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治愈教会导致了亚楠的崩坏!
神圣且纯净的血疗竟然暗藏着令人发狂的兽|性,被称为神之血的东西其实才是污秽的存在。
这种事情让阿尔弗雷德如何能够接受。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么他们这些为了维护教会的纯洁,而奋不顾身的猎人又算什么?
这岂不是说,洛加留斯大师欺骗了他们所有人?
亦或是,洛加留斯大师本身也被蒙在鼓里,只是一个识人不明的傻瓜。
无论是哪一种,对方都没办法在保持阿尔弗雷德心目中如同圣人般的模样了。
阿尔弗雷德觉得夙夜的话十分荒唐。
这根本不可能,他不愿意相信。
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容忍,自己一辈子坚信的信仰就此崩塌。
否则,他,以及更多人的人生,就会变成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我知道很难想象,但我与治愈教会没有任何恩怨,没必要诋毁他们。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外乡人。”
夙夜双手一摊,一脸真诚得表示自己犯不着对一个已经濒临灭亡的教会多加诋毁。
“……”
阿尔弗雷德用力咬着牙,偏过头使劲摇晃着脑袋,仿佛想要把刚才听到的话语通通从脑袋里甩出来。
“不,不……”
阿尔弗雷德满脸挣扎,正是接受并明白夙夜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所以他的心才越发难受。
“面对真相吧。如果你不愿意相信,不妨自己去治愈教会大教堂看看。反正,现在也没人会阻止你了。”
闻言,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就像是脱水的鱼,无法从空气中获取一点氧气,满脸都是窒息般的悲伤。
“我,我会去,亲自确认。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一个人冷静下。如果你说得是真的,那么,那么……”
阿尔弗雷德迟疑地说着,重复了好几遍也想不到确认了真相后,自己究竟还能干什么。
他的伙伴,同为刀斧手的兄弟战友们都已经倒下了,为了洛加留斯大师的声誉和荣光,哪怕仅剩自己,阿尔弗雷德也在拼尽全力坚持着。
可是,如果治愈教会当真如此卑劣不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否坚持下去。
不过,如果洛加留斯大师也被治愈教会所欺骗,那他更不能让洛加留斯大师永远留在该隐赫斯特,被治愈教会愚弄到底。
“我想,我还是要去一趟该隐赫斯特,将这些真相告知洛加留斯大师。如果你找到了任何线索,请务必告知我,我将万分感激。”
临别之际,阿尔弗雷德不忘再次强调了一遍。
看得出,他真得非常迫切想要找到该隐赫斯特,尤其是失去了后勤者,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的当下。哪怕一去不回,夙夜心想阿尔弗雷德也绝不会后悔。
“如果你坚持要去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夙夜看阿尔弗雷德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怕他一时间想不开不顾安危得寻找该隐赫斯特的所在,向转身朝大教堂走去的阿尔弗雷德提议道。
听出了话语中的担心,阿尔弗雷德回头朝他勉强得笑了笑,强自镇静地说:“多谢你的好意,我不会冲动的。放心吧,放心吧……”
“你要去往禁忌森林的话,也许你还不知道大门的口令。谨记‘敬畏旧神之血’。只要对守门人说出正确的口令,大门就会打开。沿着小广场的阶梯向下,你就可以看到那扇门了。”
身为治愈教会麾下的刀斧手,阿尔弗雷德往返禁忌森林的次数不再少数,自然晓得大门的口令。
之前的逃课行为让夙夜直接越过了禁忌森林的大门,从悬崖上速降了下去。
他确实还不知道,教会镇与禁忌森林之间的关卡,居然还需要口令这种奇怪的东西。
不过,夙夜觉得阿尔弗雷德多虑了,现在哪里还有傻瓜会跑去看门。
圆形小广场的边缘,同样狭窄的阶梯指向了下方的禁忌森林。
看来,这条路才是原本教会往返的通道,而非像夙夜上回直接从悬崖峭壁上往下跳。
提前解决了蹲在悬崖中部凸起平台上的枪手,夙夜琢磨着这回总不会被人堵着打靶了吧。
从阶梯下去,在尽头能看到一扇被紧锁的大门。阶梯至大门的两侧,堆砌着众多造型各异的女性的雕像,或是伸手向天,仿佛在乞求什么恩赐,又或者低头掩面,如同正在哭泣一般。
夙夜一直搞不懂,亚楠人怎么这么喜欢雕像,随处都能看到这种充满了宗教气息的玩意。
随着夙夜的前进,在光影的变换下,雕像的造型越发渗人,但夙夜早已习惯了亚楠的氛围,倒也没什么触动。
尽头,果如阿尔弗雷德所说,出现了一堵高耸的围墙,以及一扇闭锁的大门。
门扉质地坚硬,夙夜试着踢了一脚,除了发出一声闷响外,完全没有出现一丝晃动。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用雕像垫个脚,从旁边的围墙翻过去时,也许是之前踹门的动静带来的影响,门后忽然响起了一道问询。
“口令……”
沙哑、苍老迟缓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从嗓音来判断至少年过半百的男性。
还真有守门人啊!
