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生于阴司鬼气
匿在夜半坟里棺椁里
化作赶路秀才山水无意
化作秦淮湖畔花魁歌妓
深夜入朱门着红衣
明眸皓齿也娇艳无比
亲吻他有贪欲的眼底
再悄悄吞食他眸里灰影
我半倚陶院侧耳听
敲锣打鼓梧桐送亲
化一阵浊风绕喜轿窥探几次
小娘子貌美看似也眼明
那郎君好似满目欢喜
轻嗅着他身体着贪欲
我且化个小娘子云鬓低
模样如一娇美如期
我下轿也步履轻轻
满座惊闻两娇妻
他心道合该妻妾同行
贪着三人也鸳鸯比翼
正该趁酒未醉彻底
心盲眼盲当不离不弃
我饮下这合卺酒一起
再悄悄吞掉他二人眼睛
这新人凄然正落地
囫囵咽下眼珠化形
化一只灰鸟立横梁桀桀嘶吼
席上客欢宴觥筹也骤停
且看他血泪两行坠地
也看他胆颤还心惊
心盲眼瞎正和了莲并蒂
也正和了那枝连理
阴风作骑归棺椁里
这顿饱餐挨得几时
最想世人眼珠带贪欲
XX年间,京城内有个富豪给儿子娶媳妇,女方家也是名门望族,住在沙河门外。
千子士郎,啊不,彭钰姝坐在镜前,看着涂脂抹粉后的自己,面白胜雪,光白细腻,香油润发,檀香不息,唯一可惜的是这嘴唇上下的胡须是半点不涨,被不认得的旁人误以为受过耐刑。
立起了身,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锻粉底小朝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嗔视而有情。
这新娘也不差分毫,脸上薄施粉黛,一身赤红裙装,头上斜簪一朵摘的白芙蓉,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
甄宓似笑非笑,朱色双唇挽起一个淡淡笑花,恰似春风过处十里桃花,夏日夜幕星光璀璨,烟花三月的风雅,弧线优美的杏眸微微一眯,墨眸盈盈流转,长睫轻扇,几乎要扇进人心里
云鬓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成权。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新娘上了轿,随从车马前呼后拥而行。途径一个古墓群的时候,忽然从墓穴里面刮出来一阵阴风。这阴风绕着花轿旋转了好几圈,期间飞沙走石,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周围的人纷纷吓得躲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那邪风才停了下来。
不久,轿子到了男方家,停在大厅上。两边道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这时,礼宾的妇人掀开轿帘扶着新娘出来。
不料轿中又有一个新娘,自己掀开轿帘出来,与先前的新娘并肩而立。看服装的颜色,款式,打扮的脂粉竟和前面一位一模一样,无一点不同,难以辨出真假。于是,将两位新娘扶进内房拜见公婆叔姑,公婆叔姑见了都惊怕得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彭钰姝:既熟惯,则更觉亲密,既亲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望珍惜。
新娘子a: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显得我斤斤计较,越发不如别的妹妹了。
新娘子b:得之我心,宝之有我。无悔于心,无愧于天。
彭钰姝:弱水三千,只取两瓢饮。
新郎官站中间,两位新娘一左一右,一起行祭天祭祖,拜见亲戚长辈等礼节,最后就送他们三个人入洞房了。男女仆人们各自回房睡觉,公婆叔姑也就枕安寝。
突然,从新房中传出新媳妇的一声惨叫声,宅内上下里外全被惊醒,披衣而起,连小孩,仆人和女眷们也都推门进去察看。
只见满地鲜血淋漓,新郎已跌倒在床下;床上,一个新娘仰躺在血泊中,另一个不知去向。
打着灯在房内四处探照,见梁上停着一只大鸟,灰黑毛色,尖利的钩嘴和巨大的两瓜都是雪白色。众人一边高声喧呼赶鸟,一边奋击,只因手里拿的剑棍太短,打不着梁上的鸟。当大家正商量准备用弓箭长矛射杀这鸟时,听到一阵桀桀声,那鸟振翅而飞,目光闪闪像磷火,夺门飞了出去。
