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日暮天红。冰雪天,听得屋外雪中响动。
瓦西里走到窗沿,向外望。只见得突然有红光闪烁,骤然炸裂!凶急的法术撕破空气急剧湮没窗墙,墙面在高温里崩解爆炸成为碎块横飞。瓦西里身处的窗沿处被黑色的尘灰包围,爆炸声响彻雪地,雪融化。没等烟尘散去,黑袍羊角的术师继续向残破房屋上倾斜法术。
施术时,雪接着下,白色的雪,造化了白色的大地……缓缓下起黑色的雪。
有术师突然意识这黑雪,惊恐地回头四望,眼珠圆睁,要喊叫起来——他没这个机会了。恐惧凝结成黑色晶体刺穿胸口,刺破脾肺,塞在血管里。一个术师栽倒在雪里,内脏流出来,腾着热气。
“内卫!是*莱塔尼亚俚语*的内卫!”
惊慌失措的喘息声、施术爆炸声,脚踏进雪里又陷进雪里的声音混杂纷乱成一起,挤作一团糟。尘烟散去,瓦西里从废墟里走出,正如由另一面到来的内卫。
雪,白茫茫的雪,空旷无垠的雪,数个黑影不断放大压近,高大、厚重、锋利,黑色的狰狞面具下刺出红厉的光,黑军衣上挂着军刀,血光映地。
地面,名为【国度】的法术堂堂皇皇地展开,黑雪浸染土地,渗进空气。
顿时,莱塔尼亚人感到一种窒息,生理上,精神上。手中的法杖都再难抬起,口中的咒语都再难念动。彻骨冰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恐惧。
瓦西里走了出来,法术的狂轰滥炸下,只是衣上沾了灰。
.
内卫,皇帝内卫,“皇帝的利刃”,以前乌萨斯没解放时他们是皇帝的私军、秘密警察——名义上。而事实上,皇帝内卫同那个“神明”黑蛇一样,他们从未真正效忠皇帝,他们向乌萨斯效忠。
于是,在那场决定乌萨斯国家未来的战争中,内卫们选择了几乎是袖手旁观。
我们解放首都圣骏堡的那天,内卫找到我们,然后,他们向乌萨斯新的领袖致意。
内卫接受了布尔什维克,布尔什维克也接受了内卫。不能没有内卫,绝不能。泰拉大地,人类的相互争斗之外,大陆的边疆,尽是妖魔。
乌萨斯北疆,最寒冷的冰雪中有最狰狞的邪魔,千眼百指,侵噬生灵。最诡异的,知晓邪魔的人愈多,邪魔愈强。为此邪魔必须隐瞒,内卫必须隐瞒。
将邪魔的残尸碎片改造、塞入面具,在邪魔的强烈侵蚀下痛苦、挣扎、宛若死亡,然后以人的意志战胜非人,一名内卫诞生。
长久以来,内卫和温迪戈们守在这,构筑了人类最坚实的防线。
现在,大多内卫驻防边疆,而剩下的,则加入契卡。秘密警察,一份老工作了。
而契卡,接受政审体检后,提交申请,有一个成为内卫的机会。
我提交过申请,申请通过了。
.
大雪地,废墟上,瓦西里抬起左手。黑色法术凝聚,轰然炸散开!
【坍缩恐惧】,内卫独有的法术。
一个莱塔尼亚术师惊恐发作,跑!跑!跑快些!会死会死会死!……跑在雪地里,栽倒。恐惧凝结成实体在胸腔里炸开,肋骨血肉模糊在一滩烂里,然后又猛然回压!他咳出血来,然后从嘴里咳出吐出脏器来。看不见了,眼睛在哪?他用手颤抖着绝望地向脸上摸,在眼眶里,陷进去,陷进头骨里。惊恐大喊,喊不出声来,喉咙……“咚”地一声,整个身躯被【国度】吞吃,变成黑雾黑雪散在空气里,只留血液和内脏延展在雪地里。
瓦西里冷漠地追逐四散奔逃的莱塔尼亚人,“留两个活口。”他命令。
另一边,十几名契卡站立的中央,伊万跪在地上,仍然恐惧着发抖,低着头,看地上的雪,白和黑混在一块,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