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阵法所需要遵循的第一准则。
即使是最纯粹的杀阵也不过一个“困”字,那最为精髓的部分,便是让猎物落入到蛛网时的一瞬。
只需稍作布置,等待挣扎中的猎物逐渐显露出疲态,就可以找到合适的机会将其拿下。
将嘴角的血液拭去,张青禾转身看向身后,在那一层像是被设置了某种禁制的迷雾上,似乎有着几年前青云宗秘境的影子。
“青木师伯说过,病入膏肓而不自知,便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说着,张青禾闭上眼睛,将她的身体完全没入到不可知晓的迷雾之中。
记忆里,在这迷雾下你只要每往前踏上一步就可以见到比之前多出一倍之数的岔路,稍有退意就又看不见来时的道路。
当你的肚子饿到咕咕叫了,就自然会被青云宗的长辈们带走。
那一日,十岁的张青禾从青云秘境中走出,在那终点的地方有众多的赞美之声,还有最重要的,师傅脸上那一抹笑意。
自始至终,张青禾的心里都把青云秘境认作是她所见过的最精妙的阵法,只因为通过它的方式乃是。
“心无暇。”
张青禾默念着从管理秘境的那位长老口中听到的词汇,再度睁开眼睛。
面前的世界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色彩,一种是来自于青云秘境的朦胧,一条看不清终点的道路展现在其中。
而另一种,则是来自于隐藏在那一条道路两侧的人影,他们扎堆在一起,就好像是正准备“迎接”她一样。
“要动手么?”
细碎的声响流入到张青禾的耳中。
“破邪”长剑应声出鞘,剑光闪烁间,一道无形剑气带着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的气势,将这一层笼罩在张青禾眼前的迷雾彻底撕开。
此剑名为“拂晓”。
......
医馆前,好几个黑衣人的尸首散落在地上,张青禾将“破邪”指向那人的眉心,冷冷地问道。
“你是什么人?”
“哎哟,我看你也是修道之人,身上杀伐之气如此之重,劝你收了现在的念头,以免让污浊之血盖过了你那一身好闻的气味。”
女人的面容被斗笠下的黑纱遮挡着,语气中自带着一种辛辣的味道。
张青禾的眉头微微皱起,在不伤害到眼前这人的同时,用剑尖把斗笠挑飞到空中。
女人有着一张妖异的面孔,身处险境却能毫无惧色,在她的左脸处有一种用银色的颜料画出来的奇怪纹路,能够带给别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仙子好剑法,竟然连一种毒药都没碰到。”
“是你给我们下的毒?”
虽然张青禾的鼻子没有顾明雪的那么灵敏,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让她嗅到了那股臭味。
“想找到施展这幽命草的,自是要看我鬼王谷正宗的,按约定,小女子特意准备了七天份的量,没想到仅一天就栽倒在了仙子手里。”
女人毫无节操地应下了张青禾的质问,在她身边那些黑衣人好伙伴紧张兮兮注视中,女人把手高高举起,俨然就是一副投降的姿态。
“冷罗刹你什么意思?”
“苟命而已,真正想要谋财害命的是你这只老蝎子,和我这个鬼王谷来的打手有何关系?”
“你这......贱女人!”
突然,一团诡异的红雾从那个叫做老蝎子的人身上扩散出去,好几个黑衣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待浓雾散去,只有冷罗刹和张青禾还站在原地,老蝎子也已经不知去向。
对着张青禾指在眉心的长剑,冷罗刹看起来很是失望得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用绝气散这种毒,我看这蝎子尾巴也不毒啊。哎呀仙子,就算是筑基期也不必硬抗这种无耻的剧毒吧?”
“你现在到里面去把顾道友接出来,我尚能饶你一命,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
说着,张青禾从储物袋里拿出个葫芦,直接把其中一颗药丸吞入腹中,随即又施展遁术,几息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仙家的丹药么,诶,还真是想尝尝那东西的味道呢......”冷罗刹走到被挑飞了的斗笠附近,稍稍拍去了上面的灰尘,然后,便如同约定一样的重新走入到医馆的内部。
......
“救命啊,有个臭婆娘要杀我,让开!到底谁能来救救我啊?”
在少侠们主要聚集的那一条街上,一名浑身是伤肤色黝黑的光头大汗在这里横冲直撞,看似惊恐地望向身后,一连呼救数次,也同样地撞到了许多挡在他前面的路人。
狼狈,是大家看到这个人的第一印象。
此时的老蝎子还没被张青禾逮到,作为老江湖的他当然懂得,这位连鬼王谷真传的幻毒都能破开仙子可不吃他的那一套呢。
江湖上,无论正道黑道都是惜命的很。
传闻少侠中多好事者,老蝎子现在的做法只不过像是将死的病人一样,纯粹是在拼死一搏。
“她来了,她来了啊啊啊啊!”
极度慌乱中,老蝎子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继续向前逃窜,一时引得无数人围观。
在这之中,已经有数人有了跃跃欲试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在流行的武侠小说里,经常把这种类似于老蝎子一样的大老粗当做可以结交的对象的缘故吧,大家都在等待着那个追杀他的“臭婆娘”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少顷,一只白色的鞋子出现在老蝎子的面前。
“可怜可怜我吧,少侠......”
不觉心中一喜,老蝎子顺着鞋子向上望去,当见到那一张绝美面容的时候,原本准备的话语全部被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