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集合!”
第二天,严格来讲确实算是第二天,大概是接近黎明的时分,刺耳的哨音惊醒了正捧着书坐在床上思考问题的瓦良格,听着宿舍楼顷刻间传出的轰隆噪声,本来就换好了衣服所以时间还算是充裕的瓦良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忙脚乱起床的程心晗,将书本放在床头之后,便提起了一直放在床边用来应付紧急集合的行囊袋。
“走了。”而换了衣服睡觉的程心晗还没来得及自己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便被瓦良格拖出了房间。
小跑步来到楼下,第一眼便能看到蕾娜正站在一众士官之中盯着自己的手表,在两人找到了自己的班级位置站定后,这位自己的班长便抬起了头,下一瞬,又一道哨音在堆满了士兵的操场上响起。
“迟到的要倒霉了。”用余光瞥见还在下楼的一些倒霉蛋玩意,程心晗小声道。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并没有任何斥责的声音传来,在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军官示意这些迟到的士兵入队之后,站在前排的士官们便分散到了自己所管理的班级的前头,完全没有检查行囊袋是否准备完整,他们都背手跨立在班级的前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来要出大事了。看着蕾娜严肃的表情,瓦良格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军官走到了自己的连队所在的方阵的前头,用着平静的目光大概打量了一下面前大多对此刻的情形并不怎么在乎的面庞后,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握着的一张纸片,用着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调说道:“最高司令部传来的命令,第八师以连为单位立刻奔赴十二区前线,替换驻防的第六师。”
下一瞬,细碎的讨论声从人群之中传出,虽然每个人都尽可能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总和起来却依然显得有些吵闹。但这位连长对此却并没有露出恼火的表情,他只是继续淡淡道,“所有人,向右转,出发。”
这个立刻,似乎有点太快了。
想到自己的几本书还放在床头,瓦良格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但此时她不可能说有东西没拿现在去拿一下,因此只得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宿舍所在的窗户,无奈地摇了下头。
早饭是在路上解决的,是炊事班推着推车来到班里面一人发一个硬的有些难以下咽的饼就着水就算完事。防线距离前进基地约莫一百来公里的距离,按照此时的行进速度大约第二天下午才能够抵达。走在位于一片田地旁有些坑洼的泥土路上,瓦良格四下张望着远处的景色,在目光之中能够隐隐看见好像有个村落正坐落在这片早已荒芜的土地之上,但估计是因为战争的缘故,此时那片村子从瓦良格的视角来看是毫无生气可言,甚至还能隐隐望见不少损毁的建筑。
“辽宁,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正当瓦良格盯着远处的村子有些出神的时候,程心晗的声音从自己的身旁传来。扭过头去看见后者那略带担忧的神色,瓦良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摇了下头道:“没问题。”
就是背着这么重的行囊走这么久还没吃饱,确实有点累了。
“不用担心的啦。”此时,瓦良格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扛着轻机枪的棒小伙咧着一口整齐的牙齿笑道:“厄立特里亚军都这么久没有发起过进攻了,总不可能一下子打上来了对吧,要我说啊,我们就顺顺利利地完成驻守任务,等下一个师来轮换了就回去吃饱喝足睡好,最好来点小酒嘬一口,爽哉。”
在听到酒这个字眼的时候,很明显有几个家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希望如此吧。”瓦良格没有记住这个自己班的棒小伙的名字,她只得露出一副略显无奈的笑容点了下头。
而走在前头的蕾娜则仍旧保持着那副沉重的面色,没有阻止自己手下人的闲聊,但也没有参与进来。
直到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有些喧闹的连队才逐渐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向远方。
声音的来源是几辆朝他们行驶而来的坦克,在坦克的顶盖旁还挂着象征肖晨雨领地的盾剑旗帜,而为首的坦克车长此刻正从顶盖探出头来望着正在向自己的方向行走的第八师连队,示意了一下停车之后,便从坦克上跳了下来。
而在排头的连长也示意原地待命。
“长官。”这个坦克车长挂着的是少尉的军衔,所以在对连长敬了个礼后,他才说道,“我是陆六师第一一四团的成员,奉命向遇见的每一个第八师部队发出警告。”
“发出警告?”连长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对自己耸了下肩表示没收到任何通知的通讯兵,问道,“什么警告?”
……
“寒冬告急。”第十六区防卫司令部办公室,俾斯麦拿着全区唯一一部能够直接打到肖晨雨座机上的电话,低声说出了这四个在外人眼里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意义的字词。
毕竟现在是夏天。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试图阻拦她的莽撞而被两个舰娘摁在地上的十六区防卫司令在听到了这四个字之后,也不由得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沉默良久,在对面传来了肖晨雨那淡淡的一声“我知道了”后,便只留下了一串嘟嘟的忙音。
“我需要做什么。”看见俾斯麦挂断了电话,被放开的十六区防卫总司令也完全没有追究她们这大逆不道的行径的心思,在理了理被弄得全是灰尘和褶皱的军装之后,他便如此问道。如今主力部队全部集中在十二区的前线,剩下的行政区也就留有一些人数不多的警备部队,若不是必须要有能震慑宵小之徒的正规军存在,搞不好这些防卫司令除了自己的警备员之外就只能是个光杆司令了。
回过头去看了眼这个上校军衔的防卫司令,俾斯麦轻声说道:“封锁那片区域,防止消息外泄。”
“知道了。”防卫司令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
叩,叩,叩。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在这间办公室内轻轻地传出,从其逐渐加快的频率来看,声音的制造者此时的内心估计是焦躁不安的状态。望着窗外那已有点点发黄的麦田,肖晨雨第一次为此时严峻的形势感到了一丝的烦躁。而永远在她身边的企业此刻也只是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扰这位曾经的帝国皇帝的思绪。
“寒冬告急。”这四个字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含义,除开最高司令部的那群大校之外,也就各个区的防卫司令了解它被报出之后的紧急,而有资格报出这四个字的人,也就俾斯麦那只小队所在的中央宪兵最精锐的一批成员。
这意味着大规模的深海已经绕过情报部门的侦测,全面入侵了内陆地区。
但肖晨雨知道深海不可能入侵,而那个地方,可能人类社会现在也就只有她知道存在过什么。
“两百多年前的帐,还是得算清了。”缓缓站起身来,肖晨雨接过了企业递来的大衣披在身上。
“第八师前往十二区防线拖延敌人进攻,放弃所有行政区,包括警备师在内的所有部队全面收缩防线至第八区,同时将所有战略物资全部运往第八区,平民就不撤离了,厄立特里亚也不会搞屠城这种事情。”拿起放在桌上的徽章放入口袋,肖晨雨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