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嘛，看起来我们几个投缘，并不是什么错觉。”
满意地欣赏了一番凯米利安和凯文的个人POSS，凌知然也重新坐下：“好了，请入座，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真正的情报交流了。”
“呵~那我确实很期待你的情报。”
难得感受到了些许青春时的愉悦，凯米利安也不再废话，而是干脆地上前就坐，而柜台后的普朗姆也心领神会地推过一杯黑色龙舌兰，一侧的凯文则是重新绷紧自己的脸颊在一侧陪站，他现在正在竭力拉回自己的人设。
“简单来说，那些老师们认为你是在故意掺沙子，并且用数倍于你的雇佣金说服我弃暗投明，他们的态度很一致，都认为你是个喜好用阴谋欺诈来达成目标的人，就和你昔日在校园里的所作所为一样。”
看着凯米利安的侧脸，凌知然的语调也很悠闲，他现在差不多确认了自身的封印解除，要做什么也就不需要再像初来乍到时一样小心翼翼了。
“哦~那这还真是不错，至少之前的那些间谍们可没有被反向雇佣的待遇。”
灌下一口龙舌兰酒，凯米利安的态度同样很放松，虽然不知道凌知然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他反而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势了，而不是那种之前含糊不清的妥协。
“对我进行面试的人，是校园的校长、副校长以及政教主任，所以我可以汇报的情报就是：至少是目前这一届的齿轮大学高层，对你的态度都是怀疑大于支持，如果你想要排除异己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微微摆手，凌知然语气轻松：“综上所述，是否可以算作我已经完成了这次间谍任务？”
“嗯~确实，很有参考价值的情报，不过，你不打算继续追加后续了吗？”
放下酒杯，凯米利安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虽然凌知然汇报的这些信息都是他早已掌握的，但对方的态度却显然十分值得赞赏：在齿轮大学给出数倍薪酬的情况下，对方显然不需要再对他有什么交代，但对方特意前来结算任务，来去明白，确实值得进一步交际。
“我对校园的政治活动稍微早就腻烦了，恐怕没什么精力再去刺探那些老师们的言行举止。而且，我的孙女在那所学院里，继续在那儿干间谍的活儿恐怕不太合适。”
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凌知然的语调也仍旧平淡，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凯米利安的脸色却微妙地变了。
大执政官慢慢放下自己的酒杯，继而似乎重新审视了一下凌知然，在大约数秒的沉默之后，这位公认的铁血统领才再度缓缓开口。
“绍尔先生...容我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到底是什么...？”
“嗯？”
顿时来了兴趣，凌知然也随之转向对方，那蓝玉般的眼眸闪闪发亮：“细嗦？”
“...齿轮大学这一届的新生数量为438人，男生213人、女生225人，目前整体学生数量为3722人，男生1712人、女生2010人，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数字？”
并没有急着拉开距离退避，凯米利安的视线再次扫过柜台后的普朗姆，而后者只是沉默地回以一个稳重的眼神，显然对方并非陷入了某种无法自主的境地，那这就代表这个酒吧并非是伏击场所。
“我猜猜看，莫非...是因为入学的基本都是城内的贵族子弟，所以你甚至对每一个学生的家族背景都了如指掌？”
愕然地张大双眼，凌知然确实有些吃惊：这么多的学生，不要说每个人的背景，就是每个人的名字加起来都够一本十万字以上的短篇小说了，要做到将其全部记住谈何容易。
“我没什么大能耐，只是恰好自身的记忆力好了那么一点。所以你说对了，我确实能记起每一个入学学生的身份背景。”
“如果您的孙女在那所学校里，那么她至少应该是一位年纪处在15~19岁之间的女性，换算一下您的女儿应该至少也在30岁左右，那您的年纪，至少也在45岁左右。”
左手握紧手杖，凯米利安开始感到脑海中的思维逐渐贯通：凌知然的样貌绝不是那些寻常的家族能够滋养出来的，但自己却根本找不到符合其外貌特征的贵族家庭。
而对方又明明白白地说了自己的孙女在齿轮大学进修，那就注定对方的出身地不可能距离瑟尔伯格太远。
位于瑟尔伯格附近、绝非平民能有的姿容、45岁左右的身躯年龄，这三个特征加起来之后，足以形成一个准确的搜索条件，但凯米利安却根本没有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符合这一条件的信息。
现在仔细一想，对方出现的时机也很怪异，就像是突兀之间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一样，而如果联想到最近城市周边唯一一起异常，似乎也只有那个据说看守着某个教会墓地的岗哨失控的事情。
