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这下轮到莫秋石傻眼了。
古往今来，除了那些欺世盗名之辈，能称之为天师的，莫不是道门一派领袖，又或是法力高强远超寻常道门众人的存在。
这林萱萱，居然是一代天师的女儿。
那不就是未来的女天师？
这东河市竟然来了位这么了不得的人物？
“林震疾是神霄道的上一辈的大师兄，本应继承神霄道道主之位。”黎叔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可三十年前，他因为爱上一个女人，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道主之位，选择离开门派，自去潇洒。”
“不过，在他脱离门派的十年间，也没有放弃降妖除魔的职责，虽然去了道籍，但仍然选择当个阴阳先生，济世渡人，闯下了赫赫名头。”
“人们尊称他为鸣雷天师，是如今道门入世的四位天师之一。”
难怪……莫秋石回想起林萱萱手中的雷击木杖，以及那手出神入化的雷法。
神霄道本就以三十六雷法著称，林震疾更是有鸣雷天师的美誉，林萱萱年纪虽小，但师出名门，拥有这样的雷法修为，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你的意思，你跟这位鸣雷天师似乎有旧？”莫秋石听出黎叔语气的异样。
“莫不是他跟你有些过节？”
黎叔叹了口气。
“我是什么样人物，也配跟他有过节。”他叹了口气：“不过是当年有些误会，害得我被他揍了一顿。”
“能被这样的人物揍一顿，也不算掉了面子。”莫秋石安慰着黎叔。
虽说这更像调侃一些。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林萱萱会出现在东河市，还在东河市读高三？”他追问道。
“我不精于推算，你又不是不清楚。”黎叔没好气地回答。
“那鸣雷天师的想法，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够推测的……说不定人家早就算到了忘川那帮人在东河市作乱，提前派自己的女儿过来踩点呢？”
莫秋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点道理。
“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跟她分享一下那帮人的情报好了。”他把枕头盖在自己脑袋上，表情有些复杂。
“天师的女儿啊……也不知道你在我身上施的这重禁制之术，会不会被她看穿。”
“这是我从天竺古书上学到的古老禁制，基本是古代佛陀传下的术法。”黎叔有些骄傲地哼了一声。
“除非是那些德高望重的佛门高僧，又或是真正的神仙下凡，没人能看穿我在你身上施的这层禁制之术。”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主动暴露僵尸的气息。”他补了一句。
“希望你的术法跟你的嘴一样硬。”莫秋石和黎叔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而不是长辈和后辈的关系。
毕竟真论起年纪来，黎叔得叫他一声祖宗。
“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黎叔气得要吹胡子瞪眼。
“毕竟是跟擅长雷法的天师之女打交道，由不得我不多留点心眼啊。”莫秋石也很无奈：“不然人家追着要把我收了，也会连累到你。”
“真要能把你收了，我第一时间点炮庆祝。”黎叔冷笑。
“不开这些没营养的玩笑了，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问你。”莫秋石也没有继续逗弄黎叔的打算。
“有什么我能用的，寻找厉鬼的符咒吗？”
“没有。”黎叔的语气能斩钉截铁：“你是僵尸，除了能稍稍用些佛法之外，其余的诸般神通是想都不要想。”
“你是想找那个黑色厉鬼对吧。”
“既然天师之女都在你身旁，为什么你不去问问她呢？”
莫秋石回想起林萱萱不自信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我看她是没什么把握……要不你来东河市一趟，就当是做做善事？”
“我朋友的朋友，被这厉鬼种下了邪巢真种，七天之内要是找不到这厉鬼，恐怕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当植物人了。”
黎叔也颇为无奈。
“你也不是不清楚你婶子现在的状况……”
“我要是来了东河，谁能照顾你婶子？”
莫秋石轻叹一声。
黎叔老婆的状况……确实有些棘手。
“婶子现在的情况还稳定吧。”
