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或三十年前,一个灵魂穿越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明日方舟》的世界,你可以叫她“泰拉”,我在乌萨斯。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乌萨斯不是个好地方,乌萨斯的事总是这么糟糕。
这些年,我在这个北境雪国见识它的残忍。
街道上、矿井下、农田里,冻死、饿死、劳累死的尸首到处横陈,冬天死去的在夏天腐烂发臭。正如这个庞大浮肿的国家利维坦。皇帝与贵族治下的乌萨斯,腐败的土壤上生不出新芽。
阴郁悲伤的嘶鸣回荡街巷,而我也成为其中一员。
流浪、寒冷、饥饿和死亡时时灌进我的肺腑,直至一个冬夜,我又一次快要死去,一个贵族的孤儿院容下了我,我在那工作。不久,贵族女儿压低了声音与我说:“这里是布尔什维克。”——外乡人不止我一人。
后十年间,亲历宏大,又得见熟悉的人名,又得见辉煌的历史。理想者们重聚,共同向旧世界斗争。终于,宫殿旗帜落下,皇帝退位,一个王朝覆灭,一个国家新生。
记忆中的巨影与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叠,而又太过重叠。
腐败、动摇、饥荒、矛盾……一切曾经倾覆巨人的又找上了这个新生的国家。贪污腐化蚀蛀高层。
就如同眼前,一栋华丽的,流露着贵族和资本家气质的别墅,里面住着它的主人,中央政治局的委员,伊凡。这个名字在乌萨斯随处可见,就像从前他当一个工人那样随处可见。
曾经,我和他一起工作、歇息,聊自己的梦,想乌萨斯的未来,现在,他当上了高官,他贪污了,他腐败了,他在这暖和的屋里享乐了。而我走在这房子前的雪里,这一片冷,这一片空。孑孑然,凄凄然,我有些伤悲了。为自己,也为他。
他成了国家的蛀虫,而我的工作,是清除虫豸,卫护国家。
“破门。”命令骤响在冰天雪地中,一十七名契卡立即破门闯入。
人民肃反委员会主席,中央执行委员,瓦西里·埃德蒙多维奇·捷尔任斯基。
我在乌萨斯,今天,我写下第一篇日记。
走进伊凡别墅卧室时,我看到他已经被反扣双手,伏在地上。那时,我对他说:“第二十四个。”“什么?”“第二十四个我亲手抓的老朋友。叛徒。”
打量他,他浑身战栗发抖。“你看看你,胖了,额上流油汗。”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颤抖,不敢说话。
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外的名声,我也知道。这一身黑发黑衣,我成为多少人眼中的梦魇。令他们昼夜难眠,食不下咽。革命的敌人叫我——“黑魔鬼”。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