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小海拉?棍棒的确是很有潜力的武器,但你的使用方式太过单调粗暴,我看你好像被怪物的爪子给划伤了?”
风帘香脸上的关切做不得假,她循着记忆想要给海拉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那焦急动作让少女心头一暖,但她仍未忘记方才听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故意作出一副骄傲不屑的神情来。
“省省吧!你那破玩意还不如我自己呢!这点小伤,几秒钟的时间就愈合了,对本美少女来说洒洒水啦~”
“那就好……这是你的能力吗?”
风帘香安心地把凝胶塞回风衣内怀,十分上道地出言询问。
“是啊,你们MBCC好像管这个叫什么‘自愈再生’,是和名字一样很简单的能力,也不知道如果被你那个枷锁强化之后能变成什么样。”
海拉只是试探,但风帘香却突然板起脸来,变得严肃至极,不怒自威。
“好奇可以,但只好奇就够了,千万别在我使用枷锁的时候靠近我,明白吗?被烙上枷锁的禁闭者虽然能够抵御狂厄污染和强化自身力量,但也会失去所有自由。我通过枷锁下达的命令她们必须完成,或许有人能通过顽强的意志来对我的命令发起反抗……但不客气的说,那只是徒劳罢了。”
风帘香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了最狂妄的言语。
“在这世上,没人能比我的意志力更加强大。我说的不是昏迷与否这样归咎于大脑与神经的肉体损伤,而是在心灵的世界里,那种纯粹的‘意志’或者说‘精神’,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这件事,温蒂也能给我作证。如果当初不是我觉得她疯得蹊跷主动留手,她在精神世界里甚至连与我僵持的机会都没有。”
风帘香与温蒂四目相对,后者坦然地点了点头,得到同伴的支持后,前者便严厉地看向了辛迪加灰鼠的紫色眼眸。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以枷锁命令温蒂自杀,哪怕她调动全部的求生欲望、付出一切代价也不可能违抗我的命令!她在事实上已经成为独属于我的奴隶了!如果我不想,她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一个人甚至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死!这是远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的事情!不要只因为‘好奇心’就试着触碰枷锁!答应我!”
令风帘香极为不安的是,那双薰衣草色的水润眼眸骨碌碌转了转,其中反倒迸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希冀光芒。
“海拉?!”
风帘香的语气如此严厉,让少女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更踏实几分。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佯装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看上去是那么傻的傻逼吗?刚才只是在想如果和谁有仇就把他骗来被你上枷锁而已啦。”
“你和人有仇也别骗他来上枷锁,要杀人我有无数种方法,要折磨也是,但枷锁这样的绝对奴役,无论如何都太过分了。我能做的只有尽最大可能不给禁闭者下命令,竭力尊重她们的自由意志,仿佛她们没有被烙上枷锁而已。但‘仿佛’无论如何都只是‘仿佛’,除非她们绝对信任我,否则生死握于他人之手,又怎么可能不让人心生恐怖……”
“呃,老大,打断你一下,这事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啦。”
从后方快步赶来,跟着局长一起前进的EMP举起了手。
“说老实话,以我的这个实力,当初在街头游荡时真是每天都心惊胆战,生怕什么时候牛皮吹破就被人一刀宰了。就像老大您说的,杀人有无数种方法,枷锁充其量也就是其中之一,我之前还差点被老大您一拳打死呢。
“事先说好不是我犯贱,不过这玩意在我看来其实真不错,人人害怕的狂厄污染它能抵消,实力不行它也能给增强,我甚至觉得锈河鬼影大姐都比原来清醒不少,还让我没法被老大你给甩脱掉——当然,也是因为握着枷锁的是老大你,我信你,就是因为您会对枷锁的滥用状况感到担心,我才更相信您不会滥用枷锁,你是个我以前没福气遇到的好老大。”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发言过于煽情,EMP不好意思地用右手食指搓搓鼻子,然后露出一个轻快笑容来。
“当然。”
风帘香也笑了笑,伸手拍拍EMP的肩膀。
“我就说过你口才很好,你看,连我都能轻松说服——但海拉你别抱侥幸心理,枷锁干系重大,我肯定不会给你随便拿去玩,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有不得已的理由就可以吗?”
刚表演完瞬间变脸的风帘香眉头紧锁:“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有~快走吧!赶紧解决麻烦,我也好早点回家!”
风帘香对这顽皮的少女有些莫可奈何,毕竟她又不是对方的监护人,双方充其量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也不好摆出什么局长架子呵斥对方,只得揉揉额角,无奈地迈开步伐。
温蒂作为近战人员肯定要比局长更加靠前,可她没有和海拉共同前进,而是稍微落后两步,盯着风帘香看了一会,让局长收敛起无奈,露出温和的笑容。
“怎么了,温蒂?”
