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苍劲有力,又带着三分醉意,但在场众人却都无比熟悉。
“唐师傅!”
亦天凛三人看着从树林中出现扛着铁浆的白胡子老者。
唐三长则是摆了摆手,语气中带有几分训斥
“这时候知道管我叫师傅了?
要是你们真把老夫我当师傅,那就不要再三天两头给我惹事!”
说罢,将目光转向何苍英。
何苍英见到唐三长到来,也没有再度对黄衣混混出手,也是阴冷得盯着唐三长
“哼……没想到你这个老家伙也来了。”
唐三长也不接话,只是沉声道
“何小子,既然剑谱已经被你拿到,便莫要再伤人性命。
你若是还不住手,也别怪老夫要看看你这些年到底有几分长进了!”
说罢将铁匠重重的插在地上,掀起周围一阵气浪。
何苍英目光在唐三长脸上停留了片刻
“好……今日我便给你这个‘唐师傅’一个面子。”
说罢,飞霜剑轻轻一挥,将剑上残存已经变成一片薄冰的鲜血震落,收回剑鞘,将目光再次转向南飞鍠
“南飞鍠,方才的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
若此后还想夺回飞霜,就从我的尸体上抽回吧。
我等着那一天。”
言尽,何苍英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色的山林之中。
“啧……还‘唐师傅’这何小子真是要气死老夫不成。”
唐三长也将铁匠收起,背负与身后。
此刻何苍英离去,黄衣混混阿土,也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抱住红衣混混的,泣不成声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
亦天凛等人也赶忙围到阿土身旁。
但飞霜剑一箭穿心而过,寒气瞬间冻结了血管,此时红衣混混却已经没了气息。
“可恶……!”
南飞鍠望着红衣混混的尸体,不断以拳捶地,脸上既有着不甘,又有几分的苦涩,直到手上血流不止也不肯停下。
一个头戴面沙,长发如云,身紫衣的少女,不知何时开始,便已经在远处默默的注视着南飞鍠。
此时其身后一个身披名黄绿色道袍,同样一头黄绿色头发,脸上有着一片诡异的宛若脸谱一般的暗紫色纹路,腰间还挂着一只硕大烟斗的男子缓步走来,顺着少女的目光,也望向南飞鍠说道
“就是他?”
紫衣少女轻轻点头
“……嗯。”
见到紫衣少女承认,那男子似乎也显得兴奋了起来
“呵呵呵,有趣。”
随后又将目光投回紫衣少女
“那么,为了帮他,你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呢?”
然而此次紫衣女子却并未再回复,只是默默的继续望着南飞鍠的身影,久久不肯挪目。
众人回到三峡村之时,已经是深夜。
被岳衡之背下山的徐小媛的情况确实危及,没有真气护体的她在彻骨泉呆了太久,差点就要有性命之忧,只是寒气入体,怕是要睡上几天了。
岳衡之毕竟曾经是侠隐阁的师傅,纵然隐退多年,但背着徐小媛却也不至于是什么负担,不知是否只是为了背上昏迷的女儿,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阿土在一开始的痛苦之后,便再也不说话,一路上只是背着自己的大哥尸体,纵然已是筋疲力尽,却也咬牙不愿将其放下,或交给别人。
南飞鍠一路上同样是沉默不语,始终低着头,在夜幕之下看不见其面容,就只是一步一步的走着,就连老唐递来的酒葫芦也不愿接过。
唐三长见南飞鍠难得不愿喝酒,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只能听见吨吨的咽酒之声。
程墉虽然也是沉默,但毕竟和南飞鍠不同,其素来便是如此,可能在山寨中长大的程墉,也早已习惯了这些吧。
亦天凛此时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情,或者说已经不剩下什么说话的力气了,疲惫从四肢百骸袭来,只有神志却还格外清醒。
到了茶馆门口,令人意外的是,本该一片漆黑的屋里,此时其中却是灯火通明。
而没能之人似乎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便打开了门来。
“萧师姐?”
