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亦天凛,南飞鍠,程墉三人走在回侠隐阁的山路上。
而萧千菱和道恒还要再去村里的药铺抓些昨晚没能带上的药材,故此晚些才会回阁。
至于唐三长,似乎本来就有一些事情要做,临时收到了飞鸽传书,同样一早就出发去了。
一缕阳光,穿过晨雾撒在这庐山道,三人的身上。
南飞鍠此时走在最前,先是抬头望了望朝阳,随后又停下脚步,转身说到
“亦兄,程兄,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们说。”
亦天凛和程墉先对视一眼,不由笑道
“南兄,有话不直说,可不是你的性子啊。”
南飞鍠闻言也是一愣,随后也如往日般笑了起来
“哈哈,亦兄说的也是。
说起来,我最近总是这样,也实在是对不住二位……
不过今后再也不会了。”
说着南飞鍠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其实……当我知道那无面剑鬼并不是我师傅时,心里顿时觉得一阵轻松。
虽然师傅可能已经遭贼热毒手,但他是作为一一名侠义之士而死,而并非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之徒。
师傅曾经和我说过‘武者的名誉,比生死更重要。’,我相信师傅至死,也没有辜负这番话。”
说着,南飞鍠的目光愈发坚定了起来
“但是……我却亲眼见到那无面剑鬼……何苍英用我师傅的飞霜去作恶,而无能为力。
我绝不能允许飞霜就这样在那恶人之手中蒙尘!
为此……我需要变得更强。”
但在此时,南飞鍠的话语却突然一顿,随后再次将目光从远方收回
“我也从茶老那知道了那何苍英的过往,如果变强仅仅是为了复仇……那既是违背了我的初心,想必也不是师傅所望。
昨日里,那无面剑鬼以人命为要挟,让我去换飞霜,现在想来……如果我真的去做了,那何苍英真把剑交于我。
我也不过是玷污了这飞霜罢了。”
最后南飞鍠将目光移到了亦天凛和程墉二人身上,神情中带有几分少见的严肃,低头道
“故此……我希望二位能够帮我。
我知道,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目前很难和何苍英抗衡……
但我还是希望变强,能够终有一天堂堂正正的去夺回飞霜。
当然,我也知道此事凶险……如果二位……”
然而还没等南飞鍠说完,亦天凛就已经上前一步狠狠拍了拍南飞鍠的肩头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我和你一起。”
与此同时程墉也和南飞煌并肩而立,嘴角轻扬
“我也帮你。”
南飞煌抬起头来,望向二人,沉默片刻,随后眼眶微微湿润,最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啊,看来到头来都是我小气了,让二位兄弟见笑了!
理应自罚!”
说这突然将亦天凛和楠飞煌二人的行囊揭下,挂在自己肩上,随后开始大步狂奔而去
亦天凛先是一惊,随后无奈摇了摇头,和程墉相视一笑,也随着南飞煌向山顶奔去。
几日后,侠隐阁大门
“咦,亦兄?”
一天凛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发现正是段红儿。
段红儿紧走两步来到一天凛面前
“果然是亦兄,不知亦兄今日下山所为何事?”
亦天凛闻言,举了举手上的包袱
“哦,这个呀,我这次下山是要去给茶铺的许姑娘送药去的,前些日许姑娘受了寒伤,虽然已无大碍,但最好还是要定期服药才有助于恢复,我这便是把药送过去。
不知红儿姑娘下山又是所谓何事?”
段红儿点点头道
“啊,我无今日无事,木师傅给我批了一日的假期,我就想去茶老那里喝些茶水,听茶老将书。
既然亦兄也是去找许姑娘,不如你我结伴下山如何?”
亦天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轻笑道
“既然红儿姑娘相邀,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走在路上,段红儿向亦天凛问道
“亦兄,你说许姑娘受了寒伤……我前几日无意听到弟子闲聊,似乎是听说那无面剑鬼绑架了三侠村的村民到彻骨泉,险些性命不保,莫非许姑娘就是那个被绑架的村民么?
