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楼上装修,邻居砸门。”
林末䒤努力让自己语言变得平淡,防止群里个别乐子人突然跳出来拿自己当乐子。
不过看起来倒是适得其反。
“哈哈,你这怨气隔着屏幕我都能闻着,我要是知道你名字也去天天烦你。”猫小姐似乎很善谈,话语中像带了点幸灾乐祸,随后将话题生硬地一转。
“还记得那个怪诞故事吗?”
那个?哪个?林末䒤微怔,半响才想起来源——一个鼠与猫的故事。
这个怪诞故事还要从他刚加入这聊天群时说起,那时是半夜,就在他快要睡觉的时候自己妹妹把一直叮咚响的手机扔给了他,他定神一看,原来是新加入的群聊在作孽,看了一会儿后他明白了,这是这个群的特色规则——午夜怪谈。
那时的林末䒤刚单手撑着下巴准备看看这群在故弄玄虚些什么,是嫌自己太闲了吗?便轮到了猫小姐的怪谈故事。
猫小姐:“嘿嘿,轮到我坐庄了是吧,那我先卖个关子,有人知道大拿山在哪里吗?”
大拿山……那不就是环绕平城的那座么。鬼故事?这我熟啊。林末䒤思索片刻,朝一旁长的就很像鬼的朋友一号瞅了一眼,刚准备现编一个便又看到了猫小姐的下句发言。
“那是三年前的今天,大拿山头上空的阴云好似要整个压下,风声若厉鬼的悲泣,雨水似游人的眼泪。”
“山脚下的大同旅馆灯火通明,脚步匆忙的男人倾斜雨伞荡开黯淡的雨滴,走入旅馆……”
………
“什么鬼天气?天气预报又坑人。”男人嘴里嘟囔着收起雨伞,对着旅馆前台站着的妇人取出身份证不客气地道,“给我开个高档房,麻利点。”
前台妇人做好手续,微笑着把602的门牌递给男人后,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顶楼的风有点大,有时还有些老鼠叫。”
好家伙,这不就是隐晦的告诉人这房间漏风+脏乱差,要加价。
男人火气貌似很大,一听心中的火就上来了,但自己身上还沾着几条人命,如果再杀人很可能会被警察更快的循着踪迹找到这个身份,只能压下火气皱眉责问:“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要有单独浴室的高档房间。”
他知道大同宾馆是肯定有这种房间的,只是看自己很好欺负想宰一波客而已。
妇人再次微笑重复道,但这次却多了一句:“顶楼的风有点大,有些还有些老鼠叫。午夜楼下会有运货的司机来,声音很大,记得拉上窗帘。”
“活见鬼。”他怒骂一句,迈步刚准备出门,却发现黑夜中雨已经哗啦啦的倾盆而下,此时想回市区或是换家旅馆住无疑是痴心妄想,光出门就得淋个落汤鸡。
寒风忽的刮在他浸湿的衣服上,凉飕飕的,让他有了种被掐住脖子的感觉。
浑身顿时打了个寒战,刚准备迈的脚步也顺势停下并转了个弯。
男人急匆匆地拿起门牌一咬牙上了楼,而妇人则微笑着看着男人上楼,带着僵硬的笑容关上了宾馆的大门。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老旧的木桌发出嘎吱一声支撑住了他怀中护着的公文包。
里面是狗哥给他近期的目标,如果将它送到接头人手里那自己必然可以去逍遥快活。
想到这他的心情顿时平静不少,左右环顾一圈,按下开关,白炽灯惨白的灯光顿时充斥房间,焦黑部分和白光从旅馆外看去好似一只巨大的眼球。
虽然对这房间的简陋十分不满,但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理压力时不时的压迫着他的神经,仅在沾床的瞬间便陷入了梦中。
不知在黑暗中徘徊了多久,似有似无的吱吱声忽的从不知哪个角落传出,贯穿了人耳,穿透了黑暗,将他拉离了梦乡。
身体瞬间挺直,男人被从梦中惊醒,赶忙翻身下床打开桌上公文包,抬手在一众纸契和武器中点拨了起来。
少了三张……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心中无名的火立马燃起。
明明明天就可以接头了,而现在却因为一个小偷错失了逃脱的机会。
他愤怒的挑出一把砍刀就要借着以前收债当打手的经验去教训教训这个烦人的小贼。
嘎吱。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却掩盖不了老鼠的吱吱声。
他的眼睛不断适应着黑暗,在走廊中摸索着前行。
一直在耳畔伺机钻入的吱吱声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但却没触动他此时的神经。
忽的,他手掌有了一种柔软粘稠的感觉,隐隐还感觉到有液体在滑动。