尽责的令人钦佩。
“守门人?”
夙夜诧异地问道,并走到大门中央,企图通过门缝窥视一二。
然而,这扇门显然比他预料中闭合得还要严实,连一丝观察对面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面对夙夜的询问,门后没有回应,似乎是不屑于回答这等无脑的问询。
除了守门人,还能是谁。
“好吧,口令是吧……”
没人理会他,夙夜耸耸肩也不气恼,开口重复道。
幸好遇到了阿尔弗雷德,虽然口令是治愈教会的最常见的口号,但一般人估计不会把口号联系起来。
“敬畏旧神之血。”
听到夙夜的回答,在一阵沉默中,紧闭的门缓缓开启。
可是当大门敞开后,却看不见开门的守门人,只有一具早已化为骷髅的尸体,歪着脑袋瘫坐在倒塌的石柱上。
骷髅穿着漆黑的服饰还未朽坏,从样式不难看出是典型的亚楠风格的装束。
门后的平台于阶梯的一侧已经出现了坍塌,周围的石柱也是断的断,倒的倒,外侧更是堆满了一个个鼓鼓的布袋和大翁,散发着熟悉又令人生厌的恶臭。
“嘿,别开这种玩笑?你藏在哪里,赶紧出来!”
夙夜扫了一眼骷髅,随机将目光转向了周围的死角。
哪怕亚楠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变异的怪物,但他还真没见过鬼魂,也不相信鬼魂的存在。血液引发的变异尚且可以用科学解释。他不敢相信之前向他提问口令,乃至把门开启的人是一具早已死亡,甚至肉身都已变成骷髅的幽灵。
又不是薛定谔的猫,在打开门前处于“活着”或“死的”的叠加态中。
空荡荡的场地里回荡着夙夜的叫喊声,当回声渐渐消失,夙夜屏息聆听,周围似乎空旷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应该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才对。
理解了现状后,夙夜的大脑一阵剧痛,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望向了门后的骷髅。无数难以名状的信息涌入脑海,伴随着脑门的青筋抽搐,他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更加生动清晰了。
异样感源自灵视的增加。
据他推测,灵视提升的渠道,在于观察到某些超乎常理的事物对人脑造成的冲击。
夙夜的灵视在意识到门后并没有其他人后,突然得到了提升。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刚刚察觉自己经历了某种非比寻常的事情的猜测是真的?
他,与一个早已死亡多时的人进行了交流。
一股毛骨悚然的惊骇自脊梁尾椎处猛然升起,令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狂暴又血腥的怪物在习惯了猎杀后并没有什么值得畏惧,但对不可触碰的鬼魂的恐惧,是铭刻在人类的骨子里的。
看不见,无法触碰,意味着无力抵抗。
无力,扩大了心底的畏惧,形成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回可真是见了鬼了……”
夙夜暗自庆幸英梨梨早已离开亚楠,不然她听到这种事,估计觉都不敢睡了。
邪性到这份上倒也少见。
对亚楠不断探索,不断刷新夙夜的印象,除了邪门没别的形容词了。
他现在只祈祷一件事,那就是今后千万别出现鬼魂类的敌人,那真得太难受了。
虽然夙夜感觉自己似乎有能力对付鬼魂,毕竟他的薪火用的燃料就是魂,烧死幽灵好像也挺合理的。
但是,那玩意能穿墙啊。
光是应付喜欢躲在阴暗死角的老阴比兽化者就够让他小心翼翼的了。鬼魂类的怪物一出,那岂不是随便哪个墙壁都可能冒个怪物出来,这谁顶得住啊。
“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话是这么说了,安慰倒也有点,可一想到触碰到劳伦斯头骨时的反应,夙夜又没办法说服自己亚楠没有鬼魂出现的可能。
门后的平台以螺旋阶梯连接着下一层,高度大约在五米左右,像是一座没有顶盖的塔楼。
从下一层的拱门出来,就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大树,真正抵达禁忌森林。
沿着扩展的林间小道,脚下软烂的泥土毫不影响前进的速度,至少比在密林子里强行穿过灌木要快得多。
没一会,夙夜就来到了上次被兽化者枪手堵着打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