既然亦兄负责送药,不知可否知道些什么?”
亦天凛挠了挠头,心想果然这事情早晚也会传开,加上师傅们也并未对此下封口令,且红儿也并非外人,遍说到
“嗯……确实如此,至于详细的……”
亦天凛和段宏儿一路走到侠隐村,路上一天凛便将几日前和那无面剑鬼何苍英之间的事情的经过与段红儿说了一遍。
段红儿听着也是惊异不已
“没想到那无面剑鬼竟是茶老的弟子……而且茶老竟然也曾经是侠隐阁的师长……”
亦天凛见段红儿这幅神情也不由问道
“红儿姑娘从小在阁中长大,也不知道茶老曾在阁中教导剑术?”
段红儿被亦天凛的话语从思绪中拉回,摇了摇头
“不……自打我有印象以来茶老就已经是这三侠村开茶铺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楚阁主亲自担任剑术师傅,直到这两年才逐渐由净师傅担任剑术师傅……
不过如此一来,也难怪之前阁主带我一起来三侠村之时显得和茶老颇为熟络了。”
亦天凛点了点头。
仔细想来确实许小媛和他们年纪相仿,按照茶老所言收留了还是婴儿的许小媛之后便离开了侠隐阁,哪怕红儿出生时还未离开,应该也是在那之后不久,加上茶老隐姓埋名,想必不想让人知晓,红儿不知道也确实正常。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茶铺附近,茶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了二人的耳中
“各位乡亲父老,江湖豪侠,小点果脯,清茶润喉,展了眼眸,畅了耳根!
今个儿这段便开讲啦!”
“哎?红儿姑娘,咱们来的正是时候啊,茶老正准备开讲呢。”
亦天凛目光望向一旁的段红儿。
而段红儿则是两眼放光,刚忙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道
“亦兄,我们快点,再晚要来不及了!”
亦天凛望着段红儿的背影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哑然一笑,也是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待得到了茶铺出门口,发现这里已经被村民和各路旅客占满了座位,其中甚至还有三名青年身穿黑白道袍,背负长剑,似乎是某个真武道的弟子,二人只能站在一旁。
段红儿直到站定,茶老还并未开讲,直到此时才想起方才似乎有失礼之处,连忙回头对亦天凛道
“抱歉,亦兄,似乎是我太着急了些……”
亦天凛则是轻轻摆了摆手,笑到
“我等习武之人,不过紧走几步又算什么大事,倒是红儿姑娘似乎对茶老大评书很是喜欢啊。”
段红儿闻言小脸微微一红,也是笑道
“呵呵,不瞒亦兄,我自小被师傅们带下山来就喜欢听茶老的评书,每次茶老说书我都会来捧场,今日这回该说到那场燕回锋之战了,恰是精彩之处,不由得有些激动。”
段红儿说到此处,茶老也喝了口茶水,略微清了清喉咙,正式开始说到
“闲谈少叙,书接上回!
上回书说到咱们武林盟主孟尝大侠在半夜接到密报,探明了那无生教魔首燃灯教主的踪迹。
次日孟大侠在武林大会上昭告各路侠客豪杰,原来这魔头早先行刺圣上未果,正藏匿在衡山雁回锋养伤!
正所谓:清闯皇城铩羽去,乱世灯火藏雁峰!”
茶老说到此处略微停顿片刻,嗓音浑厚,铿锵有力,让人热血沸腾,亦天凛二人此时站在稍远处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同时台下也被茶老这番讲述带入这故事中去,议论纷纷
“可算是找到这魔教妖人了!”
在三峡村买包子吃的蔡狗子不禁握紧双拳,好像那无生教主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同时那三位似乎是真武道弟子中的一位则是冷哼一声
“哼,哪里来的密报,就没人怀疑是那帮魔教妖人想引君入瓮设在的全套么?”
茶老听到此人发言非但不怒,反而是顺势笑到
“哈哈!这位道爷果然有见识!