草™的,什么东西。他的手条件反射般瞬间收回。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用砍刀戳了戳地上的异物,发现没有动静后才将头移过去。
恶心的异味瞬间冲入大脑,大脑被熏的有些发昏,身体下意识向后退去,却又感觉到自己的腿上被什么东西缠住,双腿就像迈入泥潭般举步维艰。
手臂上突然有什么东西爬了上去,啃噬般的疼痛随后深入神经,那东西在血肉间横冲直撞,好似发疯一般,惹得他这只紧握砍刀的手不禁松开。
伴随明晃晃的刀子坠落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黑暗的环境逐渐明晰起来,他的表情突然僵滞,额头的冷汗也开始不住的往外冒着。
在他的面前显现出了古质豪华的桌椅、金黄闪烁的烛台……以及大片血花中密密麻麻枯萎的死老鼠。
他不禁微微发颤,转动眼球,双目聚焦在不断被刺痛神经的胳膊上。
黑乎乎一团的东西正趴在他的胳膊上,身已入半,裸露在外的毛发沾满了鲜血,那这不正是只削瘦的黑老鼠?!
男人忍痛把还在死命往里钻的老鼠拔了出来,然后捡起地上的砍刀就向着它砸去。
吱吱…吱吱……
老鼠尖利的嚎叫忽然急躁起来,简直像被油锅中的热油烫着了,急促悲泣。
楼梯口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故作优雅腔调的声音:“楼上的小老鼠们,准备好和我玩游戏了吗喵~”
噔噔噔。
楼下的脚步渐行渐近,男人急忙跑到走廊拐角埋伏起来,握着砍刀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有些粘腻,那是他的手汗。
蓦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提着手杖走了上来,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紧绷神经的男人,但男人却眼尖的发现他戴着几枚戒指的手指间正拿着一张自己的东西。
“™的,给老子去死吧!”男人怒吼一声,紧绷的肌肉一下松开,带着他手中的刀就劈向了人影的后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人影被砍刀砍中,血流成河的场面,浑身热血沸腾,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也使的所有人都没听到被刀刃破风声掩盖的轻微货车抛锚的声音。
眼睛的视线忽然被一团黑的东西挡住,男人单手正欲扒开,一张带着笑的狗面具一下子突到了他的脸前。
他的瞳孔一缩,后脑勺仿佛被什么钝器击中了一样,血蒙蒙的一片瞬间灌入眼珠。眼皮上千斤的重量压迫着他合拢眼眸,在陷入黑暗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壮硕的、带疤的狗面具和一个不拘言笑、优雅的猫面具上带着瘆人的笑……
………
“哦,我想起来了,不过我觉得它可以再深造一下,比如带点反转或者认知滤镜,比如主角看到的是大片死老鼠,而其他人看到的却是死去的猫,这样故事就更立体了。又或者开局极度的正常,然后再措手不及的反转,这样可以带来更多恐惧,读者也会更加过瘾。”林末䒤思索片刻为猫小姐出了一些建议,毕竟自己就照着这个框架这么写到了自己的小说里。
猫小姐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回复了一句话:“不愧是你。”
“猫小姐……你有点越界了。”一个灰色人物头像的群友忽然冒了出来。
又吵起来了啊……林末䒤略显无语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看到群聊上方忽然传来了猫小姐的私聊信息。
“所以我还是很希望你能退一步不去参与,赶紧离开,毕竟这不是好的体验。”
这个大眼珠子是怪谈聊天群内的一位管理员,平常不怎么管事,在管理员中都算是小透明级别。所以当听到猫小姐说是由他来举行活动时让林末䒤都愣了一下,仔细思考后才想起群内有这么个人。
这句话的隐义似乎在告诉我赶快离开这个群聊……
林末䒤心中有所感悟,正准备回复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噔噔咚,噔噔咚。
妹妹回来了?
他连忙起身准备去开门,却因此忽视了手机中传来了一条未读消息。
仍闪烁白光的手机中猫小姐的下一句信息赫然是“不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