亦天凛打眼望去,发现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萧千菱。
萧千菱看到亦天凛也是笑着挥了挥手,只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看到了被岳衡之背在身上的徐小媛还有阿土身上的红衣混混的尸体,便赶忙道
“岳前辈……还有那位穿黄衣的公子,快将伤者放倒这边。”
待众人走到屋内,才发现不光萧千菱,就连道恒师傅来来了,而屋内还躺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周百里。
紧接着,在一阵手忙脚乱的诊断的和给众人的伤势的包扎处理之后,总算是大致都安顿了下来。
亦天凛此时依旧疲惫不堪,虽然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势,但萧千菱还是希望亦天凛去休息,没有让自己帮忙处理其他人的伤势。
但亦天凛不知为何却感受不到困意,一个人走出屋子,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时而抬起头,遥望满天星斗。
其实夏校还未过去许久,若非在彻骨泉中,此时的晚风还不至于让人觉得寒冷。
是啊,自己从小的时候就喜欢在夜里爬到后山上,躺在湖边的平地上遥望星空。
其实后山也不高,大概也就十几分钟便能到山顶,但却也比村里看的清楚些。
望着那点点繁星,有时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只是这次却总是回想起方才那何苍英倒数时的场景。
对了……为什么……那时只有自己什么都没说呢?
对啊……茶老在劝阻,就连程墉也说了一声南兄……可为什么,自己却什么都没做呢?
不知道
这很重要吗……?
不知道……
正当亦天凛想到这里,此时萧千菱将门推开,惊醒了亦天凛,回头道
“师姐,都处理好了?”
萧千菱轻轻点了点头,将门再次关上,以防风吹进屋里
“差不多了,倒是亦师弟,你怎么还不去睡,坐在这里做什么?”
亦天凛微微一笑道
“只是睡不着觉,来看看星星罢了,而且师姐不也是,都这么晚了,既然处理完了就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萧千菱则是摇了摇头,叹口气道
“唉……也不知道是谁害我从山上下到这里来的不能好好休息的。
下午我和道恒师傅刚打算收拾一下药材回去休息,就收到岳前辈的飞鸽传书,说是无面剑鬼现身,有人受伤,希望我们能下来治疗伤者。
所以我们就只能赶忙将刚收拾好的药材再翻出来,急忙准备一下就马不停蹄的到这里来了,可以说一下午都白忙活了。”
亦天凛见萧千菱这副模样,也是笑道
“呵呵,难得见到师姐也会抱怨呢。”
萧千菱则是微微白了亦天凛一眼,随后举起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道
“也不是抱怨,应该说还好来了吧,毕竟在村里晚上可不容易去找医生,我休息不好也不算什么。”
亦天凛本以为萧千菱会和往日一样回怼自己一句,但却没想到会这么说,也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佩服的说道
“不愧是师姐,果然我和师姐还差得远啊。”
萧千菱则是看了一天亦天凛,随后上前两步,走到亦天凛身旁,靠着一张桌子道,也抬起头来望向星空
“其实我也还差得远呢……而且我也听其他人说了,师弟你这次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亦天凛则是低头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苦涩
“师姐说笑了……明明师姐前几日还跟我说,要我不要做勉强之事。
但这次我还是错判了对手的实力,若非被唐师傅所救,怕是非但不能帮南兄夺下飞霜剑,还要连累大伙都死在那剑鬼的剑下。
当时程兄将铁火炮交给我,若是我听了师姐之前的建议,完全可以以此为掩护逃跑,但最终我却还是孤注一掷,但却被对手破解,可以说是满盘皆输。
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萧千菱依旧望着天上的星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亦师弟,你能记住我的话我当然也很高兴……
但是啊……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给你的建议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很多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在想……很多时候,真的只要逃跑就好吗?
我之前说作为医者,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去帮助其他人,但是你想啊,古时神农尝百草的时候,若是为了保全自己就不肯去吃,又怎么能找到那么多的新草药,留下典籍,救下那么多人呢?”
亦天凛听到萧千菱的安慰,依旧带着些不甘道
“可是……程兄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我……但我却让他们失望了……”
萧千菱身子微微一挺,不再靠着木桌,而是缓缓绕到了亦天凛身前
“亦师弟,你真的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那位周百里周老你可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若不是你替他处理了一番,此时怕是已经性命不保。”
亦天凛见萧千菱走到自己身前,也抬起头来,同时有些疑惑
“师姐,我方才做检查之时,周大哥的伤势应该并不十分严重,就算没有我的医治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才是……”
萧千菱则是摇了摇头
“亦师弟,后来我们替其处理伤口之时才发现,那伤口比想象之中还要凶险,最尖端的剑气带着寒气几乎已经蔓延到了心脉之处。
之时因为寒气将伤口冻结,故此在初步检查时才也容易误判伤势,若是就那样不管,或只是用真气强行祛除寒气,便会让伤口瞬间恶化,很有可能直接伤及心脉,那时就算是道恒师傅也没有把握能将其救下。
正因为有亦师弟你的处理,才让周老保下一条性命。”
亦天凛闻言也是一愣,自己当时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势,没想到那伤实际竟然如此之重。
同时萧千菱又说道
“而且,亦师弟你可能不知道,若不是你们成功拖住了那剑鬼,岳前辈又怎么有时间去写信送给道恒师傅和唐师傅。
若是真是只有岳前辈一个人将剑谱送给那剑鬼,你觉得那剑鬼肯定会信守承诺,将许姑娘交给岳前辈吗?”