当时正道群侠听闻这密函的内容,可也是有不少同道爷一般的心思啊!”
听到茶老的夸奖,那青年道士也是颇有些得意嘴角轻轻上扬,而茶老也是继续讲道
“那魔教自皇城败退便隐匿多时,正道群侠为寻找其踪迹,多年来可谓是处心积虑,却未曾有所斩获。
当日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却反倒是让在场的群侠们是半信半疑,举棋不定。
最终,还是由咱们孟大侠拍了板,亲自率领一众侠客赶赴回雁峰去一探虚实。
但正所谓:斩妖除魔不容误,宁信其有不信无。”
话到此处,台下一位江湖人士也是入戏颇深,不由大声赞叹
“好!孟大侠好气魄,管他是不是陷阱,就该这般直接杀伤山去!就算是陷阱也要一并踏碎!”
而之前出言质疑情报真假的青年道士则依旧如方才一般戏谑道
“嘿,好在这密报是真,要当年这什么密报若真是个陷阱,那可就有趣了。”
段红儿此时也是听得入神,轻声沉吟道
“嗯……孟大侠最后还是决定一探回雁峰呢……
面对这虚实莫辨,真假难料的密报,不知道当时其心中又是何想法……”
亦天凛闻言也附和道
“此等重要的情报,若非本领超凡,切值得信赖之人传递,想必不能直接传到孟大侠的手中……
加上若是此情报为真……那衡阳城此时必然已经处在危险之中……
想必当时孟大侠也是孤注一掷才下的此等决定。”
段红儿听到亦天凛此言,也是点点头
“亦兄所言有理,孟大侠肯定是不忍衡阳城百姓受难,才决定冒这个风险。
只是……据我所知不知为何,似乎从没人知道这位立了头功,传递密报之人是何身份……”
在大伙理论片刻之后,茶老的声音继续传来,众人也逐渐停下喧闹
“且说群侠自衡山北向南搜索山道,一路埋下了各派的眼线伏兵。
一旦发觉了那魔教的踪迹,便以烟花为号,一呼百应,围而剿之……
那峰下恶战过后,群侠抬头一望,见那回雁峰峰小地狭,势必要分出精锐攻上山去。
而正当此时,乍听天雷骤响,窜天火树纷开。
群侠闻声望去那北方天际,怎的了,那天上竟然炸出一朵朵闪亮亮的烟花!”
茶老讲到此处,语速突然加快,搭配上动作,让听众个个都精神紧绷,似乎自己就是那回雁峰下的各派侠客一般,就连段红儿都不由发出轻声惊呼
“魔教援军!”
茶老听见段红儿的声音,望向亦天凛二人这边,微微一笑,随后点头示意,继续讲道
“不错,魔教来人了,还不只是自北方而来,左近衡阳城中竟然也杀出了一只魔教党徒。
众侠客见魔教中人个个嚷着“保护教主”,便料定那魔首燃灯果然就在此处。
意识到良机稍纵即逝,群侠自然当机立决,击杀魔首就在此一战,纷纷挺身向前,纷纷与那些个魔教妖人决一死战。
仙风观绝尘真人,玲珑铁刹云栖上人二位高人更是当仁不让,自请率领各派弟子死守峰下,组个魔教援军。
至于上峰围杀魔首燃灯的重责大任,则是由在场的六名正道高手接下。
这六人更是无一不是武林之中名震天下的一方巨擎
这六人乃是,坤龙门门主兼武林盟主——孟畅孟大侠,圣岩宗方丈——镜光大师,真武道掌教——殷空渺道长。
以及侠隐阁前任阁主——苍鸣子道长,火云洞洞主——云曦子道长,和那冰清剑派掌门——晓峰师太。
六大高手在众人的掩护下,飞身上了那回雁峰顶。
只见那峰顶只上赫然矗立一座雁峰寺,三重殿宇之间,那青灯古佛,端坐殿中,实是庄严巍峨。
观那寺院正中,燃灯教主一人静坐如莲,闭目微笑,对这六大高手的到来,宛若未闻。
真武道殷道长,人称荡魔星君,自来是嫉恶如仇。
此时那魔首燃灯近在眼前,自是毫不留情,二话不说,便飞身如寺,天玄神锋出鞘,一剑便要取了那魔头的性命。
然而却见顶上是刀光乍现,左右两侧龙吟轻啸,竟是那魔教教众自四面八方暗处突显,直奔殷道长而去!