新郎晕倒地上,醒后说:“三人并肩坐了一个时辰,正准备解衣睡觉.左边的新娘举起袖管朝我面前一挥,我的两只眼睛已被挖去。一阵剧痛,我昏死过去,不知她什么时候变成了鸟。”
再问新娘,说:“新郎在痛叫时,我惊问他出了什么事,那女人已变作了一只怪鸟来啄取我的眼睛,我也顿时不醒人事。”
后来,夫妇俩治疗了几个月,都康复了。夫妇之间,伉俪情深,只是两个人都失去双眼,太令人同情和悲伤了。
据说,废墟、坟墓之地,阴气极盛,尸气积的时间一长,就化变为一种罗刹鸟,形如大灰鹤,能变幻作怪,专爱吃人的眼睛,与药叉、修罗、薜荔等厉鬼恶怪同属一类。
子不语·罗刹鸟
雍正间,内城某为子娶媳,女家亦巨族,住沙河门外。
新娘登轿,后骑从簇拥。过一古墓,有飙风从冢间出,绕花轿者数次。飞沙眯目,行人皆辟易,移时方定。
顷之至婿家,轿停大厅上,嫔者揭帘扶新娘出。不料轿中复有一新娘掀帏自出,与先出者并肩立。众惊视之,衣妆彩色,无一异者,莫辨真伪。
扶入内室,翁姑相顾而骇,无可奈何,且行夫妇之礼。凡参天祭祖,谒见诸亲,俱令新郎中立,两新人左右之。新郎私念娶一得双,大喜过望。
夜阑,携两美同床,仆妇侍女辈各归寝室,翁姑亦就枕。忽闻新妇房中惨叫,披衣起,童仆妇女辈排闼入,则血淋漓满地,新郎跌卧床外,床上一新娘仰卧血泊中,其一不知何往。
张灯四照,梁上栖一大鸟,色灰黑而钩喙巨爪如雪。众喧呼奋击,短兵不及。方议取弓矢长矛,鸟鼓翅作磔磔声,目光如青磷,夺门飞去。
新郎昏晕在地,云:“并坐移时,正思解衣就枕,忽左边妇举袖一挥,两目睛被抉去矣,痛剧而绝,不知若何化鸟也。”
再询新妇,云:“郎叫绝时,儿惊问所以,渠已作怪鸟来啄儿目,儿亦顿时昏绝。”后疗治数月,俱无恙,伉俪甚笃,而两盲比目,可悲也。
正黄旗张君广基为予述之如此。相传墟墓间太阴,积尸之气,久化为罗刹鸟,如灰鹤而大,能变幻作祟,好食人眼,亦药叉、修罗、薜荔类也。
新婚前两日:
新娘:世人皆爱容貌,妾身的夫君日后必三妻四妾。
罗刹鸟:又何如,吾奇之。
新娘:只盼他微顾我,汝变美人与妾一同,且看他如何作态!
罗刹鸟:若他眼盲,心亦盲?
新娘(咬牙):那便让他眼盲,眼盲后再无那莺莺燕燕,心盲也可慢慢医治!如此妾身才能和夫君一生一世。妾身便将眼睛一并献于汝,望助之!
罗刹鸟(疯笑):尔等人类真是趣味,汝的祈愿吾应下了,暂且照顾好自己的那双贪欲之眼,吾婚时来娶。
新婚前一日:
罗刹鸟(冷笑):何如?汝的眼光如此之毒辣,新婚妻子竟想夺取汝的光明!
新郎(背向罗刹鸟,眼泪缓缓流下):吾之佳人已然下定决心,吾又何妨去抵挡新娘的爱意呢,只是但求一事,吾愿举族之力倾尽之。
罗刹鸟(不屑):汝是妄图求吾杀了汝的新娘吗?真是一对狠心夫妻,人类不过如此。
新郎(转身,泣不成声):非也,但求仙子能变作她的样貌,最失去光明前的最后一刹那,小人只想存留住她的容貌,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罗刹鸟(愤怒):汝等一介凡人,胆敢对本鬼神挑三拣四,吾要现在就灭杀汝。
鬼力涌动,房间颤动,新郎顿时下跪,
罗刹鸟(现在):若是汝现在改变心意,同意吾咒杀掉你的新娘,吾会饶恕你的性命,还会将汝作为本鬼神的人间使者。
新郎三叩首(额头流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恳请仙子动手前,变化作她的样貌,让小人死而无憾。
新郎睁目,等待着罗刹鸟的选择。
罗刹鸟(厌恶):汝的要求,吾应下了,不过,作为代价,汝死后的灵魂不得上天入地,须永生永世服侍在吾身边。
说罢,罗刹鸟在新郎的灵魂上烙下了印记,“吾会一直跟着汝的,别妄想摆脱吾”
在新郎面对两位新娘时,他说着:弱水三千,只取两瓢饮。
因为这两瓢都是他心爱之人的模样,不过为了完毕佳人的计谋,他装作好色之徒,新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然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夫妻二人,尤其是新郎的灵魂,已经被罗刹鸟盯上了……
罗刹鸟化作前世佳人的模样,“郎君,吾可算是找到你了,这下你的灵魂和身躯都要属于吾了,”
士郎忍住了召唤出须佐能乎的冲动,任由这女子,这鬼神将自己的灵魂打下烙印。
右手手背处,出现了罗刹鸟的图案。
《罗刹鸟》篇暂毕,接下来奉献终章——《囍》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