“这……”
“箫姑娘说的不错,亦少侠莫要自责。”
就在亦天凛一时语塞之际,岳衡之推门从屋内走出
“关于苍英的事,我方才在屋里已经和南少侠说过……现在也应该告诉亦少侠了,有什么问题,亦少侠尽管问吧。”
说着,岳衡之走到一旁白天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茶铺前,从一旁的柴堆中抽出几根木柴,投入茶炉之中,点起火来。
亦天凛闻言,自然也不想隐瞒心中的疑惑,点头道
“何苍英……此人既然曾是侠隐阁弟子,为何会走上如此邪路……以及是否和那剑谱有关?
而且那何苍英似乎对许姑娘的态度也有些异样……莫非也有关系?
还有岳前辈为何要选择隐姓埋名隐居于此……是否也与那何苍英有关?”
岳衡之此时已经将茶叶投入茶壶,又从缸中舀了几朴水倒壶中,将其架在茶炉只上。
听到亦天凛的问题,岳衡之也是一声轻叹道
“亦少侠果然敏锐……看来亦少侠也早就将经过猜了个大概,那我也就从头开始吧。
说来也是惭愧……其实苍英在拜入阁中之时,也并不是如今这样。
反倒是是辜负了他,才让他成了现在这样……”
亦天凛纵然之前有些猜测,但听到茶老此言也是一愣
“敢问前辈……此话怎讲?”
同时就连萧千菱似乎也颇为意外,将目光投向岳衡之,静静听着。
岳衡之摇了摇头
“亦少侠,还有这位箫姑娘也是,之后还是管我叫茶老便是,我如今自问早就没有被称作前辈的资格了。
至于为何,你听了就知道了……
那已经是距今十八年前的事了……”
茶老话到此处,停顿片刻,仰头望天,缓缓回忆到
“当年,我在侠隐阁担任剑术师父。
就在一次出阁保护村落的差遣中,我遇见了何苍英。
他独自一人,仅凭一把铁剑便杀尽了所有侵犯村落的山贼。我看他有剑术的天赋,便推荐他入阁……而那年他才十六岁。
在那之后,他便不分昼夜,废寝忘食的学习剑术,仅仅不过数月的功夫,便已经成了同届弟子之中的佼佼者。
……只是支撑他如此刻苦修炼的,确是为了复仇。
想必说到十八年前,二位也能猜到,那时正是无生教为祸武林,苍英的家人,便是被教中一对男女魔头“夺命鸳鸯”给屠戮殆尽。”
萧千菱闻言,神情也低落了起来
“无生教……那时我还小,并不记得什么事情,但我曾听湘琴子师父说过……没想到那剑鬼就是受害者。
可是……明明他自己都已经是失去亲人的受害者了,为什么还要去滥杀无辜……”
岳衡之闻言也是摇了摇头
“……想来,要是苍英当年也能和箫姑娘一般去想就好了。
当时我身为侠隐阁师长,本应该劝告苍英,不要以复仇为练武的目的……
但是,我却没能这么做……杀人偿命似乎本就天经地义,加上无生教本就为邪教,并且也正是因为苍英复仇心切,才能如此刻苦修炼,进步神速。
我当时只是看到他的进步感到欣慰,想着这份心结也终有一日会随着时间化解。
现在看来……我错了,直到今日,我依然对当时的决定后悔不已。”
此时,茶壶中的水也开始沸腾,茶老将茶壶提起,将里面的茶水倒入两只茶杯之中,将其送给亦天凛二人
“苍英入阁两年后,正道与无生教便爆发了一场大战……想必二位必然也听说过,便是那“雁回峰之战”。
苍英复仇心切,也参加了去。
然而,大战之后,所有遭擒与被杀的无生教教众之中,却都没有发现那夺命鸳鸯的身影……
苍英复仇心切,怀疑他们已经趁乱逃离,便开始在武林中四处追查他们的下落。
而我也想助其一臂之力,既是为民除害,也是帮助了去苍英一个心结。
然而……就在那时苍英心中的恨意却愈发强烈,竟然开始寻找偏门邪道之法来提升实力,甚至逐渐偏离了侠隐阁的习武宗旨。
当时我只是想着尽快找到那夺命鸳鸯,以将其心结打开。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那二人行踪诡秘,却迟迟不能找到线索,而苍英却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在之后的一次冬校中,他击败了所有同门,本应该得到我的剑术真传,但我却迟疑了……
可能那时的我已经隐隐预见到了现在的情况,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最后,我只传授给他简谱的上半部,并未将所有剑招都传授给他。
我当时是想在其心结了去之后,再将下半部传授给他,但我却不知道那时他的心魔已经如此之深,已经为此对我心怀芥蒂。
隔年,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亡命鸳鸯的隐居之处。
苍英急于复仇,而我则是急于替苍英解开心结。
我们两个二话不说,便趁那二人外出没有防备之际,联手斩杀了那对魔头,也算是替枉死之人讨回了公道。
但正当我们想要去其住所检查之时,室内却传来了婴儿的哭声……没想到这时那对杀人无数的夺命鸳鸯竟然也生了一个孩子。
推门进去,最终找到了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婴。”
亦天凛听到此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到
“莫非……这边是小媛姑娘?”