“那唧唧喳喳的小东西没说错……比起那些大人物,我更相信你……”
局长不禁微怔,继而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谢谢,我也相信你。”
温蒂神游天外地点了点头,提着链锯快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乱七八糟的怪物层出不穷,风帘香甚至还见到了一种形同獠牙密布的血肉之花、完全脱离人形的怪物。海拉在它面前吱哇乱叫着脚底抹油,那模样居然真的有点像只被捕猎者追赶的鼠鼠,赫卡蒂驱使梦魇击破了它的“污染核心”,温蒂便趁它虚弱时直接将其锯为两半。
夜莺带领着队伍一路屠杀一路前进,若非照顾局长贫瘠的体能速度其实还可以更快,她们追寻着犯人的脚步,最终抵达了深埋在最底层的目的地。
“禁闭者地下试验区……我们赶上了。”
夜莺的语气并未有半分放松,因为使用着风帘香模样的入侵者正在一个模样怪异的金字塔状器械前飞速操作。她的余光瞥见了夜莺正对她举起双枪,甚至有空出言劝诫:
“别浪费子弹了,副官小姐,你知道——”
没等入侵者说完,风帘香便上前一步抢先打断:
比言语更先抵达的是EMP的究极电磁箭,作为局长全程手操,这一路上几乎和她像连体婴般绑定的禁闭者,EMP早就知道了局长不同的执弓指法意味着什么,于是默契十足地催动异能,令箭矢缠上电流。
究极电磁箭固然有声势浩大的缺陷,但同时也有比寻常箭矢迅猛太多的优点,只要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命中,那么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了。
风帘香这一箭没有瞄准头颅,她无法说服自己向着如此熟悉的陌生人下杀手,但也瞄准了膝盖,如果射中,对方必定会被剥夺行动能力,然后便任由风帘香慢慢炮制。
如果射中的话。
“我操!这是什么怪物啊!!”
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自地表隆起,代替入侵者承受了这一箭。它仿佛鸟类与人类的结合,身材壮硕,能够见到胸腔中没有被皮肉遮掩的骨骼,头颅好似剥皮鸦首,两臂以触须代替翎羽,下身如同人皮缝制而成的长袍,袍子里延伸出狂舞的肉色触须,看起来丑陋、狰狞且强大。
海拉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夜莺和两位禁闭者当即阻拦在局长身前,温蒂则目露癫狂笑意,跃跃欲试地举着链锯冲上前去,准备与怪物厮杀。
而在怪物背后,入侵者手上动作不停,飞快且尴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和埋进幽谷之中险些隐身的项链,不禁轻咳两声。
“我的着装向来如此,你再忍耐片刻,我还有要凭这张脸去做的事情。”
说着,她将右手按在操作面板上,系统亦是随之启动,响起平静而清脆的电子音。
“身份确认——风帘香,MBCC局长——权限加载——准入许可——”
金字塔尖裂作一道窄门,窃面者踏步而入,背对着风帘香摆了摆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被怪物遮住,想让她看到的那个人根本就看不到,于是自嘲地收回手臂,朗声开口:
“等我完成手上的工作再来找你们,在那之前,就让我的‘小宠物’和你们解解闷吧。”
她说完这句话便毫无留恋地走入门中,任由风帘香等人和硕大怪物彼此厮杀。
她们这一路上铲除了不知多少的类人怪物四肢着地,从鸟人身后蜂拥而出。温蒂仍旧有着相当亮眼的表现,链锯每一声忠诚的轰鸣都伴随着大量异形的支离破碎,她一边清剿人形怪物,一边向着怪物本体进发。
EMP、夜莺与赫卡蒂负责清剿从链锯下幸存的漏网之鱼,海拉则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手越过温蒂,上前将巨兽牵制。她优秀的逃跑能力在面对大体型敌人时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偶有擦伤也在异能之下飞速治愈,甚至还能用钢管做出反击,在巨兽体表留下无甚意义、杯水车薪的凹痕。
似乎是被面前的小虫子们惹恼了,巨兽直起身体,做出怀抱虚空的动作,肋骨根根打开,有明亮的光芒自它胸前亮起。这本该是惊天动地的一击,一道威武雄壮的能量炮,足以将所有孱弱恼人的小虫子一扫而空,可此举却暴露了它的污染核心——它的心脏。
于是来自梦魇的能量激光和来自EMP的究极电磁箭同时击中那颗心脏,打破污染核心,也打断了它的动作,让它不可避免地陷入虚弱之中。
风帘香高举右拳给出指示,手背上的荆棘赤光缭乱纷飞,命令在场杀伤能力最高的温蒂不要再被杂鱼纠缠,直接前去斩除大敌。
她提着硕大链锯好似轻若无物,大步流星地朝着巨兽奔走,踩踏着对方垂落的翼手向上轻松飞渡如岩羊猿猱,比起鸦头兽物还要更像一只无翼飞鸟。
她攀上兽物肩头斜斜一挥,那颗形似乌鸦的头颅便伴随着血光应声而落。
屠杀尚未停止,温蒂一记鞭腿将头颅凌空踢飞,在远处墙壁上炸裂成一朵粉白的异形之花,右脚旋即在残躯肩头借力重重一踏。
她整个人腾跃而起直至天棚,又调转身体双腿猛蹬金属板,在自身推力与引力的双重加持下如炙热流星般轰然坠落。温蒂双手高举链锯,令齿刃沿无首怪物的躯干中轴线一路劈斩而下,摧金断玉,势如破竹。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温蒂手中的链锯长约两米,乃是不折不扣的重型武器,然而和怪兽的宽厚身躯相比仍有不足,幸好延伸而出的橙红炽光能将这点缺憾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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