尸体的伤口来判断,出手杀死他的人,应该就是路口的行刑者了。
治愈教会和曼西斯学派,已经到了这种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了吗?
莫非治愈教会察觉了曼西斯学派想要举行某种危险的仪式,因此才会派人进行阻击。
夙夜伸出手指,将悦动的光焰从颅骨内取出,然后用力攥在手里。
他试图从对方残留的智慧中找出死因,可惜涌入夙夜大脑的信息并非狂人临死前的记忆,而是一些似是而非难以理解的智识。
他好像理解了一些东西,一些用语言难以描述的东西,但又无法具体获悉究竟是什么。
只是,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越发清晰了。
随着灵视增强,梦境的朦胧感在逐步减轻。
另一具尸体不出意料应该也是曼西斯学派的人,但他的头颅中并未残留狂人的智慧,跟普通的尸体并未有所不同。
就在夙夜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的手用力得握着,就像是临死前也在保护着什么一样。
他停下脚步,调转了方向回到尸体旁,毫不客气得掰开了对方的五指。
“只是一块神血宝石?我还以为会是曼西斯学派的密信之类的东西呢。”
死者临死前想要保住的东西,一块由血液凝聚而成的结晶体,被格曼等猎人称为神血宝石的东西。
虽然弥足珍贵,但对夙夜而言,并非他所想要的东西。
这是只有在极小的概率猎杀强大的怪兽才能得到的宝物,可惜对夙夜来说用处不大。干掉一个行刑者,换来了一块神血宝石和一份狂人的智慧,说不上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返回先前的岔路口,既然这条路只是死路,那么夙夜只好沿着另一条路继续探索了。
不得不说,禁忌森林中的兽化者变异得十分厉害,基本没有一个人样。在它们死亡之后,血液中析出血石碎片和双子血石的概率相当高,几乎干掉三五个就能收获一份血石碎片,或者一枚双子血石。
为此,夙夜开始乐此不疲得寻找兽化者进行屠|杀。
深入禁忌森林后,通道的两侧的树干上,开始出现一些人为挂上去的路灯。
这些路灯都还亮着,似乎是有人定期给它们注入新的燃料,保持火光的照耀。
这边开始接近村寨了吧。
在树上挂满路灯,显然不是为了夙夜方便,而是为了本地人自己出行。
树干上挂着的路灯成了新的指路牌,夙夜开始有意识得沿着有灯光的道路前进。
没一会,他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风车,一座建立在树海深处的风车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