茶老闻言并未有过多的表示,只是缓缓转头望了一眼徐小媛正在昏睡的屋子,点头道
“不错……
当时苍英见到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媛,认为除恶务尽……于是举剑就要取其性命。
但此时我却不能再容忍这种行为……婴儿从没伤害过任何人,若是以这样的理由就将罪恶转嫁给他,那和滥杀无辜又有何异?
于是我便也挥剑将其阻止。
但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是进一步向我攻来,并且招招都是杀招。
那时我才终于明白了,苍英心中的恨意,并没有因为手刃仇人而消解,反而是愈演愈烈……
他对我没有教全武功而怀有恨意,更对武艺比他高强之人抱有妒意……他的心态早已入了邪道。”
说道此处岳衡之也停顿了一下,脸上满是复杂的深情
“最终万不得已之下,我下重手震碎了其脏腑,废了他的内功……但我最终也还是不愿下杀手,便让他逃走了。
在那之后,我自觉没有资格再教授弟子,便卸下了师长的身份,离开侠隐阁,隐居在这三峡村中。
再后,也就如亦少侠所知那般,我将那女婴起名许小媛,便是期许她能平凡度日,不在沾染江湖俗世……
只是……谁知人不染江湖,江湖自染人啊。
本以为恩怨能就此结束,没想到……苍英竟能重拾武艺,还夺得神兵。
这十余年间,也不知道他又遭遇了什么,令他变得仇视持剑之人,开始猎杀剑客。
此间,他更是得到我剑法真传,只怕他以后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而这是,亦天凛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望向岳衡之
“岳……茶老,那你现在后悔当初没杀死何苍英么?
或者说……你觉得他该死么?”
亦天凛突然发问,岳衡之和萧千菱都是一愣。
而这时又一个带着酒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怎么连你小子也在折腾这种问题了,真的是,每一个让老夫省心的。”
亦天凛转目望去,发现正是唐三长,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朝这里走来,看样子应该是从酒馆打酒回来。
唐三长走到亦天凛桌前,拿起之前岳衡之煮好的茶,此时正是温热,便举杯一饮而尽
“哎,要我说啊,你这小子人是聪明,比老夫我年轻的时聪明了不知道多少。
但很多事情啊,越是聪明越是容易钻牛角尖。
只是这世上,却总有人把这牛角尖越钻越深啊。”
亦天凛听闻此言也是似懂非懂,但唐三长却也并不打算多说,再次提起葫芦
“好了……你就当是老夫我这个糊涂的醉老头的胡言乱语罢了。
老夫啊,还要去给那南小子送酒去呢。
之前给那小子酒,他竟然还不肯喝,这次老夫大半夜专门去给他打了点好酒,就不陪你们喝茶了。”
说罢唐三长便站起身来,再次走向屋内。
而岳衡之也是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唐师兄说的也确实有理……
只是关于亦师弟的问题……苍英如今已经背了无数人命,也许他该死……但说我是否后悔,我曾经也后悔过,但我现在在想,却不尽然。
若是在那时我便杀了他,也许他今日便不会再行如此恶行。
可是若我那是动手,只是为了避免他之后作恶……那我却认为这样有背侠义。”
同时萧千菱也低头沉吟道
“亦师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可能我也没有唐师傅和茶老这样江湖经验。
但是……我觉得在不知道一个人的具体情况之前,就判断其是否该死是不对的。”
亦天凛脑中回荡着岳衡之的回答,还有唐三长和萧千菱的话,沉默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狠狠摇了摇头
“呼……也许唐师傅说的对,只是我自己想多了罢了。
抱歉了,萧师姐,茶老,让你们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