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愉快的笑声仿佛在夸耀其主人的心情一般,极其自我地回响于图书馆中。
帕依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在她说出那番宠爱的发言时,从耳后传来的、式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足以令暗室生光的明媚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式可以这么可爱呢?
明明都已经多费唇舌给了他一个可以欺骗自己的借口,但他却摒弃一切的虚饰、揭开名为“戏弄”的表象,认真地为她──为一名魔女宣称真诚的话语托以真心并为之动摇。
只可惜,她虽然想要更多地想要享用这样的式,但为了不让式陷入胡思乱想的混乱,也为了确保稍后的乐趣,她只好姑且先出言“安抚”他了。
“真是的,式你怎么还是误会了呢?”
帕依一边用脸颊磨蹭式宽厚的手掌,一边以带着无奈的宠溺语气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把我对你的宽容和特许当作回报就好吗?那所谓的‘宠爱’不过是女性魔法使之间的惯用语而已,我刚才会那样说也只是基于习惯所致。”
“呼……”听到帕依的解释以后满脑子都在解读所谓的“宠爱”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式终于冷静下来了。
只是思绪一转,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的式也不怜惜此时的帕依正蹭着他的手掌,就像是撒娇的小动物一样非常可爱,抱持着发泄心态的他就这么顺势揪住她的双颊,以不同于之前戳弄揉捏时有所顾忌的力道趁机享受了一把软弹脸颊的美妙手感。
而就在他的双手肆虐于她的双颊时,获得许可的他也不客气地开始抱怨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打从我踏进这个图书馆开始……不对!”
虽然坐在他身前的帕依看不到他的动作,但他还是猛然摇头,难得的露出生气的表情并修正自己的话语:
“应该说打从我打开图书馆的门开始,我就对一件事情感到非常不满了!”
“这个图书馆的环境是怎么回事?一开门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霉味从里面飘出来,难道说你是学习面团经过酵母发酵以后可以变得更加光滑、有弹性而且会散发一股独特的芳香那样,倚靠图书馆里滋生的某种霉菌才变成现在这样皮肤光滑、有弹性而且身上散发出一股香香的味道的样子吗?”
此时正专注于“数落”帕依的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小恶魔正因为他这番话而备感震惊,她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当着女孩子的面说出如此失礼的话。
如今看来,式这个人真的无愧于他那被人说是性格大咧咧的评价,虽然平常只是有些粗心大意,但真的病发的时候,或是当面对女孩子说出极为失礼的话、或是伸手描摹初次见面的昏迷女子的脸,全都是能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脑子的惊人举动。
只是当局者迷,式对自己刚才到底说出了怎样的发言一无所觉,另一名当事人也任凭他揪着自己脸颊不做抵抗而没出言点醒,所以他只是继续说道:
“虽然在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我曾经以为的那么脆弱,但刚才小恶魔小姐也说了对吧,糟糕的生活状况虽然不会让你的身体状况变差,但却会诱发你本身就有的病症。”
“既然如此你还放任图书馆的霉菌滋生,你这是生怕自己过得太舒坦吗?尤其是你本身的肺部和呼吸道的毛病就多,待在这种环境岂不是会成天咳嗽,之前在我那只发作过一次的气喘也会经常发作吧。”
说到这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式忽然之间漏气了,不但语气从责怪变为尴尬,甚至在帕依没喊停之前主动放过了她的脸颊转而轻轻握住她单薄的双肩。
“所以……那个……虽然我不知道维护这么大的图书馆需要付出多少心力,但想必不会太轻松,所以我也没打算只出一张嘴,即使我现在对这些事情还不太懂,但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很乐意去学习。”
“既然式你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做吧。只不过图书馆里收藏的书籍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魔导书,对你来说还是很危险的,所以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实际上的作业还是交给小恶魔吧。”
没有对为何放任霉菌于图书馆里滋生给出任何解释,帕依只是如同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允许式干涉她的生活并顺着他的想法去做。
毕竟图书馆之所以会如此,虽然有着她的名字的因素,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认为没必要以及在这种小事花费心力不如多看几本书、多研究几个课题,所以才放任不管,而不是有意维持现在的情况。
“既如如此就麻烦小恶魔小姐了。”式以略带歉意却又无比坚决的表情对着小恶魔点头示意,旋即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也该说下一件事情了,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松开置于帕依双肩的手,式向一旁走了几步、来到他最初站的位置的另一侧──也就是餐车的旁边。
“帕依你也该吃饭了吧,八意医师给的诊断书上写得很清楚,你除了最为严重的肺部和呼吸道部分以外,你的胃也有着各种毛病对吧,这种情况还不好好吃饭,之后胃病犯了岂不是会感到难受。”
听着式所挑选的第二件事情,小恶魔不禁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咦,她本以为他会在图书馆的环境以后接着数落帕秋莉大人其他生活上的不良习惯,直到全都念过一次才肯罢休。
结果他竟然看得比她所预想的还要清楚。他仅仅从一次的抱怨就看出来帕秋莉大人其实都知道那些习惯不好,却仗着魔法使的身体特性而毫不在意,所以认为与其重复讲述那些帕秋莉大人早就知道的、甚至知道的比他还清楚的事情,不如早点让帕秋莉大人吃饭比较实在一点。
只是由小见大,从这里就能看出小恶魔和她的主人之间的差距了。
不同于小恶魔此时的讶异,帕秋莉本人倒是从式说他是来照顾她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刻──更正确地说,打从式踏进图书馆的时候开始她就决定无论过程如何,都会引导出现在的局面。
所以她才会帮助式恢复理智而非推波助澜地欣赏式陷入混乱的模样。
所以她才会对式的要求表现出顺从却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只见帕依忽地嫣然一笑,旋即拿起刚才阖上放到桌面的书并打开夹有书签的那一页继续读下去。
“可以哦。”在一边看书的同时帕依用甜美的口吻如此说道:“既然式都这样说了我当然会依着你的想法,只不过刚才看书被打断,现在我已经按捺不住看到后续内容的欲望了。”
“所以我是不会停下看书的动作,吃饭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式你来啰。”
“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在帕依如此述说以后,式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她弯起少许弧度的双唇,脑中不禁开始想像这对水润光泽的唇瓣究竟是多么的柔软。
似乎是察觉了式的心中所想,帕依嘴角的弧度更胜之前,眼眸也极其明显地勾了式一眼,随后她用慢动作一般的速度抿起双唇,将自己的唇瓣柔软度经由相互挤压的动作展示给式。
这一瞬间,式明白他之前错了。
今天的馅饼小姐根本不是什么腹黑的芝麻馅。
而是同为黑色的、甜腻无比的黑豆沙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