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䒤几步走到门前,手掌按在门把手上询问道:“谁?”
声音穿透房门回荡在楼道中,原本熄灭的声控灯也随之亮起。
但林末䒤却有些懵,因为对方并没有回应。
呃呃,妹啊你起码礼貌一点回应我一下啊,旁边还有人的,你这样子我很尴尬啊。他心中不禁腹诽道,然后微微垫脚看向猫眼后的世界。
楼道内昏黄的灯光照出了一个黑色的轮廓,隐约能看出这是一个高大的人形。
嗯?不对劲,再看一眼。林末䒤再次对上猫眼,结果自然与之前相同。
这个男人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疮疤,他似乎并不爱说话,只是看着手臂上新抠出来的伤口中渗出的血发呆。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林末䒤头疼的叹了口气道:“算了,大叔,我就不该问你。”
就在他将视线转回门外的时候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叔你属狗的啊,快松开啊!”林末䒤吃痛之下条件反射的连忙甩开那像蚂蝗一样死死叮在自己手臂上的男人。
咯咯咯咯。
热爱自残的男人身躯顿时又倒在了进门处,但却只是口中发出咯咯的傻笑,不断的撕咬着自己满是疮疤的手臂。
林末䒤刚想质问大叔为什么咬他,但又想起了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是个苦命人,这种年纪还得了精神疾病被家人抛弃在深幽的小巷自生自灭,有时清醒过来还会痛斥自己的不对,只得叹了口气,咬咬牙坚持住。
他不忍心对自己的朋友这么做,因为自己在经历大火后时常感到孤独,在这种情况下的自己虽然表面看起来对他人都是一个态度,但自己很清楚对待朋友的自己是不一样的,即使自己的朋友有那么一点不同。
不过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客厅灯光的人形阴影。
天花板上那位如蜘蛛般拘束着吊灯的大姐摇摇晃晃着,朝向电脑桌的倒挂头颅不知何时已经转向卫生间,空洞的眼睛似乎是被水龙头不断滴嗒的声音吸引住了。
于是林末䒤对大婶打了声招呼,示意不用管他后就将目光继续聚集在楼道内那个可疑的身影,然而直到灯光逐渐被黑暗吞噬,轮廓渐渐淡入黑暗,也再也没有听到声音。
脚尖传来疲惫酸痛的感觉,林末䒤心中估计了一下,感觉自己貌似有些疑神疑鬼了,或许这只是楼道内某个住户敲错门了,于是迈步准备先将天花板上倒挂的大婶接下来,这么大年纪了还玩极限运动是很容易得脑血栓的。
………
沙发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如果林末䒤此时依旧停留在城南怪诞聊天群的话,那就会看到聊天界面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群直播间。
同时还有管理员@全员的消息。
大眼珠子:“@全体成员 新的血腥怪诞即将诞生,群成员拖沓李天亡的视角。”
下面是一道道林末䒤曾认为僵尸的群员发出的狂欢。
这才是真正的午夜怪诞,所有进入这个群聊的人都无法活着离开的怪诞聚合。
此时的直播间内正在用一个反常识的视角播放着林末䒤的表演,但弹幕却不知为何有些沉默。
半晌之后,一个个群员接连询问:“他怎么还没开门?难道觉醒了?”
“嘘,他刚才朝我们看了一眼,我怀疑我们被发现了。”一条弹幕开玩笑说道。
“桀桀桀,那岂不正好,之前也不是没有人临危觉醒,它的诞生过程会更有趣不对吗?”
“好了别吵吵,开始了。”一个名称为幽灵的群管理发出了警告。
噔噔咚,噔噔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隔门而入。
这……又来?
林末䒤搬梯子的行为一顿,心中决定还是让物业来帮自己比较节省时间,于是手在屏幕上一滑。
物业,物业……哦,在这。
通讯录中一个亮眼的名字被他的眼睛发现,手指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长时间的音乐与短暂的安静。
“Sorry,the sub……滴。”电话中没有感情的女声刚发声就被他熟练挂断。
“嘻嘻,他现在没人能联系到诶,看他的样子真是可爱啊,好想在肚子里消化他,爱抚他……”一条弹幕喃喃道。
“你总一个姿势不累吗?在台阶上坐坐也行啊。”
林末䒤有些头疼的对门外那个人影闲聊了一阵,想借机了解一下这家伙来干什么,但那个人影依旧没有响应,像是挂机了一样。
“算了,睡觉去。”他故意说道,然后将耳朵贴近大门。
耳畔忽然传入一阵窸窣声,使他不觉间头脑有些发懵,眼前出现了许多的黑影一闪而过,身体也不由得失去控制,向下压去。
“精神控制?够狠啊,这是哪里的怪谈。”一个眼尖的弹幕借机询问道。
“不知道,每次考验都是不一样的,但从来没人能活过第二道考验,不然这群名怎么能改成怪谈群。”
“他的手臂上怎么忽然多出一道伤口?”
“群里应该还有正常死亡没被考验弄死的群友吧?我记得猫小姐就是,真是恶心啊。”
“呵,大拿山那边的怪诞传说就是她,怎么…所有人都是一个结果你们这些被考验害死的家伙就比被虐杀甚至被活着看着五脏被挖出的我们更怨恨么?”
“嘻嘻,你们这种生前就只会愤恨他人无能狂怒的样子,见不得别人好的样子真是好玩,真想拿你们的心脏做收藏。”
这句话仿佛撕开了许多群友的遮羞布,它们也不再伪装的像个人,句句惊悚的话也开始自直播间内滚动而过。
“够了!司夜会今晚的守夜人快要注意到我们了,群主以前就说过,无论是个别经过考验的觉醒者还是没过考验的怪谈或者主动加入群聊的其他怪谈,无论是人还是怪谈都要遵守规则,不能在群内吵架。”另一位群管理见事态有些超出预期,立刻出来维持起群内的秩序。
随着弹幕间的闲聊,门把手也被重量压到了底部,紧接着像是僵尸般的林末䒤缓缓带着大门向前移动了两步,手指就要打开铁门的拉栓。
冰冷的风一下拍打在手臂上被咬伤的伤口上,不符合常识的剧烈刺痛使原本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
他吃痛发声,眼眸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下意识环顾四周后,他的目光便锁在了黑影身上,久久无法避开。
那是一只硕大的老鼠,身着的染血西装根本无法掩饰那狂野的肆意生长的毛发,更掩盖不了它那巨大的门牙下人体组织的碎片。
它的身躯并没有很好的遮掩住邻居家大开的房门,以及从内汩汩流出的鲜血与倒在血泊中的邻居。
不过即便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但它却依然没有发起进攻。
林末䒤看看第二道铁门以及死死抓住自己衣领的两对前爪和极近的门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挺好。
还好他安全感不足,家中有两道门,拖延了下时间……
但就在这时,原本如同异形一样挂在吊灯上的大婶忽然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沿着墙壁爬了过来,用满是眼白的眼睛看了老鼠一眼,措不及防的从背后掏出一把剪刀接连对着老鼠刺去。
吱吱!老鼠身上顿时绽开无数道血花,腹部被剪开一个大大的洞,猩红的肠子顿时飞出去几米远,血不住的往外冒着,原本还有些空白的衣装完全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