在所有已知信息都被否认后，那剩下来的猜测不管多么离谱，都只可能是真相。
“原来如此~不愧是被称为迄今为止最有能力的瑟尔伯格大执政官，你居然真的凭借如此稀少的信息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微微侧目，凌知然抬手鼓掌，对方单凭推断出的年龄就认清了他并非凡人的身份，而且还是处在本身并不知晓超凡存在的盲区内，这种智慧和自信，确实值得佩服。
凯米利安额头上缓缓渗出冷汗，他并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但是在真正触及乃至感受到面对之物的非人内在后，那种本能一样的恐惧就似乎涌遍了内心。
“那我也回答你的问题吧，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有些复杂，但就我目前的个人想法和感受来说，我认为我是一个男性魅魔。”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知然就感到自己胸口附近传来了几下不满的震颤，显然是那枚代表着神子特权的金印在表示抗议，但是对于他而言，比起神子这种乍一听就知道责任一堆的身份，他还是觉得应该先易后难，先适应一下自己作为男魅魔的部分再说。
“魅魔？男性？”
凯米利安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魅魔这东西他懂，毕竟这玩意儿是各类灵怪小说里的常客，但男性魅魔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普朗姆如此尽心地配合对方，莫非...
“哥们儿，你还是赶紧把事搞明白，凯米这些人都是出了名的喜欢胡思乱想。”
无奈地按了按额头，普朗姆显然不愿意承担风评被害的角色，而且说老实话他对自己那个‘豪勇者’的定位还是很满意的，不打算被什么邪恶的情欲玷污这个高贵的头衔。
“好吧，长话短说~来体验下吧。”
微微点头，凌知然也干脆地打了个响指，而凯米利安顿时脸色大变，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和场景在瞬间变换，从原本的酒吧突兀地化为了一座燃烧着烈火的城市，甚至连那种建筑物和尸骸烧焦的气味，都清晰得犹如空中吹过的热风。
“长官！”
一侧的凯文同样被拉进了这个幻境当中，而警觉地后退一步，凯米利安低声冷喝：“站住！我的个人保险柜中最下方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瓶1777年的贵腐，您打算留到凯伦少爷接任您的时候享用！”
虽然知道此地不善，但凯文的回答却依然清晰迅速，在这种时候必须尽快消除二者的猜忌，如此才能同心协力。
“很好，问我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问题！快！”
立即接受了眼前凯文的真实，凯米利安很清楚自己个人保险柜的严密程度，如果就连那个区域都被渗透了，那自己也就不可能还有能藏得住的东西了。
“您打算如何处理贝洛教授一行人的事情？”
站住脚，凯文也高声发问，这个问题同样保险，因为是今天下午二人来之前才确定的事情，不可能存在被查档的情况。
“包装为抢救学术资料错过逃跑时间。”
快速回答了这个问题，凯米利安也视线一转，在他视野所及之内，已经有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形身影朝着二人的方向移动了过来，而借着刺目的火光，那些身影身上腐烂的伤口清晰可辨。
“没想到...20年前的战场上没有遇到活动的尸体，现在居然碰到了。”
唰啦一声从手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钢剑，凯米利安的思绪也完全冷静了下来，即便是对眼前这种情况完全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做出最符合目前情况的判断，那就是先杀光这些可能带来威胁的东西再说。
但就在此时，一行绚丽的霓虹文字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二者面前，就像是一个俗气的招牌一般在半空中闪闪发亮：【当前任务：杀出一条血路。】
“长官...这...”
一侧同样做好战斗准备的凯文下意识地一愣，本身他已经做好了浴血拼杀直到牺牲的觉悟，但这行文字的出现，却昭示出此地似乎并非是纯粹的绝境。
“原来如此...这不是什么伏击，而是一场游戏...”
数秒的思索后，凯米利安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执政官的眼神也变得锋利无比。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接受这位朋友的好意，先在这里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