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ki……”
看到敌人被赶来的搭档打倒,尽管陷入无力和麻痹的身体动弹不得,千束还是微动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
笨蛋伊吹君那时候嘴上说着最讨厌麻烦,不要多管闲事什么的,其实啊……
意识渐渐模糊,Lycoris少女再也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落下。
最后,在朦胧的视野里,她好像看到了朝自己冲过来的搭档,还有他焦急的表情。
- - - - - -
- - - - - -
睁开眼,千束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还活着啊……”
艰难地伸出手,握住又松开,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非常吃力,这名堪称精英的王牌Lycoris确实地体会到了自己现在的虚弱。
外面依稀传来病人醒了之类的话,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千束,太好了……”
伊吹雪快步走到病床边,几乎要扑到千束怀里。
“喂,不要这样曾过来啊,简直像店门外面的小狗一样,笨蛋伊吹君。”千束苍白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绯红,没好气地笑道。
“傻瓜!你可是差一点丢掉性命,给我严肃一点。”
看到千束这种时候还能没心没肺地开玩笑,伊吹雪心情复杂。
仔细想来,千束现在也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在电流的伤害下,已经工作了十年,原本就接近报废期限的机械心脏状况更加不容乐观,如果不尽快更换的话,千束剩下的时间寥寥无几,原本的一个月可能都已经成为奢望了。
好在,千束的情况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虽然佐藤已经完全失控,但摧毁花葵机关的目标的确是初步达成了,尽管造成的破坏远远超过了预期。
千束的考验也通过了,即使她杀的是佐藤这样的亚人,但在吉松的包庇和斡旋下,只要事实上已经在东京陷入瘫痪的秘密机关解散,机械心脏就会被解封。
然而,意想不到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阻碍,还是出现了……
- - - - - -
- - - - - -
当吉松和米卡带着机械心脏的保存箱来到千束面前,并将事情的原委说出后……
“我拒绝。”千束坚定地摇了摇脑袋,斩钉截铁道。
“为、为什么?”
吉松和米卡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伊吹雪更是难以接受地握住少女柔弱的肩膀,后者却把脸执拗地偏过去,不肯让他看到。
“千束,不可以任性,这可是你唯一活下去的希望……”米卡紧张地看向千束。
“不,老师,不行的。”
然而,千束的眼神依旧坚决,即使眼前是这个世界上毫无疑问最疼爱她的男人们,将她视作女儿、亲人、挚爱,也无法动摇她的态度。
“用整座城市陷入危机来交换我一个人存活的机会,这样的事,我无法接受。”
“可是……”伊吹雪还想争辩,却被千束直接打断。
“老师,你教过我的,损人利己是不对的。”
“吉松先生,我是被亚兰选中的,救助他人的天使吧,用伤害他人换来苟且偷生的话……会让您和亚兰蒙羞的吧。”
“YUKI君,我不想变成我讨厌的人,所以,请不要为难我……”
“抱歉,请让我再任性这一次!”
说完这一番话,原本就虚弱的千束精神似乎再次变得困倦,吉松和米卡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提让千束抵触的移植机械心脏,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独处。
两名长辈离去,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了伊吹和千束。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你的身体状况……”
看着少女那张憔悴的脸上,昔日的活泼动人消失不见,伊吹雪心中犹如绞痛。
“那个啊,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再说了,伊吹君你明明也一直有事在瞒着我吧。”
这种情况下,伊吹雪再怎么样,也没心思和千束争论。
“千束……”伊吹雪握住少女纤细柔弱的手掌,眉宇间尽是忧心,“你总是把‘生命最重要’挂在嘴边,到头来却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当回事,真是傻瓜!”
千束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我想活着,很想活着啊。”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
千束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伊吹的唇边,止住对方的追问。
“YUKI,你是知道的,我想去看看夏威夷的海滩,想去看看冲绳的水族馆,想去看埃菲尔铁塔,还有好多、好多想去的地方,想要帮助更多的人,认识更多的朋友,我这么贪心的人,怎么会舍得死呢?”
说着说着,千束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遗憾。
“但是……如果这一切是靠伤害别人换来的,我宁可不要!”
言毕,病房里陷入沉闷的死寂,伊吹雪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所以说,那时候拒绝我也是因为……”
“嗯,我这样的身体情况,去和YUKI君恋爱的话,到头来只会害了你,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过于伤心痛苦。”
日渐衰弱的身体状况无法隐藏,不止带走了千束引以为傲的躲避能力,也让她在心理上失去了躲闪的意义,变得坦率了许多。
“那样的话,现在无论如何我要因为千束伤心了,死去活来的那种……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回答?”
又是一阵让人焦急的无言,直到千束有些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唔……太狡猾了!”
千束眼角竟然出现了一丝湿润,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
梨花带雨的少女,将脑袋埋进了怀里。
“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无药可救的那种啊!想要和电影里一样,告白之后在烟花大会上拥吻,想要做很多很多情侣才能做的事,看到笨蛋伊吹君和泷奈越走越近,心里会像烧起来一样难受,但是、但是,我……”
眼见千束越说越激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的伊吹雪选择了打断,用对待喜欢的人的方式。
轻轻的一吻犹如蜻蜓点水,落在少女唇间,柔和中带着无限的怜惜。
很快,两人就再次分开,千束脆弱的心脏已经经受不起刺激,所以这大概就是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脸上带着浅浅的一道泪痕,心情稍稍平复的千束舔了舔还留有心上人余温的嘴唇,语气落寞道:
“抱歉,YUKI,现在我这副样子,什么都给不了你……”
“不,这样就足够了。”伊吹雪柔声安慰着对方。
“嗯”千束轻轻点头,嘴里絮叨着,“我真傻,要是那时候就答应的话,就、就……”
细碎的声音渐渐消弭,后面的话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困倦的少女沉沉睡了过去。
盯着少女像人偶一般苍白又精致的脸颊,微弱的呼吸让人担心随时会停止,只有起伏的胸膛为几乎静止的画卷增添了几分生命的迹象,不过……维持着这薄弱生机的,是一颗行将就木的腐朽机械造物。
千束她……好像瘦了呢。
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自己真是……差劲死了。
伊吹雪握紧了拳头,又无奈地放开,眼下唯一拯救千束的方法就是更换机械心脏,但她本人对此坚决抵触,更别说……这么做需要他暂时放下和异能暴徒的战斗,让摇摇欲坠的秘密机关自行垮塌。
这个过程中,又不知道要牺牲多少无辜的人……
所以,到底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