那荡魔星君又岂是浪得虚名,当下冷眉头一挑,剑风一转,手中天玄剑寒光四扫,宛若天坤倒悬,银河泄流!
只听得“噗噗”几声,眨眼之间,便已然有数名魔教之人喉头中剑,均是连半招都未能使出便已是一命呜呼。”
书到此时,直到茶老停下,数秒之后众人才结束了方才那中屏息凝神的状态,宛若重新学会了呼吸一般,热烈的讨论起来。
一位村民此时咽了咽口水,灌了一口茶水,才意犹未尽的说到
“好……好厉害……”
而一旁的那几位真武道的年轻道士,听到自己掌教的故事,自然更是难掩兴奋之色。
其中一名人,对那之前发过话领头弟子说到
“江师兄,听那描述,师傅使用的定是那二十八宿天星剑吧!”
那被称为江师兄的弟子点点头
“不错,听起来像是那一招危燕天钩,我也只见师傅使过一次,一眨眼间便是十数道剑气倾泻而出,可谓是高明无比。”
茶老听到那几人交谈也是点头道
“不错,几位道爷既是来自真武道,怪不得见识如此不凡。
不错,那殷道长使用的正是那真武道的绝学二十八宿天星剑。
有诗云,“天拚欲下星斗动,天乐一声肌骨寒,这一剑果真是宛如那星云非动,仙宫寒乐。”
那领头的真武道弟子听闻茶老此言,更是多了几分得意道
“哼哼……可不是吗?你这说书先生说得倒也挺是上道的。”
一旁的段红儿也不由带有几分赞叹道
“天拚欲下星斗动,天乐一声肌骨寒……早就听闻真武道剑法非凡,号称天下第一剑,如今再听茶老所述,更是觉得不同凡响。”
亦天凛也点头赞同道
“不错……传闻真武道以星宿之道入剑,剑法蕴含天地玄机,奥妙非凡,确实是想让人真正见识一番。
不过那真武道剑法虽然不凡,但天下武道,毫无星海,剑术之道更是变幻无穷,各有千秋。
就算殷掌教剑术真是天下无敌,但真说如此便可证明其真武道剑术就利于百家之上,我却恕难认同。”
段红儿听亦天凛此言也是轻笑一声
“呵呵……想不到亦兄入阁不过数月,便已对剑术之道有如此见解,想必也是在剑法上下了番苦功啊。”
亦天凛闻言挠了挠头
“呵呵,红儿姑娘过誉了,只是在下一点粗浅的理解罢了,并且,咱们侠隐阁如今楚阁主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剑客,自然也不能太过谦让。”
段红儿听闻也是点了点头
“确实,亦兄所言也有理,本阁剑法由祖师开创,之后游经历代前辈去芙存菁,自然也有独到之处,自诩不逊于天下各派。”
在短暂停顿之后,茶老便开始继续讲到
“继续说那魔教教众尸横一地,献血溅上了那燃灯的一席白袍和面颊之上。
却不曾想,那魔头依旧凝神闭目,未见得丝毫动摇之色。
此时一众埋伏的教众均已被六大高手横扫一空,寺院中悄无声息,只听得峰下传来震天的杀生。
六大高手心知此刻正是分秒必争之时,便各自摆开了架势,将那燃灯包围其中。
众人招凝劲蓄,便如同满弦劲矢,只待孟大侠一声号令,便要脱弓而出。
正是:鼓动英风,将熄明火:凝养浩气,欲灭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