“还好，一切都跟以前一样。”黎叔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苦闷。
“那十全之法，你那边有消息没有。”
“还没有。”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考虑我说过的办法吗？”莫秋石试探性地问道。
“也许会吧。”黎叔已经不像往年那般坚定。
“也许。”
……
东河市第二中学。
旷课了一天的林萱萱提着挎包，面无表情地踏进废弃的游泳馆内。
这是她在学校里的秘密基地。
“小芋。”她轻轻唤了一声，一道虚幻的灵体，顿时在她身前浮现。
这灵体身上的阴气，不过白色水平，穿着一身被水泡过的校服，头发也散乱的披在脸上，明显是溺水而死之人化作的鬼魂。
过去它曾被人利用，在东河中学里作恶，身上积累了不少的业力。
被解救之后，林萱萱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为它超度，而是让它暂时留在阳间，做些行善积德的事情，等到身上的业力被冲淡之后，再行超度。
这样，就不至于堕入到三恶道中。
“拜见主人。”小芋现身后，单膝跪地，向林萱萱行礼。
“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你之前那变态主人，用不着你这么谦卑。”林萱萱摆了摆手：“这周有收集到什么情报？”
“主人先前要我参加鬼市，我便每月都按时参加。”小芋的脸上，还存留着些许的恐惧：“但这个月，前来参加集会的鬼魂，忽然就少了许多。”
在阳间的某些地方，还存在着滞留阳间的鬼魂们的集会之所，被人称之为“鬼市”。
与乡村集会的形式相似，这些因为各种原因，未能轮回转生的鬼魂们，以每个月阴气最盛的十五，作为集会的固定时间。
在鬼市上，它们彼此交换物资，交流信息，也算是彼此支撑着在不属于它们的阳间，顽强地生存下去。
“少了许多？”林萱萱皱了皱眉：“具体是什么情况？”
“原本，鬼市里有不少已经修成黄色阴气的鬼魂，主持着鬼市的开启和关闭……但这个月我们到达指定的地点时，这些身负黄气的鬼魂，居然全部不见了。”
林萱萱柳眉微皱。
四处收集鬼魂的势力……似乎只有那一家。
难道说有忘川之人到达了东河市？
是冲着那只黑色厉鬼来的吗？
“在鬼市开启之前，你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吗？”她追问道。
“没有。”小芋摇了摇头：“鬼市一直都是黄级以上的强大鬼魂负责，我们这些灰色白色的小鬼，只知道什么时候参加，什么时候结束。”
“是有我所不知道的阴阳先生进入了东河市，收走了这些修为高深的鬼魂？”林萱萱掰着手指，依今日的干支开始起卦测算，可结果却显示她的猜测完全错误。
“那么，是有人要搜捕这些鬼魂？”她再起一卦。
阴风起，林萱萱脸颊微红，喉咙里传来一阵腥甜的气息。
卜卦失败。
但这个结果，更像是欲盖弥彰。
“果然，真的有人在利用鬼市里的这些鬼魂。”她擦了擦唇边渗出的鲜血，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往天上一扬。
“天护身，地护身，十二元辰护我身。”
“年护身，月护身，金甲层层护满身。”
“敕！”
一道模糊的金光混杂着尘土，化作层层金缕衣，笼罩在林萱萱的身上，暂时屏蔽了她所在之处的气息。
这是隔绝邪魔探视的护身咒，此时念诵，是为了防止那些隐藏在暗处敌人的探查。
要知道，正邪斗法，生死只在须臾之间，若是反应慢了半拍，被人循着踪迹锁定了自己，什么恶咒毒术一同降临，只怕性命休矣。
完成这一切之后，毛萱萱吐出一口浊气，拨通了安娜的电话。
“安娜，你今晚在圣心医院吗？”
“我有事情找你谈谈。”
安娜听出这位天师之女语气中的凝重，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另外，昨天晚上被厉鬼袭击的那个保安，叫什么秋石的那个，我们聊的时候，也顺便把他叫上。”林萱萱补充道。
“他姓莫，叫莫秋石，是圣心医院的夜班保安，今天发放下去的补偿，还是我签字通过的。”安娜不清楚，林萱萱叫他过来干嘛。
“他跟这起事件，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关联吗？”
“不好说。”林萱萱并没有彻底放松对莫秋石的警惕：“但从昨天夜里他的表现来看，他绝不简单。”
“总之，到了医院之后，我们再聊。”
她挂断电话，屏退小芋，从空荡荡的游泳馆望向外面的街道。
下课后的高中生们三五成群地离开，虽然有学业的压力，在这放课后的一时半会，却显得那么自由，仿佛是短暂离开樊笼的鸟儿。
“身负道法，便有济世之责。”她闭上眼睛，调整先前因卜卦失败而浮动的气血，自言自语道。
“林萱萱，你要变得更加谨慎，更加强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